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13、赐婚

　　我想怎么也得大大方方地和其他人一般抬起头，不然反而更加令人起疑。于是我深吸了口气，缓缓把下颚抬起，就在快要看见上位上的人时，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就听见娇滴滴的一声：“父皇！”

　　我略带诧异地抬起头，却不想正对上一双不怒自威的眸子，它的主人正一脸深沉地扫视着我整个人。

　　我顿时一惊，立即低下头去，心里却忐忐忑忑地跳个不停。还好有面纱遮面，不然以我现在的脸色，保不准被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就在刚才被打量的同时，我也就顺势也看清了那位皇帝的面貌。他并不似以前历史书上的那些帝君一般拥有肥硕的身躯，硬要说也只能称得上健硕，这在日日玉食珍馐的帝王家甚是不易。而整张脸的轮廓倒还是棱角分明的，甚至还能看出昔日的俊美。一身明黄色龙袍，衬得人十分有精神，胸前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和他的主人一样，以一种神祗之姿傲视天下，可谓是日角龙颜，天日之表，龙风之姿。

　　而最吸引人的倒是一双犀利而威严的龙目，即使是到了五十的年纪，仍然炯炯有神，仿佛只一眼就能看穿人的身体，直达灵魂。我刚刚就是被那锐利的目光震慑住，知道现在仍然不敢与其直视。

　　正思索间，皇帝倒是开了口：“枫儿，怎可这么没规矩，还不拜见丽妃娘娘。”

　　闻言，那红衣女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动了。我好奇地微抬起头，刚好见到她对一直坐在皇帝身边的一名宫装女子轻轻一俯，低声道：“枫儿见过丽妃娘娘。”话毕，不等丽妃开口就退到了皇帝身边，拽着皇帝的衣角撒娇道：“父皇许久不来枫儿的天星宫了，莫不是不喜欢枫儿了？”

　　我听着听着就看出端倪了，看来这位公主很不喜欢丽妃，甚至有些当众争宠之意。算来皇帝只有两个女儿，这位公主的声音倒不像昨日那位十一公主，想来必定是十公主了。

　　十公主的话倒没有惹恼皇帝，估计是从小被宠坏了皇帝也习惯了，只听见皇帝道：“枫儿，你这么大的人了，本应叫父皇省心了，现在看样子，倒还不如你十一皇妹。”言语间也甚是随意。

　　哪知那十公主倒是气恼：“父皇，您老拿我和蕊儿比，蕊儿那是天生的温婉性子，而我偏偏不是也学不来。说到底，您还是偏爱蕊儿，不然怎么不说她不若我，武功高强。”

　　这一番话说得醋劲十足，把她皇帝老爹说得眉毛直竖，不由道：“蕊儿从小身子就不好，不能学武。你们是朕的公主，朕怎么可能偏爱任何一个，枫儿，莫要胡闹了。”

　　“枫儿哪里胡说了，父皇就是偏袒蕊儿，蕊儿画张画，吟句诗就能得您夸奖，而枫儿我甚至还是本国神使，未来的圣女，您都不在意。就是昨晚打伤了刺客却也不见得您一句半句。”说着，这位十一公主就开始抱怨了，转移吃醋的目标到十一公主身上了。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神使？我顿时一惊，脑海里不自觉有了答案，难道她就是未到的红神使，红枫？这，这实在是太震撼了。

　　“大胆！堂堂一个公主居然去缉拿刺客，成何体统！”未待我思毕，就听见皇帝训斥道。

　　“枫儿怎么不能缉拿刺客了？我是当朝公主，又武艺高强，区区一个刺客怎奈我何？”十公主，又是红枫不甘地回道。

　　一旁的丽妃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枫儿，你父皇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刺客伤着。”

　　可这位偏偏不领她的情，反而更加气恼，反身就是一句：“我和我父皇说话，用不着你做好人！”说完，还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
　　“放肆！”只见皇帝顺手一拍榻上的方木小桌，龙颜大怒道。

　　我被这响声喝得立即收住思维，再不敢多想神使的事，生怕一个不小心露了神色被拿来下刀泄气。却不禁暗暗叹息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十公主，她怎么能说这种话，世上皆知现在当今圣上最疼的就是这位丽妃，她居然还敢当众如此，我看不是太笨就是平日太被娇宠惯了。

　　当事人倒是很识相地低头，但是仍然撅着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即使是这样，现在的气氛仍然十分严肃，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呼气，静静待着后期暴风雨的来临。

　　就在皇帝即将要发作时，只见房内左边内室有了动静，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了那垂地的水晶珠帘。只见一人缓步而出，还一只手捂着打哈欠的嘴，模糊着道：“父皇是不是十皇妹来了，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说话间，人已走至了大厅中央。

　　我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甚至忘了去注意伴随着他出场而缓和下来的气氛。那人随意地用朦胧的睡眼一瞟，转过我后又突然回头紧紧盯在我身上。

　　我顿时心中警铃大起，却是已晚，来人一把冲到我身边，直接握住我放在身边的手，欣喜地道：“小歆，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一会儿去找你的。”

