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十二月有芒果

3、第 3 章

　　期末考前有一个动员大会，考前两周的时候班长宣布了这个消息。六月下旬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但是动员大会无疑是要站在操场上顶着太阳晒一两个小时的。很多人听说之后都哀嚎一片，等到那天下午，更是一堆人涌到了超市，要买冷饮解暑。
　　颜雯和徐渔一起从超市挤出来，一人头戴一顶渔夫帽，是徐渔说防紫外线特地提前准备的，颜雯想说动员大会班主任肯定不会允许，但是至少这会儿能挡挡暴晒的太阳，她也就没反对，本着戴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理顶着帽子出来了。
　　齐启经过，被徐渔拽住，让他帮忙挡挡旁边的太阳，齐启无奈，看她俩一人一冷饮拿在手里，其他地方遮的严严实实，有点想笑，索性就跟在她们旁边，边走边聊天，一起走到操场排队。
　　从大超市到操场，要转2个弯，第一条道左手边是男生宿舍，右手边是一个“口”型的建筑，走到建筑的右侧门前，是一条露天的走廊，穿过走廊走到底，就能透过高高的杨树看到篮球场和操场的入口。
　　三个人边聊天边走出大超市的那条小巷，拐弯出来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朝着操场去。
　　颜雯眼睛微微睁大，说道：“这是准备高一一起开动员大会？”
　　“不止高一，高二也一起。”徐渔说。
　　“奥。”颜雯点点头，脚步慢了下来，眼睛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队伍。
　　齐启走一会儿，发现颜雯落在后面，东张西望的，又跟徐渔走回去，好奇地问：“看什么呢？有认识的人？”
　　“没，就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颜雯转身，跟上她们。
　　想起一堆人涌向校园门口的小超市的场景，说道：“他们不知道还有个大超市吗，小超市这会儿看着人多得根本就挤不进去。”
　　徐渔耸肩：“大超市人也不少，刚出来看到里面已经很长的队排着结账了。”
　　走进人少的那侧走廊，抬头就是五楼就是教室，这会儿还一堆人不紧不慢地在教室门前的走道上聊天打闹，走得近了，还能听到几声班主任的怒吼。
　　三个人忍不住笑起来，徐渔说：“王哥声音是真的一如既往地响啊。”
　　齐启补充：“估计又是哪个倒霉鬼玩手机被逮了。”
　　颜雯点头，弯起嘴角正准备说些什么，抬头就看到几个男生逆着人群走来，其中一个人高高瘦瘦的，穿着校服，走在最右侧，面无表情地听着其他几个人聊天。
　　颜雯定住眼神，看见对方朝这边看过来，又慌忙移开眼神，扫过其他几个男生的脸。
　　看见于闽，对方一脸惊讶，笑着冲她点点头，颜雯下意识也点了点头，余光看到他旁边的冯诚钺目光好像落在附近，她顿了顿，收回目光，挽上徐渔。
　　等人走过去，徐渔凑过来问：“刚才的几个人，你认识？”
　　颜雯摇头，看向她：“只认识一个，右边数第二个，叫于闽。”
　　徐渔奇怪：“你以前同学？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呢？”
　　颜雯又摇头，说：“不是。之前运动会认识的，就是他借的水。”
　　徐渔点点头，脸上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哼哼两声，说：“我可没忘啊，雯儿，还有一个人好像很脸熟呢！”
　　颜雯闻言，捅了捅她腰侧，紧张地盯她：“你再说！”
　　徐渔嘿嘿笑，赶紧把手举起来说：“我不说我不说，”
　　颜雯看她老实了，这才又挽上她，三人一起走去班级排队处了。

　　高一班级还是很多的，就是连离得最近的班级，陌生的面孔也遍地都是。但是排在最前的班级，连被找到都是轻而易举的，只是离得太远，站的又太后，连班级牌都很难看到。
　　顶着大太阳，颜雯踮着脚看了好几次也什么都没捕捉到。
　　后面的同学看她几次往后看，也奇怪地往后看：“颜雯，你在看什么呢？”
　　颜雯转回头，视线飘忽地说：“没啊，随便看看。”
　　终于安静下来等大会结束了。

