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6、疯涨

　　十月的明顺还充斥着斑驳暖意，相比在京南，施渝穿的衣服单薄了些许，她随意翻了件薄薄的毛衣外套出来穿，还用纯色丝带挽了头发。
　　她在明顺一中读书时，曾结识了一位很聊得来的学姐，后来这位学姐考去了燕华省读大学，两人只能通过手机联络。
　　“小施施，许久不见。”朱易婉的笑容明媚胜春光，她站在收银台前，似是等待了许久。
　　前两天，朱易婉看见施渝有一条定位在明顺的朋友圈，就邀请她来家里的甜品店做曲奇饼干，她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店里请的店员今天正好有事，所以朱易婉偶尔会接待一下顾客，将曲奇用裱花袋挤好后，施渝取下手套，随手拍了张照发给沈祈。
　　时雨：还没做好的曲奇，请你吃？
　　自那天坐车回家以后，两人的聊天频繁了起来，偶尔会相互分享一下今天的趣事。
　　沈祈被陈舟缠着在网吧打游戏，看见消息提示，点开看了眼，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谁的信息啊？”陈舟看他笑了，凑过来想看一眼消息内容，沈祈直接将手机锁了屏。
　　“哟，还挺神秘，不给看就算了。”陈舟摸摸鼻子，收回了头。
　　“不行？”沈祈挑了下眉，继续操控游戏角色。
　　“行行行，对了，你在学校见过我女神没有？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她三十号坐高铁回来？”陈舟操控游戏角色跟在他后面，给他回了两格血。
　　陈舟和陈姒其实是龙凤胎，因为父母工作繁忙，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于是陈舟跟着爷爷奶奶留在明顺长大，陈姒则跟着父母在京南长大。
　　上周陈姒和陈舟说施渝要回明顺，他也就顺口跟沈祈提了一嘴。
　　“嗯。”沈祈随意找了个草丛躲着，给施渝回了个“好”字，然后才继续进攻。
　　“什么意思，这是见过了？”陈舟喝了口加冰的可乐，看着他的操作等待复活。
　　“见过了。”他也没有隐瞒，也不多说。
　　朱易婉结完账，帮施渝把曲奇放进了烤箱，还顺嘴夸了一句：“这云顶挤得倒是还不错，考虑一下来我这小店上班？”
　　施渝将碎发夹至耳后，嘴角勾起：“朱医生惯会取笑人。”
　　朱易婉大学选的是临床心理学，她从未想过传承家里的甜品店，而是打算毕业后在心理诊所当咨询师，这样叫一声“医生”也算不得错。
　　“你呀你，这个分数也不低，选什么专业不好？偏偏选了个中文系。”她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燕华大学的心理系的确不错，这个专业也曾在施渝的考虑范围中，只是她终是比较喜欢文学类的专业，于是顾不得就业前景，选了中文系。
　　“汉语言在中文系里也过得去，以后当个编辑也不错。”她随口回道。
　　“罢了，今天出来也不是专程讲你的专业的，虽说确实可惜，但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朱易婉摇摇头，轻叹了口气。
　　国庆假期听着是挺长，但过起来也确实很快，施渝订的五号高铁票，提前一天回学校。
　　沈祈到得挺早，站在楼下等着。
　　秋风过，吹不散眉眼间宛若雪色的清寂。
　　他帮着把施渝的箱子放在后尾箱，然后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施渝翻了翻手机短信，和沈祈对了一下座位，发现两人的车厢隔得还挺远。
　　“我订票的时候没什么位置了。”他简略地解释了一下，省去了他一定要订这班高铁的原因。
　　施渝点点头，侧头看窗外的风景，随口和他聊上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沈祈滑动手机屏幕，余光却停留在身侧。
　　女生长相是偏明艳的，黛眉杏眼，眼睫细长。
　　只是相由心生，她的性格似乎并不如她的长相一般明艳，而是淡漠疏离，清冷如松间冷月。
　　倒是少有的同道中人。
　　两人所坐的车厢隔得还真挺远，于是就商量着各自上各自的车厢，有事微信联系。
　　分开前，施渝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祈。
　　“答应过你的曲奇。”
　　“谢谢。”
　　“应该的，你上次都没收我的打车钱。”
　　这次施渝的位置是靠过道的，她没有与身边的人交流的打算，就打开手机刷了一下视频软件打发时间。
　　陈姒知道她五号回学校，决定回来陪她，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多一个伴也挺好的，还有个人聊聊天，施渝回了个“好”。
　　高铁全程八个小时，施渝没带充电宝，有点儿怕手机没电，就打算睡一下。
　　周围交谈的人挺多，她就戴了个耳机当耳塞用。
　　她定的闹钟是十二点的，醒来时正好看见沈祈给她发了条消息。
　　沈祈：过来餐车买饭？
　　时雨：刚醒，等一下吧。
　　施渝估摸着饭点人应该挺多，就把睡乱的头发重新编了一次。
　　沈祈给她打了个语音通话，她用皮筋绑好头发，点了接通。
　　“怎么了？”施渝出声询问。
　　“我在这边排队，你要吃什么？我买了给你送过来。”他的声音清润如山涧清泉，尾音微沉。
　　“啊，我不挑，你随便买就好，麻烦了。”她不知道有些什么，也懒得费心去问。
　　没过多久，沈祈就把饭拿过来了，看见施渝的一瞬间，眉眼染上一些笑意。
　　“你的饭。”他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谢谢，麻烦你走一趟了。”她礼貌性道谢。
　　“那你先吃，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发微信。”沈祈站这儿也不方便，打算回自己座位。
　　“等一下。”施渝从包里摸出一把糖，塞到他手中，接触的瞬间，他手心的温度令她心跳加速。
　　“请你吃糖。”她以轻笑掩饰心中的一点儿慌乱。
　　那天吃了他给的海盐柠檬糖以后，她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水果糖放在包里，偶尔吃上两颗。
　　两三点的时候施渝的手机没电了，旁边坐着的女生借了一个充电宝给她，她向女生要了个微信。
　　下了高铁，秋风抚，萧叶落，温度比明顺要低上许多。
　　等车的空隙，施渝紧了紧身上的深色针织开衫，她下面搭了一条长裙，露出一截小腿。
　　“你冷不冷？”沈祈想起她将糖放在自己掌心时，手指的冰凉。
　　“还行，我箱子里有外套。”她莞尔，保持着距离感。
　　“我包里就有外套，洗干净的，你先穿着。”他将包里的外套递给她，耳尖微微发烫。
　　施渝没有再拒绝，沈祈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内侧的一层绒毛很暖，她从小体质偏寒，有点儿怕冷。
　　两人一起坐车回了学校，各自回了宿舍放好东西，然后随便找了个食堂吃饭。
　　施渝买了一份咖喱牛肉饭，然后在沈祈对面坐下。
　　“喜欢吃牛肉？”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嗯？”她没听懂。
　　“我记得上次去你在日料店吃的是肥牛饭。”沈祈没有只是她，垂着眼睫解释。
　　“还可以吧，你还挺关注我？”施渝应了一声，轻笑着开了个玩笑。
　　“嗯，是有点关注。”他坦荡承认，耳廓晕着一片红。
　　“什么？”她默了默，装作没听见。
　　“没什么。”沈祈想了想，觉得有点儿突然，没有继续重复。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拆穿。
　　暧昧气息疯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