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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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只手，红枫立即警戒起来，却不敌俊男轻轻一挥，立时从窗口飞了出去。这是七层！我倒抽一口凉气，一种恐慌之感顿生。
就在刚才，本来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同类人，现在看来他并不大好相处，就冲刚才的行为就让我生出一身的冷汗，却还是强撑着稳住身形。
“你认识梁小玉吗？”俊男却不以为意，转过头来急急问我。
我涩涩地摇摇头，不知道那是谁。
“那你认识红拂？”他又问。
还是摇头。红拂？初代圣女我怎么会认识！
俊男有些失望，恢复了之前平静无波的神情，复问：“你是怎么来的？”
这次我懂了他说的是什么：“一觉睡醒后，就来了。”
俊男皱眉看着我，又把目光投向窗外，平缓的声线终是有了震动，感叹道：“红拂，也是这么来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真正的同类不是眼前这位，而是......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那绝代风华，红衣浅笑的女子，脱口而出：“她呢？”
俊男顿时黯然了神色：“走了。和他走了。”说完，轻笑了起来，那声音放佛从喉咙里发出来，显得无比凄凉。
他？应该是个男人吧。那......我望向俊男，不难看出他对红佛也是有情的，也定不浅。想到这里，一种问世间情是何物的感慨油然而生。
俊男却不给我怜悯他的机会，径直打断我的思绪，背过身对我道：“跟我来！”说完，走至内室一角，轻轻一推，竟又是一扇门，他撩了衣角就进去了。
我紧紧跟上，待得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是个偌大的原型场地，人呆在里面像是进了个巨大的蒙古包一般，却令人感到十分惬意，周围的一切装扮的跟女子的闺房似的，飘满了粉粉红红的丝绸，地上铺满了大理石，每一块都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细致。正中央还纹了些鲜红的暗纹，乍一看透着些许诡异，像是某种暗号。而门正对面摆了个香案，看上去十分古老，墙上还悬挂着红佛的画像，我不禁怀疑，难道她死了？
俊男丝毫无碍地直行到画像前，缓缓伸出手拂过女子的眉眼，放佛对着世界上最珍贵最心爱的物品般，轻声自语道：“拂儿，今天我终于可以带着你离开了，你不是想看白皑山上的雪莲么？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定居好了。”说完，他点上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顿时烟雾缭绕，他复道：“你让我当你死了，一天三炷香供着，自己却和他走了。可真是残忍呵......”
我站在俊男的身后，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眼泪也涌上来。这世界上的情和爱，不是每每都能圆满。成全一个，也许就要伤害一个。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以前你一直说想家，却一直回不去。今天我带了个人来，你会很开心的。”俊男把话题突然扯到我身上，让我小小地惊了一下。
想来我却是红拂的同乡，还是走上去，现在看到这位女子，除了惊艳之外还有丝丝亲切之感，不由地对着画像挥挥手：“HI ，我是蓝歆。”
身边的俊男轻笑了下，对我道：“当初她也是这么和人打招呼的。”
这一笑，那种哀伤弥漫的感觉顿时散开，气氛轻松了几分，我也耸耸肩，告诉他这是我们那里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俊男也不接话，转动了桌上的蜡烛，场地中央那块图纹立即浮了上来，放佛凭空多出了个打坐的石台。
我正细细打量着，却被俊男下令坐上去，于是只好爬上那绘满图纹的石台。依言盘腿坐好之后，他才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之上，喃喃念道：“今凤室玄镜，顺天命，赐成凤涅国第二代圣女。”
凤玄镜？他也是皇族的？
还不及我想完，肩膀上就受到了重击，我皱眉忍痛看去，凤玄镜正双掌打在我的双肩之上，实在是疼痛不堪。我正欲痛呼，却被他责斥：“闭嘴，合眼！”
