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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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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秋秋。秋秋!”
“回家了,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家?我不是……
廖秋从睡梦中惊醒,对啊,我哪里还有家呢。
自秋乔走后一年,大家的生活又重归平静。
政府下来了人整改商铺,舞厅自然也是歇业避避风头,免得被冠上黑恶势力的名头。也幸好大家都有积蓄,不至于停业一会儿就吃不上饭了。
学校里的,该上学上学,该写写,该玩玩。
“诶,你说我……秋……”廖秋好不容易写完作业卷迎来短暂的休息,她趴在摊了一桌子的纸张上抬头看向罗橘,措了半天辞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罗橘愣了愣,没说话。
已然入秋,罗橘裹着件薄外套,却依旧被风刮得面色苍白。是啊,都走了啊。
没按回去的黑色水笔被风吹得滚了几圈,在仿佛要化蝶的纸页上留下了烙印。
风,吹起了仿徨少女的衣摆,又使空中流转的灰尘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万物生辉。
“王青,看什么呢?”听到声音后,一位少女从窗框上跃下,合上手中的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罗橘面前。
“好像是学校给的什么剧本,挺有意思的。”王青笑盈盈地回答。
“可以借我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之后应该都要发吧。”王青随手将剧本放在罗橘手上,拍拍屁股走了。
可她却又在走到一半时又折回来叮嘱罗橘,“千万,千万不要弄坏啊。”说完她像是松了口气,自顾自走了。
“嗯好。”
翻开纸页,是手写的字迹,也看得出是删删改改了许多地方,从人物设定到每一句对话的大致表情。
“他的眼神像附骨之蛆黏连在身侧人的脸上,‘我死了也爱你。’”
“他不顾一切地取夺着对方,将自己的爱意诉诸唇舌。一起下地狱吧。”
“他最后还是放下了扼住对方咽喉的手,‘我爱你。’”
好土,好刺激,好喜欢!
当罗橘读得正起劲儿的时候,王青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对她说:“你去看看呢,秋秋好像和别人打起来了!”
“啊?怎么回事,这个不省心的。”罗橘一面小声骂着廖秋,一面将本子夹在腋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跟在王青后面跑。
她俩跑到时,人群都已经散了,罗橘找了几个同学问了问情况才发现廖秋早被拎到办公室去了。
罗王两人又撒丫子向办公室去了。
“廖秋你说说看别人是哪里惹到你了?看你把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像什么样子?女孩子家家的一天……”
班主任是个爹味很重的老男人,学生私下叫他老头,瞧不起他一天上课不把右手拿出裤兜的装逼样。
廖秋早不耐烦了,听着这话险些要爆发,但瞄到走廊窗户上狗狗祟祟的两个脑袋时又哑了火。
“又不是我……”
“不是什么?你难道没动手?动了手就是违反了校规你知不知道!这回肯定是要给你们记过的晓得不?”
老头眼睛一眯,仰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廖秋。
好你个哥布林,廖秋想。
罗橘两人在外面看着,顺便在老头闭眼时和廖秋打眼色。
果然,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平时再针锋相对的人也会同仇敌忾。
“怎么说?”罗橘用手肘捅了捅廖秋。
这节正巧是英语课,老头只好放了廖秋而到班上来上课。
“不好,哥布林说的等会儿还要到他那里去,烦死”廖秋皱着眉头,抬头时又不巧地撞上了老头的扫视,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不是不好,现在简直是完蛋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老头在台上说某些同学上课不专心。
廖秋:我知道的,你在说我。你心里有我,我都懂……
也不知道要是老头能读心读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罗橘:“我说同学啊……”
廖秋:“别说,我懂,你心里也有我。”
罗橘:我没有往你脸上招呼还是太善良了。
下课后,廖秋还是老老实实地到办公室去了。罗橘本来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话还没出口,教室里就没有廖秋的人影了。
罗橘叹了口气,打开刚刚读到一半的剧本继续看起来。
王青其实撒了个谎,那不是什么学校的剧本,而是她同桌王柏溪自己写着玩的。
王青:嗯嗯,既然他同意我看了嘛,那其实给罗橘看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吧……吧?
好巧不巧,王柏溪回教室时刚好看见罗橘在读,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罗橘在看什么,得到回答后就径直走向了王青。
王青轻巧迅速地在教室桌椅间穿梭和王柏溪兜着圈子,但她绕了半圈后发现对方其实没有继续追她的意图,于是灰溜溜地回了座位。
刚一坐下,王柏溪就起身作势要出去,王青仔细一看,这小孩儿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
王青连忙把眼睛一眯,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的样子,王柏溪才又坐了回去。
眼看他的气还是没消,王青从桌肚里掏出一瓶在小卖部卖的饮料放到了王柏溪桌上。
“哥我求你了,我真不是那什么意思。哎呀,我现在就给你拿回来。我真错了,别不理我行不行?”
