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禁地 殿门被人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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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人匆匆推开。
一名内门弟子快步而入，神情明显有些发白，连呼吸都未稳。
“道子，镇灵渊的封印又松动了。”
闻既白神色未变。
“什么时候的事？”
“半刻钟前。”那弟子低声道，“守阵的几位长老已经过去了，只是……只是这次似乎比之前更严重。”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阿若。
那目光里的警惕与戒备几乎藏不住。
阿若懒懒靠在椅背上，像没看见。
闻既白却已经起身。
“去看看。”
“是。”
那弟子立刻应声。
闻既白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阿若。
“你留在这里。”
阿若眨了眨眼。
“若我非要跟着呢？”
“你出不了问心殿。”
闻既白语气很淡。
阿若偏头看了一眼四周。
她这才发现，整座大殿不知何时亮起了极浅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地面一路蔓延至墙壁，隐隐形成一道封阵。
是禁制。
阿若忽然笑了。
“原来道子早防着我。”
闻既白没有否认。
“你身上阴气太重。”
“镇灵渊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雪后的晨光落在他衣摆上，白得晃眼。
阿若盯着那道背影，忽然道：
“闻既白。”
他脚步微顿。
阿若弯起眼。
“你怕我跑？”
闻既白没有回头。
“怕你死。”
殿门重新合上。
阿若怔了一瞬。
片刻后，她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原以为闻既白会是那种真正高坐云端的人——无欲无情，不染因果，连看她一眼都像施舍。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像“人”。
会防备她。
也会提醒她。
阿若抬手轻轻抵住额角。
那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闻既白给的药效好得惊人。
她低头看了看袖中的药瓶。
很小一只。
握在掌心时，却莫名带着一点冷香。
像他身上的味道。
阿若忽然有些烦。
她不喜欢自己记住这种东西。
尤其是关于闻既白的。
她从小便知道，越干净的人，心就越冷。仙门中人口口声声慈悲，可真正死人的时候，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闻既白也是一样。
阿若告诉自己。
可下一瞬，她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方才那句话——
> “怕你死。”
她皱了皱眉。
“疯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阿若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她当然不会乖乖待着。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别人关着她。
更何况，她来太清宗本就不是为了当什么阶下囚。
阿若抬起头。
大殿四周银纹流转，灵气极稳，显然不是普通禁制。
若换作旁人，大概真要被困上一整日。
可惜。
她偏偏不是普通人。
阿若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那符纸很旧，边角甚至已经发黑，一看便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鬼市里买来的。
卖符的老头当时醉醺醺地蹲在桥边，对她咧嘴一笑：
“姑娘，这可是破阵符。”
“只要不是天道亲自下的禁制，都能撕开一条缝。”
阿若那时不信。
现在倒正好试试。
她慢悠悠站起身，走到阵纹边缘。
银色灵纹察觉到生人靠近，立刻微微亮起。
阿若蹲下身，将黄符贴了上去。
下一瞬——
“嗤”的一声轻响。
黄符瞬间燃成灰烬。
阿若：“……”
她沉默片刻。
很好。
果然是假货。
她面无表情地把灰拍掉。
鬼市那老东西，下次见面她一定要把他摊子掀了。
就在她准备重新坐回去时，脚下阵纹却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
原本严丝合缝的禁制，竟真的裂开了一线。
阿若愣住。
她低头。
银色阵纹中央，不知何时被烧出一道极细的裂痕。
风从裂缝外吹进来。
带着雪后山间清冷的气息。
阿若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还真有用。”
她毫不犹豫踏了出去。
——
太清宗很大。
阿若一路顺着石阶往后山走，沿途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大多数弟子都赶去了镇灵渊。
越往后走，周围灵气便越冷。
风里渐渐多出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阿若脚步微顿。
她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鬼市死人很多。
有时是病死，有时是被人砍死，还有些是被邪祟活活啃得只剩半副骨头。
她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几乎一闻便能分辨出——
这不是普通血气。
而是怨气。
阿若抬起头。
远处山崖间，隐约有黑雾翻涌。
空气里的灵气开始变得紊乱。
耳边甚至传来极低的尖啸声，像有人在深渊底下哭。
她忽然想起昨夜执法长老提过的话。
禁地异动。
镇灵渊。
阿若眯了眯眼。
鬼市近来的异象，似乎也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先是河里不断捞出死人，后来纸扎铺起火，再后来，夜里总有人听见哭声。
像有什么东西快出来了。
而这一切，偏偏都与太清宗有关。
阿若继续往前。
越靠近镇灵渊，周围气息便越压抑。
直到她绕过最后一片松林，眼前景象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山崖之下，是一道巨大的裂渊。
黑雾自深渊底部不断翻涌而上，隐约还能听见锁链震动的声音。崖边立着数十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镇压符文，此刻却已有不少地方开始裂开。
而闻既白，就站在最前方。
风卷起他雪白衣摆。
他抬手结印，银色灵光自掌心扩散，迅速压向深渊。
四周长老与弟子皆神色凝重。
有人低声道：
“封印为何会突然松动成这样？”
“难道真是渊下那东西要醒了？”
“若再压不住……”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
阿若却没心思听。
她盯着那道深渊，忽然皱起眉。
不对。
她怀里的骨哨，在发烫。
阿若脸色微变。
她迅速按住袖口。
可下一瞬——
“呜——”
极低的一声哨鸣忽然响起。
像从骨头深处发出来。
所有人瞬间回头。
空气骤然死寂。
阿若僵了一下。
下一刻，镇灵渊底部猛地传来一声震响！
轰——！！
黑雾骤然暴涨。
数根石柱同时崩裂！
“退后！”
长老厉喝声响起。
弟子们慌忙后撤。
而阿若站在原地，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怀中的骨哨正在剧烈发烫。
像在回应什么。
深渊底下。
似乎有东西……在叫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