　　周围瞬时安静了，比之前等待圣怒的氛围还诡异，我十分尴尬地想抽回手，但是才发现凤九的手劲竟是大的出奇。

　　他还继续道：“小歆，站着多不舒服，来，我带你去吃芙蓉梨玉糕，这是丽妃娘娘这儿才有的，别处吃不到哦。”说话间，居然一把把我从队伍中拽了出来。我虽然和凤九相处不错，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暴露在众人前啊。

　　本来抱着轻轻地来，轻轻地走的念头的我，这一下可算是出了风头了，被九皇子这么当众拉着，暂不说这份亲热，我一个神使的身份也不绝不允许啊，何况这里还有男女收受不清的伦理限制呢。无措间，却看见站在我们身后的那排神侍中的小蓝。她虽不敢有所动作，可我看得出她的眼神，生生写了字：装！

　　我干脆冷静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立在那里，把冷漠坚持到底，突然间却窜出一个脑袋：“九皇兄，你这是干嘛？你以前不是说她冷冰冰的，最害怕她的吗？”

　　本来的镇静被这么一下，我险些忍不住以手抚胸，心里暗暗叫着：凤九！你要是暴露了我，等我做鬼了拿你好看！

　　凤九却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地对着红枫道：“果然是十皇妹啊，正好我们一起去吃，至于你问的小歆的事啊，”他想了想，偏过头煞是可爱的模样道：“这是秘密！”说完还对我抖抖眉毛，一副看吧，这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的样子。

　　我就快撑不住了，听了他的话恨不得直接闭上眼，嘴里却是狠狠地咬着牙。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终于发话了：“闹什么！枫儿去你的位置站好！”话锋一转倒是温柔了少许，“小九，来父皇的身边坐着，父皇还有话跟她们说。”

　　我恨不得给皇帝跪下了，这话终于解了我的围，甚至不去想为何他不问我和凤九之间的事。

　　“哦，”凤九这会儿倒是乖了，但又转身对我安慰道：“小歆，你等会儿，父皇说完就会放我们吃糕去了。”说完径直走到皇帝身边，乖乖地坐下看着我。

　　红枫经过刚才皇帝的差点发飙的事件后，这次倒也听话了，站在我们队伍的第一个静静候着。

　　只见皇帝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然后轻轻扫过我，道：“相信各位神使都知道，还有半个月就到闯塔之期了。”他随手放下茶杯，不看我们继续道：“相信你们都近期有所准备，不过今天朕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事先安排下来。”

　　说完，我感觉到我身边的几个人都开始萌动起来。显然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能和闯塔产生关系，顿时紧张地捏起了手中的帕子。我却不怎么在意，我答应过望溪，这件事一结束后就带着他走，一起过些安稳日子，想着，我看向凤九。只见他垮垮地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块糕点，想想又没有咬，小心的放回盘子，抱在手上，看到我看他，急忙对我笑笑。至于凤九……我却犹豫了。

　　就这么一会，我们各自揣着份不安看着让我们如此焦虑的人。皇帝这时候总算继续开口了：“朕想了几日，做了些决定，也是考虑了现在的形式和你们的能力。橙月——”

　　我们齐齐看去，只见橙月率先站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橙月在。”

　　皇帝看上去心情大好：“你比试时，武功今仅次于枫儿，朕看得出你也有些抱负，若是不得亚圣女之位，即封为乘风将军。”

　　橙月愣住了，僵在那里。就连我们也是彻底地惊讶状。

　　红枫第一时间冲出来道：“父皇，您这是……”

　　皇帝立即瞪了一眼红枫，那位也很识相地复退了下去，却是十分无奈，见此皇帝继续道：“朕知道，未闯塔就封位这是先皇未有的，不过，今日朕在此就开了这个先例！”说话间，力度十足，我可以想象这是经过多少日夜的反复思量，计较得来的决定，心里不由产生一种佩服之情。

　　“紫鸢——”皇帝继续道，“当朝洪御医曾在朕的面前提过，说你医术精湛，已胜过大半太医院的御医，朕在此下旨，若你不能继位亚圣女，即封为院判。”

　　紫鸢立即上前谢恩，连同之前一时间忘了谢恩的橙月一同退了下去。

　　“剩下的，之后再说，要是有能力的，朕一样重用！”皇帝下了保证，惹得身边之前以为没戏的神使立时又激动起来。我看着她们那热烈的劲头，也是多多少少沾上点喜悦，再看看凤九，他一脸无知样，不过看其他人很是开心的样子，于是在一旁也笑着拍起手来。

　　我不禁想笑，忽感觉身后小蓝煞有其事地松了口气，吹得我后颈凉凉的，顿时愉悦起来，和其他神使一般，整个人轻松起来。

　　哪知，皇帝突然想起来什么，复开口道：“至于蓝歆——”

　　啊？我不大能反应过来，恍惚间，被身后的人一只手轻推了出来。

　　我呆呆地看着皇帝，其他人奇怪地看看我，就这么耗在那里。

　　却见皇帝与那丽妃耳语一阵，然后丽妃娘娘也说了些什么就捂着帕子笑了，皇帝也是松了松整张威严的脸，转过头来，随口道：“你若不能得亚圣女，就给小九做妃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