看样子大概是在传什么功，此事可大可小，我还是乖乖闭上眼，没一会，疼痛就慢慢消失了，却感觉到阵阵压力。我能清晰地分辨出是凤玄镜施加的压力，此时他双手按着我的肩，倒立在我头顶之上，我甚至觉察到有汗珠滴在我的额头上。
那种热热的感觉又涌上来，比先前大家为我疗伤时还要强烈许多，蒸的我几欲炸开一般，偏偏不能动弹，只觉得头顶不停地渗汗，没一会身上已经满是汗水。
头顶上的呼吸沉重起来，显得十分吃力了。我皱紧眉头，有些紧张，开始走神了。这人不会像天龙八部里那老头传完功给虚竹一样，没一会就死了吧。现在想来，他喜欢红佛，我脑海里转了一下，顿时惊讶无比，那......那，至少得几百年了！
这一分神，头顶那人开始摇晃，我急忙稳住心神，克制住那一股股奇热的暖流，怕我们皆走火入魔。
到了最后，身体烫的不得了，甚至能冒出烟气了，搅得我五脏俱焚，我实在受不了这灼热的冲击，大叫一声，放佛释放了巨大的热量后，倒在石台之上。
就这么一下，发泄完却一点也不难受了，我急急爬坐起来，四处寻着凤玄镜的身影，最后终于发现他失了劲力地跌坐在地，倚着墙壁不断咳嗽。我赶紧爬起来，朝他跑去，却发现他那满头青丝，已然全白了。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震惊地有些发颤。难道......他，真要死了吗？
凤玄镜弱弱地咳了一阵，缓缓抬起垂着的头，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脸没有变，至少其他地方看不出老的迹象。他看见我，微微扯动嘴角，似是在笑，合上眼，轻声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不再理会我，闭着眼靠坐着。我心里涩涩的，他怎么就这么把功力传给我了。万一......
不敢再想，我走过去，挨着他在墙边坐下，把下巴枕在膝盖上，抱臂等着。
很久，很久......
“起来了。”
惺忪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下，我用手揉了揉，总算是清楚了，入眼即是某片青色的衣摆。
我顿时清醒了，从地上一跃而起，果然是凤玄镜，此刻正好笑地看着我，除了一头白发之外，没有丝毫的改变，脸上也无任何不适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赶紧出口询问，毕竟是自己造成的，还是有些紧张地。
“睡醒了？”他淡淡一笑，放佛万花齐开，风华万千，之前的苦笑，轻笑，都不及这真正地一笑，使得人目眩神迷。我恍惚着，却又听他道：“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把大部分功力给你而已，我留了足够的内力。”说完，复又笑开：“拂儿以前也有很多问题，和奇怪的想法。她也爱美，所以我必定留下最好的面貌面对她”
放佛被人看透般，略有几分尴尬，想想自己之前想这想那的，确实是些不靠谱的念头，明显的就是电视、小说看多了，此刻我只好撇撇嘴，默不作声。
凤玄镜回忆了一刻就恢复过来，示意我跟着，他走回那石台，不知敲了什么，突然间中间的石块往边上撤去，露出一块方形的暗格来。我想挤过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是一个古朴的雕花方木小盒。
我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一番，他也不负我所望，开始讲解：“此是历代圣女最重要的东西，”说着，随手打开了那小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本书，还有一个戒指大小的盒子，他把那小盒子递给我，继续道：“此二书乃是圣女功的至高秘籍‘玉琢’和‘花破’。至于这个......”他看我打开了小盒子，露出颗小小的红色药丸来，我经他眼神示意，就捏起来放进嘴里咽了下去。他见此才接话，“是毒药而已。”
此话一出，引得我一阵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我立即怒目而视，他却毫不在意，把那雕花方盒放进我手里，不慌不忙道：“也不是毒药，是条蛊虫而已。”这下我更加气愤了，这人一会儿帮我，一会儿害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玄镜倒不急，因为中蛊的不是他！