王青哭丧着脸,她就知道自己神经大条的又干错事了,急忙又把罗橘找过来将剧本拿到自己手里。
罗橘被抢了书还有点懵,但看王青使劲在给自己打手势让自己快走,于是就没有多问。
见人走了,王柏溪才开口:“唉,绝交吧。不说了。”他的耳尖还是红的。
王柏溪将饮料拿到自己桌上,然后轻轻一推,玻璃瓶在桌面上滑出了几厘米,留下了淡淡的水渍。
王青听得明白,他语气里没什么特别严肃的意思,好歹是蒙混过关了。
于是她放宽心地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和答应再给王柏溪带饮料谢罪后,这件事也算过去了。
虽然她后来给罗橘解释的时候也被罗橘教育了,王柏溪再提及这件事时说当时很想把本子一把抢回来的,但这都是后话了。
下了晚自习,罗橘秋乔二人结伴回家。
罗橘突然出声,打破了二人间诡异的氛围:“到底怎么了?”
廖秋回她:“没什么,就是和别人起了点冲突吗,很正常。”
正常,好一个正常,罗橘想。老头在办公室里的吼声在门外都能听到,给廖祁打电话的按键声和过年放鞭炮一样响,这就是你廖秋所谓的正常吗……
“是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廖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泡泡糖,撕了糖纸在嘴里嚼。嗯,西瓜味的,还不错嘛。
“哦,那就好。”反正迟早会知道的,罗橘想。
“嗯。”廖秋闷闷应了一声,刚刚吹出来的泡泡因为这一声回答而破裂,粘在了廖秋的嘴上,她上下唇一抿,险些分不开。
两人走着,从大路拐进巷子,路过要关门的糕点铺时热心的店主阿姨还让俩人拿点蛋糕走。罗橘没好意思要,廖秋倒是高高兴兴地从阿姨手里接过蛋糕,甜甜地道了声谢。
“好吃狗。”罗橘小声说。
“说谁呢!我可听着的呢。那个阿姨我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你看嘛,牌子上那个原五幼糕点铺,我幼儿园读的就是五幼,从小就在她家吃了……”廖秋得意一笑,她的话匣子因为三两个小蛋糕而展开了,仿若一幕一幕话剧,鲜活地呈现在罗橘眼前。
“以前家门口还有九毛一串的兔肚呢!哎呦,好甜!”正在讲话的廖秋乘着换气的空挡一口就咬下了半个小蛋糕,然后被甜得直叫唤。
“我小时候咋记得挺好吃的啊?”这是廖秋记忆中为数不多她能下咽的糕点,其他的点心都是在幼儿园老师强迫之下她才会吃的。
廖秋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手腕间的塑料口袋就又轻了些。
“罗橘你别偷我吃的!”
“我没偷,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你是真不要脸!”
“对啊,然后呢,这蛋糕不错,就是油了点。”
“你……”廖秋被罗橘无语住了,“你说啥就是啥吧。”
俩人吵吵闹闹一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楼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国粹,为什么还要爬楼啊!
两人累死累活地走上楼,开门,关门,摔书包,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洗漱干净,铺盖一拉,又是一夜好眠。
是夜,窗外叫咕咕的声音渐渐被细碎的雨声湮没。
是雨,暑期的闷热又随风雨悄然离去。
闹铃混合着老旧风扇吱呀的响声催命似的将廖秋从睡梦中一把拽出。
贪恋着牛皮凉席的温柔乡,廖秋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等着闹钟再响,可惜的是她还没等到铃响就被罗橘揪了起来。
“你闹钟吵了好久了,我帮你关了。我现在要出门了,你走不走?”
廖秋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闹钟,完蛋了!要迟到了!
她飞一般地下床穿衣服洗漱,不到五分钟便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两盒牛奶。
“我好了,ok,出门吧。”
罗橘每次都十分佩服廖秋赖床的能力和其惊人的洗漱速度,她感觉就像是世界进化不带自己一样,难道真的只有自己出门要二十分钟吗……
出门,往常慢吞吞十分钟也出不了的巷子变成三五分钟就冲出的赛道,拨开云雾的阳光洒在秋橘二人的头顶,明媚,张扬,美好。
现在想到那时的情形,廖秋都会不自觉的微笑,多么幸福的日子……
用再多笔墨也描写不出的生活……如今就就像一张被沾满墨迹的手稿一样被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