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传之九凤蓝歆》伊潇心

12、面圣

　　我煞有其事地思量着，坐在桌边，开始慢吞吞地喝着小粥。忽然颈边一凉，被一硬物抵上，只听一人哑着嗓子轻喝：“你是谁！”

　　我拿汤匙的手一个哆嗦，险些把碗里的粥泼了出来，却生生按耐住惊慌稳住了。我不经怀疑，这世上谁有我倒霉？连续两天都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

　　思嘱了一下，心里倒是安定了，我断定他不会杀了我，就大大方方地放下手里的碗筷，很是深沉地回道：“你说呢？”

　　那人还维持着剑身，声音倒是缓和不少：“是你救了我？”

　　“那你以为呢？”说完，我淡定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卷帕，轻轻拭着嘴角。看来，这位是不会伤害我了。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小蓝捧着一叠崭新的帘账走了进来，看到我们的架势顿时失了脸色。就一刹那，我瞧见她丢下手里的东西，一个闪身就飞至我身前，一掌震开了我脖子上的剑。

　　我赶紧转身，却见那美男手抚肩膀，跌坐在地。

　　小蓝见此却不知退步，仍挡在我身前，对着他恨恨地道：“我们家小姐救了你，你还如此对我们家小姐，真是一头白眼狼！”

　　美男仍然坐在地上，静静捂住伤口，一动不动。

　　我见此不由翻了个白眼，本来已经和缓的气氛被她这一搅倒是十分尴尬了。我望了眼美男，顺水轻轻推开阻拦着的小蓝，弯下腰蹲在他的身边，道：“你没事吧？”

　　美男仍然不动，但好在给了我点回应，他微微摇了摇头，倒是直接盘膝坐了起来。

　　见此我当然明白他要自我疗伤了，也不再打扰他。虽说是我救了他，也不指望他能怎么回报我。也许他生性也是个冷冷冰冰的人，现在能卸下防备当着我的面疗伤，也算是给我面子了。

　　想来小蓝倒是年纪小，性子直，但也是真心为了我的。这两日的相处大大的加深了我们间的友谊。因此，我现在也没理由去责怪她这种护主行为，只好对她道：“没什么的，小蓝。刚刚他也只是不知道我是谁，稍加防备也是应该的。”

　　小蓝很是不满地继续瞪着美男，道：“那他也不能这么对你啊！”

　　我轻笑，点点她的鼻子，说：“难道你醒在一个陌生人的房间，看见一个全然不知是谁的人能不拔刀？”

　　小蓝顿时红了脸，啐了一口：“小姐胡说，我怎么可能到陌生人的房里去！”

　　就此，我才松了口气，看来小蓝是把这茬儿放下了。赶紧正色，继续唬她：“那可不一定，我们家小蓝武功这么高强，想进谁的房都可以啊！”

　　“小姐，你胡说，胡说！”小蓝顿时急得不能言语，一脸窘迫地看着我。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一会儿我才安慰她：“是了，是了，小蓝不是那样的人，还要和我一起当老姑娘呢。”

　　我深知玩笑亦有度，刚刚调侃她也够了，就现在的身份这么说几句已是不得了，万一给人听去反而糟，现在这句倒是顺利解了之前的她的窘。

　　小蓝脚一跺，道：“不跟你说了，没个正经。”言罢，拾起之前掉在地上的帘账开始摆弄。

　　我赶紧坐回桌边把剩下的那几口粥喝完。还不待我吃几口，地上的美男忽然开了口：“多谢。”

　　我顿时汗颜，这人可真是惜字如金。于是转过身看着他，发现他已经站了起来，也定定地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也很好看，如深邃的黑夜，充满神秘，一如他的身份。

　　我想了想，才轻声开口：“我不知公子为何进宫行刺……”对面的人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我望了眼正在收拾帐子的小蓝，安心地继续道：“但我不想管这件事。”美男微微撤了刚才肃杀的表情。

　　我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顺手抚弄昨日小蓝新搬进的那盆吊兰，继续道：“你的伤我们已经处理了，不过你必须还得留些时日，以便养伤。”

　　身后的美男闻言，低声道：“不劳费心，我今日就走。”

　　我刚欲说话，小蓝倒是先我一步开口：“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小姐可是为了你好……”

　　“小蓝，”我喝止她，生怕她再恶言相向，道：“公子别误会，只是你的伤表面是好了，不过尚欠一位药材，世间难寻，我在宫里也方便为你找来。而且最近皇宫戒严，你身受重伤也不好全然而退。”我的话是真的，万一他不听劝执意要出去，一旦被抓，凭那些宫里人精的手段也定会寻了线索找来，到时候我们也难逃脱干系。

　　美男思索了一阵，倒是有些能接受了：“打扰！”

　　我点点头，对收拾好站在一边的小蓝道：“小蓝，先再弄点吃的来，再帮公子寻几件能换的衣裳。”

　　小蓝望望我，又望望那男子，见他现在一副无害状，这才对我应了：“知道了，小姐。”说着，就收了桌上的碗筷轻轻开了门出去。

　　我正想好好地和这个冷峻美男交流一下，却听见屋外传来人的对话声。

　　“小蓝，快快快！”一个清脆女生道。

　　小蓝的声音有些诧异，道：“怎么了？小紫，你慢慢说。”

　　那名叫小紫的女孩接着道：“还怎么，陛下口谕要神使们全去丽妃娘娘的凤舞宫见驾。”