他从我手中把两本书拿起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慢吞吞地开始说话：“此蛊名，‘语中’。与这两本......”说完，他顿了一下，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吐字清晰“圣秘籍”这几个字刚刚入耳，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我立即手捂胸口，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他见我如此，把剩下的“相关”二字吐完，一副云淡风轻，甚是满意的样子。这一阵剧痛转瞬即逝，复摸来摸去都不见有任何不适，我不禁着急起来：“这个到底是什么？怎么那么痛，现在又没感觉了。”
凤玄镜盯着我，神情开始严肃，放佛要说一件十分要紧的事：“‘语中’如名，一语中的。只要说了固定的词或者话，它就会发作。而这只，恰好不能说”他仔细看着我的眼睛，道：“圣秘籍！”
我忍住又一阵的钻心之痛，好奇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这会儿，凤玄镜才放松下来，把书放回我手中的盒子里，告诉我：“每个国家的圣女、圣子极其尊贵，各自身怀一套绝世秘技。极多人窥觑这些武功秘籍。而我凤涅国，外人只知这秘籍名为......”考虑到我的蛊还会发作，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了就是之前他说的圣秘籍，投以了解的眼神，他方才继续道“其实此功有两本秘籍，‘玉琢’与‘花破’。为了以防中了敌人的迷魂香，摄魂术之类，只要一提此书名，便能及时清醒。其实此蛊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你现在百毒不侵了。‘语中’平日里以你血液为食，几乎没什么影响，受到提示的话语时，才会啃你的脏腑，但同时，它也很爱喝毒。”他边说边慢慢踱步至画前，小心地把红拂的相收好，收入袖中，再回到外间，等到说完，已站至窗边望向漫天的霞光。
尾随而至的我才发现，外头已经接近黄昏了，晚霞高高挂起，印的漫天通红。
凤玄镜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交给我，轻松地道：“我的使命也完成了，现在要走了，这个留给你，紧急之时可以救命。”
我看得出他此刻的欣喜，被困终日的人在今日总算得以解脱，是何种安慰。不禁开口问道：“你去哪？”
他微微一笑，迷乱终生般地道：“白皑山，雪莲峰。”
说完，他想起什么，交待我：“你不用走回去，从此处跃下即可，每层塔檐都有落脚处的，你现在的功夫，不用害怕。”说完，拍了拍我的肩，道了声“后会有期”竟率先跳了出去，那满头白发勾出一条优美的曲线。
我来不及抓他，急忙探出头四处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这么高的地方向下看，着实让我有些发颤，连腿脚都是抖的。我狠狠心，把木盒收入暗袋中，四处查看有没有别的出口。一番巡视下来，头疼欲裂，这不仅没有别的出路，甚至上来的路都封死了。左右寻找倒是在这万物俱全的室间寻得一件保存完好的女子衣物。
抖开细细一看，是一件纯白的衣裙，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却能像鳞片般，发出亮晶晶的七色光芒。袖口以及衣襟处俨然绣了只翱翔九天的凤凰。我看看自己身上，就一件发灰了的冰丝甲，想来不会是红拂的，不然师傅（我已经把凤玄镜直接升为师傅了，毕竟他也传了我功力）也会一并带走，那就是为这任圣女准备的，这么想来，我就心安理得地套上身，顺便重新理了理头发，擦干净脸。
其实我还想赖一会的，可看外头天色已经不早，众人肯定也等得焦虑了，想来还是狠狠心，走至窗边深吸口气，纵身一跃而下。
风声呼啸，生生刮过脸，却只吹起衣摆。我仔细地注意脚下，每到一层小心地踏上塔檐以减缓速度。不知不觉到了第二层，所有的人影都清晰起来，甚至能看见大家此刻正规规矩矩地在边上候着。我此刻总算放下心来，直接跃下，霎时间耳边铃声大作，我循声望去，竟是之前丝毫没有响动的气色风铃。
此刻，四周无风，却是数铃俱响，叮当之声犹如山间莺鸣，清脆动听，回荡在这片土地上空。
只见众人惊诧的目光被吸引而来，待看到我时更是激动。我翻手捏指，衣袂猎猎，夕阳下闪着无数细小的晶亮，缓缓从天而降，此一刻，状似神人般。
这一刻，除了帝王和皇子，所有人纷纷跪下，整齐的声音在山间浩荡开：“圣女神姿！”
我终于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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