　　仍然是同样的流程，各个领导发言，学生代表发言，高一主任再发言，最后散会。
　　听到说“散会”两个字，人群瞬间哄闹起来，排在头尾的班级已经排着队向外走了。有等不住的同学，立马顺着别的班的人流往操场外走。
　　颜雯转过身，顺着班级间的空隙，看见最先离开的班级已经并排走过操场大门，走进杨树的树荫下，进入回字教学楼的廊下，然后被后面的班级挡住，没入人群中了。

　　当空调开始每天嗡嗡响起来，教室内外温差开始逐渐拉大，期末也一步步走到面前。
　　从燥热的室外走到凉爽的室内，再走出室内。一张张空白的试卷被打开，被翻过，逐渐落满笔记，一年的时光就被写下，被合上，被叠起了。

　　颜雯回到班级，在离开教室前，把已经填好的分科意愿表交到办公室。然后背着重重的课本，和徐渔一起走到校门口，坐上徐渔哥哥的车回家了。
　　侧门的路口窄又小，就算今天只剩下高一，也挤着很多辆接送学生的汽车。徐渔指挥着，从另一侧的路，左转绕到大路上。
　　右手边的公交站牌站着很多同学，大包小包的等着车，她想起半年前，也是那样站在公交站牌前，晕头晕脑地挤上公交车，又灰溜溜地逃下车。
　　正午的阳光照到车身上，是夏日独有的刺眼，颜雯看着后视镜里的公交站牌越来越远，收回目光。

　　期末成绩下来的那天，颜雯和徐渔正躺在颜雯家沙发上吹着空调看电视。
　　班级群叮叮当当的发着消息，徐渔打开看了划拉几下，“腾”地坐了起来，惊慌失措：“出成绩了！”
　　颜雯也翻身坐起来，拿过手机，刷到群里刚发的链接，默不作声点进去，颤着手指输入最后几位数字，点了确认，画面跳转，秉着呼吸划到最后，第一眼看校排名，第93名。
　　她骤然放下手机，手腕都是酸软的，松一口气，又躺回沙发上，瘫着暂时不动了。
　　徐渔仍在叽叽哇哇地慌张，半天也没敢点链接，转而刷起群里的消息。

　　颜雯眼睛盯着电视剧，大脑放空。过了一会儿，回过神，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各科成绩，跟预估的相差不大。
　　群里的消息仍然不断弹出，颜雯打开班级群，除了说成绩的，还有几条是在讲分班的事情。她往上滑，看见班长说，可能会按照总排名来分班。想了一下高二班级的位置，心脏又咚咚地跳起来。

　　第三次走到电影院旁边的火锅店门口排队时，徐渔停下脚步，揶揄地看着颜雯，说：“这一个月我们俩看了三场电影了，每次看电影就会来吃火锅，而且每次提早半个小时就到电影院夹娃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等谁呢？”
　　颜雯抿唇，想忍笑，没忍住，最后满面通红的蹲下，埋在膝盖里不说话了。
　　坐到位置上，徐渔面对面盯着她，问：“你先说还是我先问？”
　　颜雯攥紧手，脸颊又热起来，忍了半天说：“你别跟我面对面，坐过来说。”
　　徐渔挪她旁边，小声问：“是公交车上遇见的那个男生？”
　　颜雯没点头，也没摇头，脸越来越红。
　　徐渔问：“之前不是还躲着人家吗？”
　　颜雯脸不受控制地侧向窗外，想笑又不好意思，声若蚊蝇：“你都猜到了，别的没了。”
　　徐渔见她躲的不行，起身坐回对面，“行吧，放过你。等下还去表演抓娃娃吗？”
　　颜雯瞪她一眼，“等下就坐着等电影开场。”
　　徐渔促狭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