　　小蓝惊得大声问道：“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赶紧去叫你们家主子准备准备，千万别晚了。不说了，我得陪我们家小姐先走一步。”小紫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下，不止是小蓝吃了一惊，我也是同样的惊恐。回头看看美男，他正一副冷漠状，眼神闪烁地看着我。现在，我们心里都好似揣着一分心思。

　　房门再次被打开，小蓝赶紧凑上来，拉着我坐下，赶紧从怀里摸了把梳子就替我绾发，边动手边说：“小姐，小紫的话你肯定也听见了，待会儿千万别紧张。”

　　“可是……”我有些慌，“我心里没底啊！”

　　小蓝立即接话：“小姐，什么时候了，您只要别说话就好，千万别露馅，我会一直呆在您边上的。”

　　“我，我……”我支吾半天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略略偏头却看见美男一脸深沉地看着我。

　　我立即想到了另一件事，对着他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你在这里的，我发誓。”

　　美男安静望着我，忽然转身坐上床沿盘腿坐起，道：“我知道。”我疑惑地看看他，真这么相信我了？

　　这其实不是我应该烦心的，我真正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待会的面圣。怎么突然间就要召见我们了呢，而且还选在丽妃的宫里。如果仅仅是我一个，我倒会觉得是昨日之事被发现了，不过照这么看来应该没有。这皇帝倒是是哪份心思？

　　有些事我暂时理不清头绪，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小蓝这时候也帮我准备妥当了，就差换件衣裳，于是她对美男道：“烦请公子转身，我们家小姐要换衣服了。”

　　美男二话不多说立即转过身去，走到屏风后。我们现在同挤一屋，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相信他也是个君子。

　　一切准备已毕，我和小蓝就要出发了，想想我还是对美男说：“我们一会就回来，你自己多多小心。”

　　“知道。”说话间他已经走出屏风，给我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们再不耽搁，打开房门就要出去。

　　“谭萧玉。”身后传来美男的声音。

　　我开门的动作顿了一顿，又听他继续道：“我的名字。”

　　立时微笑在我的脸上散开，来而不往非礼也，“蓝歆。”我也报上我的名字，便头也不回地协同小蓝匆匆赶去。

　　一路上，我们遇到不少宫女太监，偶尔也看见了其她几个面纱遮面的神使，但是大家却没有打招呼。我很奇怪，按理说，我们应当一行七人一同前去，怎么现在是单人而行呢？

　　一边的小蓝轻轻咳了一声，我立刻朝她看去，只听她小声道：“你们既是同门又是对手，所以个个神使间是不怎么热络的。”

　　我点点头示意懂了，就不再想这些。因为心情比较紧张，一路上也顾不得怎么看风景。无非是些玉宇琼楼，红砖绿瓦搭建的奢侈宫殿，不过就从规模上看还是十分壮观的。其间还是有不少亭台楼阁，也不知是赏给哪位主子的。每座宫也都有人不断来回进出，只是人数多少的问题了。

　　我们刚迈过一座白玉雕砌，上刻十二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的玉桥后，一座精致得非同一般的宫殿出现在我们眼前，可见其主人的恩宠。经小蓝告知，这正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丽妃娘娘的住所。

　　待到我们走到凤舞宫门外时，却发现有几名女子站在那里，我细细一看，原来是之前先我们一步的几位神使还有一位小太监。眼前的几位我倒是知道名字，橙月，黄衣，青风和紫鸢，算上我已经到了五位了。我看看样子，估摸着是人到齐了才能进去。

　　我站在她们中间按顺序排好位置，侍女们也紧紧站在身旁。没过多久，远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抬头望去，只见两位绿衣女子匆匆赶来。

　　在队伍旁的小太监立即迎上去：“绿神使，赶紧的吧，就差你了。”我一听声音，这不是昨晚报信儿的小福子公公嘛。

　　“各位姐姐，是绿萼来晚了。”绿衣女子向我们道。

　　带头的橙月望了她一眼，随口道：“既然人齐了就进去吧。”

　　小福子立即应了，就要带队进去。绿萼也不敢多话，赶紧插进队伍里。

　　我纳闷起来，不是还差一个吗？怎么说人齐了？

　　忽然间袖子一紧，我一看是小蓝在提醒我，就不敢多想急急跟上。

　　我低着头随着队伍走了一阵，都不敢抬头，对中央道上的凤凰倒是越来越熟悉。没过一会我们就进了宫内，阵阵歌舞音乐之声隐隐传来，定是那皇帝在享乐呢。

　　这么想着，队伍却停在一间垂满水晶珠帘的门外，小福子率先走了进去，我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直喘气，里面却传来一道深沉如洪钟的声音：“带她们进来。”

　　小福子估计是领了命，带着一群舞姬乐师从里面有序地列队而出，待人走尽之后，前面的橙月就率先进去了。我不敢停留，把手放好，正正色，也跟着进去了。

　　估摸着走到了内室的中央，队伍停下了，我一直不敢抬头，只好跟着其他人朝着上位行了个大礼，好在之前小蓝也略略教过。

　　“起来吧。”那道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又响起了，我听得出它的主人心情还是不错的。

　　我想怎么也得大大方方地和其他人一般抬起头，不然反而更加令人起疑。于是我吸了口气，缓缓把下颚抬起，就在快要看见上位上的人时，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就听见娇滴滴的一声：“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