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林深兆眠狐

8、小猫

　　后来，姐姐出了一趟远门，家里只剩下我和阿姊，姐姐不在，家里就变得格外安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阿姊每天都会准时给我喂饭，也会陪我玩，但很多时候都是静静地坐着，那背影很熟悉
　　就像从前的姐姐
　　夜色如水，我站在阳台上，忽然想起从前姐姐在深夜里的陪伴，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还是回到客厅，在姐姐给我买的窝里趴下来，看着那幅画，莫名有些难过
　　姐姐说过，不可以打扰阿姊
　　姐姐，我有一点想你，一点点而已
　　有一天阿姊给我喂完饭，却没有走开，她蹲下来看着我说：“你想要去见见你姐姐吗？”我迟疑一下，轻轻叫了一声
　　“喵”要
　　阿姊没再说话，原本她和姐姐约定好了，永远不会在房间里抽烟，可现在她却点燃了一支烟，迷蒙的烟雾里她的眼角有些发红，凑到嘴边却被呛得咳了一声，一支烟燃尽，她说，走吧
　　我见到了姐姐，她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隔着玻璃我们对视，她张张嘴，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她说
　　小猫，好久不见
　　我转头看阿姊，她没有看我，只是一直盯着姐姐，姐姐有些无奈地眯眼，很用力地做出一个口型，一遍又一遍
　　不要哭
　　阿姊拼命点头，可我还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阿姊哭了，阿姊不乖

　　阿姊晚上也不怎么睡觉了
　　有一天我半夜醒来，看见阳台上有一个人，我以为是姐姐偷偷回来给我一个惊喜，走近一看，却是阿姊，她看见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伸出一只手，我走近去，她俯下身，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
　　“你说，她平时这样坐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看见阿姊眼睛里有好多气泡在晃，就像从前的姐姐一样
　　后来，阿姊抱着我去了一个地方，黑白的幡挂了满天，姐姐躺在玫瑰中间，安静，平和，像是睡着了
　　姐姐这样很漂亮，可我还是更喜欢姐姐笑着喊我小猫的样子
　　我听见旁边的人说，安息
　　我说，姐姐晚安
　　人很多，我和阿姊被挤散，我以为我会迷路，可刹那间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姐姐被我的方向感气到跺脚，却红着眼对我说
　　“你一定要记得，小猫，这样你才找得到回家的路，姐姐永远等着你回家。”
　　我疯了一样地跑，左转，过马路，右转……等我到了那扇门前，它却紧闭着，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姐姐
　　门开了
　　阿姊隔着客厅和我对望，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划过，又熄灭了
　　“你姐姐还真说对了啊，这一千多没打水漂。”
　　可是阿姊笑得好像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