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林深兆眠狐

9、小猫

　　我知道，其实阿姊并没有多喜欢我，她只是太爱姐姐，所以才喜欢我，所以姐姐走后，我不怎么靠近她，她也不怎么来找我
　　有一天，我听见阿姊在打电话说，明天就走，我站在暗处听了好久，看着她一点点收拾好行李箱，夜幕降临，房间被黑暗吞噬，行李箱摊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嘴，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半夜钻进了阿姊的箱子
　　阿姊，我只有你了
　　第二天阿姊醒来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她会打我，可她只是轻轻地把我抱出来，放在地上，叹了口气
　　阿姊这天没有再出门，她打开电视，找到了姐姐曾经一个人在家时看的电影，一部又一部地放着，我也终于看到了那部电影的结局，主人死了，猫咪不吃不喝，绝食而亡
　　姐姐，我不死，你可不可以也不要死
　　我的心好像也碎掉了
　　几天后阿姊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一天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拿出了她的吉他，她愣了一下，放到一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冲过去朝阿姊喊，爪子伸进吉他的空腔，阿姊看了一会儿，过来伸手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张纸
　　姐姐，我不想保密了，你不要怪我
　　这是姐姐写的曲谱，送给阿姊的礼物
　　阿姊看了两行，忽然抱着我大哭，我轻轻舔舔她的脸，想起姐姐轻轻哼过的那一句
　　“我们会销声匿迹，被世人忘记，所以，请与我一起逃离。”
　　姐姐在最后还画了几个图案，小鱼，萝卜，罐头，阿姊不明白，可我知道，见我走向那一堆小圆按钮，阿姊也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小鱼“我”
　　萝卜“爱”
　　罐头“你们”
　　姐姐，我错了，你一点都不蠢

　　阿姊哭了很久，她以为自己哭了一天，只有我知道，后来的每天晚上，阿姊都在睡梦中，不停地流泪，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阿姊离不开姐姐，我也是
　　姐姐，你迷路了吗，为什么不回家呢？
　　后来有一群人来到家里，指着姐姐画的那幅画说了很多，阿姊一直没有搭话，只是在那些人说要把画放进画廊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轻轻说了一句：“那是遗嘱里留给小猫的，你们自己问吧。”
　　为首的男人蹲下来看着我：“小猫，可以吗，这样我们可以更好的保护这幅画。”我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
　　“喵”好吧
　　男人站起来，再次朝着阿姊说：“重新起个名字吧，这幅画如果叫全家福，实在是屈才了。”阿姊思考了一会，嘴角忽然勾了勾
　　“那就叫，胡不归吧。”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阿姊说，这是姐姐最喜欢的一句词，姐姐喜欢，那我也喜欢
　　一段时间后阿姊带着我去了姐姐的故乡，一路上我听见有人在唱一句词，一遍又一遍
　　式微，式微，胡不归

　　阿姊买了一瓶新的香水，名字很长，我不记得了，但闻起来冷冷的，很凉，像是姐姐身上的味道
　　我记得，姐姐说过这是雪松
　　似乎有很多人喜欢这种味道，有时走在路上，迎面会有很多人，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味道
　　可这么多人中，没有一个是我的姐姐
　　所以她们的雪松，是一种苦味
　　阿姊说，这是我的基因喜欢姐姐，她也是，我们生来就是应该爱她的，我想，是的
　　对不起，姐姐，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爱你，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