《许你岁华无忧》四碗酒

3、第 3 章 这

　　这是一个寒冬，胡虏东侵，西域两万余敌军突袭安西。三万甘州守军损失过半，在西域鞑虏的攻势下被围肃州十余日。
　　腊月二十四，边关急报传到建康，适逢五日一次的大朝会，易王殿下身着绛紫色朝服跪地请战西北。
　　圣上允了，钦指了怀化大将军刘常、归德将军齐安遇为副将即日出征驰援张掖；又下了御旨命岭北、陕西都护各调一万兵，统编为西征军，由易王持兵符统一调配。
　　翌日清晨，易王带领八千骁骑军浩浩荡荡向西北开拔。
　　骁骑军是老易王──也就是易王的堂叔训练出来的骑兵军，是留给下一任易王的。但老易王的儿子数年前早夭，而成为“易王”有两个条件，首要的便是皇室宗亲，二则是忠诚骁勇。当时年不过十六的陆平亥“临危受命”，袭了易王的爵。
　　去岁易王南海平乱时，一万五千骁骑军苦战三月有余，剩下不到一万随易王凯旋，编入御林军驻扎在京。
　　与此同时，岭北军取道不儿罕山、金山入河西走廊；陕西军向西过黄河入甘州。
　　运送辎重、粮草的军队紧紧跟在大军后面。
　　战事已持续了月余，城内各处散着乞丐一样的难民，大多是行动不便的老人、残疾人。除此外，多数的难民都被收容在了迦叶如来寺和祁连山北麓的马蹄寺等地。
　　整编好的军队在驻扎酒泉，统由易王殿下调配，严阵以待。
　　又一次鞑虏突袭，骁骑打头阵，后跟岭北军在城门外迎敌，大挫敌军。
　　是日，我军乘胜追击，退敌于嘉峪关外十里，驻扎关内休养生息。
　　正月十七夜里，陆平亥在营帐里靠着黄铜火炉，在暖黄烛火下写下了第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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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漪清吾妻
　　展信佳
　　数日不见，卿与衡儿安乎？边关苦寒，幸有六万将士与吾并肩守城卫国、同袍御敌。至今已连胜三场，不知捷报卿可见乎？
　　岁除之日不能伴卿与衡儿左右，心甚憾之。遂寄小箴予卿，聊慰相思意。
　　夫平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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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冬朔风引来漫天大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三五日。嘉峪关以西往北是敌军的地盘，鞑虏蛮子野性、对严寒雪天更是适应。
　　为防敌军趁机突袭，陆平亥加派了三倍巡防兵将，在五日后迎来了雪后初霁。
　　老话说“落雪不冷化雪冷。”在这腊冬的雪后西北冷得更是冷得不像话，轻踏下遍地，咯吱一声，白雪近乎没过腿弯，泼出温热的水一逢寒气顷刻成冰。
　　陆平亥收到了爱妻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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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亥
　　君征数日，吾甚挂念。
　　三封捷报入手者二，我已守着衡儿阅过数遍。吾儿的第一个除夕夜未得父相陪，吾守岁祈愿，今后每个除夜都得君相伴。
　　建康春梅已是抽芽，随信寄吾绣梅枝狐裘一件，北疆天寒，愿君多加珍重。
　　鸿雁在云鱼在水，柳青春暖盼君归。
　　妻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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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手立在嘉峪关一处瞭望塔上，手里握着一只窥筩，不消说话，只轻喘遍呼出片片雾气。
　　鞑虏仍驻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陆平亥看着满目洁白，沉默着思索下步作战计划，副官陈祁立在不远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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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漪清吾妻
　　见字如晤
　　吾在张掖一切都好。
　　连日大雪已停，嘉峪关皑皑白雪绵延百里。立于城墙之上，铺天盖地尽是荼白，颇壮观。
　　卿所寄绯色春梅缀于墨色狐裘着于吾身，顿感满满春意，能暖到人心坎里。
　　不知待吾凯旋，衡儿可能唤“爹爹”乎？
　　夫平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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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群鞑子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陆平亥披着黑裘，看着墙上挂着的舆图，勾起了一抹笑容，“既然敌不动，那我们就该出手了。”
　　骁骑军就是用来搞偷袭的，一日夜里，三百骁骑整出了不小的动静，自敌军营帐西面入，训营士兵很快发出敌袭信号，还没来得及得到回应支援，就见后方军帐处传出阵阵浓烟，那是他们存放粮草的地方。
　　五个骁骑精卫白日里就偷偷摸了过去，以黑夜里西侧的声音为信号，点了火就跑，始终连个影子都没被鞑子寻到。
　　被激怒的敌军统帅颜赤尔立刻整军向西北、西南面攻去，却不知东南侧不远处早有大军埋伏着，陆平亥见时机成熟，立在队伍前振臂高呼。
　　“弟兄们，我们趁雪夜西击，蛮子们粮草已绝，今日给他致命一击。待功成后，我们便效仿前人，于酒泉酣饮，定然醉个痛快！”
　　“听从易王号令，誓死效忠大溱！”八千骑兵齐声高呼，震天撼地。
　　“好，冲！”
　　朔风凛冽的寒夜，月光照在将士们的兵甲上，点亮的火把映照着一张张埋在铁盔下坚毅、奋勇的脸，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青紫色冻疮，更遑论冰凉彻骨的银甲下一副副血肉之躯。
　　前方八千兵由骁骑带头，还搬出了两门鞑子从未用过的火炮──这对大溱来说也是紧俏货。
　　后面万余军队甫一入夜便出了城门，作为后方援军。
　　在三面突袭的情形下，鞑虏四散，慌不择路，只得一边迎敌，一边向西北撤去。
　　陆平亥却不容他，战鼓擂动，拼杀声、马嘶声响了一夜，西征军一鼓作气，死伤过五千，折了一门火炮，终于在次日过午前退敌于祁连山麓，一举夺回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