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方》岑景

14、平安

　　阳春三月，花团锦簇。
　　施渝的生日恰好赶了三月的末班车，排在三月末。
　　她没想好怎么过生日，与她相熟的人不多，常来往的不过那么一两个。
　　问了问陈姒的意见，她打算再叫上之前的舍友一起吃个饭，再三犹豫下，她还邀请了沈祈。
　　地址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陈姒是那里的常客，说是味道很不错，帮她预约好了包间。
　　施渝随便搭了一套纯色衣服，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昭昭，你打算穿这个出门？”陈姒拿着咖啡上楼，正好撞见她。
　　“嗯，怎么了？”她不解。
　　陈姒知道多说无益，直接走进房间，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翻出了一件白色长裙，拿过去给她，然后把她推进房间里。
　　“去，给我换了。”陈姒觉得自己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
　　施渝穿好裙子走出去，她穿贯了宽松的衣服，一时不适应这种紧身裙，不自觉挡了挡前胸。
　　陈姒在外面等着，咬着咖啡的吸管看手机，看见她出来，点了点头，把她的手拍掉。
　　“这样才对嘛，把手放下，再去我房间画个妆。”陈姒将找好的妆教发给她，替她安排好下一步。
　　没办法，化妆这块她只能帮到这里了。
　　施渝听话地转身走进她的房间，照着教程上妆。
　　化完全妆后，她照了照镜子，感觉和以往的自己区别有点儿大，还是回房间拿了件白色开衫穿在外面。
　　“不错，很有白月光的感觉，给你一顿饭的时间，拿下沈祈。”陈姒绕着她看了几圈。
　　“什么？”她的脸蓦地涨红，声音却维持着一概的平稳。
　　“别装傻，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们俩那点儿事？”陈姒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出门。
　　处在局中的人，或许以为旁人与自己一样看不清。
　　她们两到得比较早，把定好的蛋糕交给服务员存放，然后进了包间坐下。
　　几个女生到的也比较早，她们都是好相处的性格，施渝和她们的关系虽算不上熟稔，却也还不错。
　　她们各自带了些小礼物，施渝挨个儿道了谢。
　　沈祈和陈舟是一起来的，她这两天才知道，上次帮忙还衣服的男生是陈姒的弟弟，只是他们两长得不算很像，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沈祈，来和我们昭昭坐。”陈姒招呼着他，施渝在一旁低着头没敢看。
　　“行。”沈祈应了声，嗓音如记忆中一般清润。
　　他从容坐下，和她打了个招呼。
　　“施老板，又见面了。”
　　“嗯。”
　　她微垂着头，偷偷往旁边看，撞见一双盈着笑的深色眼眸。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是前宿舍长余玉莹在宿舍群里发的消息，那个宿舍群她一直没退，只是开了消息免打扰，也没人把她踢出去。
　　余玉莹：小渝，沈祈是你男朋友？
　　其他人跟着发了几个看戏的表情，她们已经在上面讨论了好些，她看着有些不自然地脸红。
　　时雨：不算啦，我们算比较熟的朋友吧。
　　她们接得很快，应该是一直等着她的回复，没得到她们想要的答案，发了一连串的“不信”。
　　余玉莹直接自动屏蔽了她的回答，开始恭喜。
　　余玉莹：挺行啊小渝，我猜一下，他倒追的你？
　　她看得无语，又觉得实在好笑，熄了手机屏幕没回，开始烫菜。
　　旁边的陈姒有宋长风陪着，施渝也不担心，就自顾自地吃着。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就让服务员上来收拾了一下残局，把蛋糕拿了过来。
　　施渝本来没想让唱生日歌，想着直接切了蛋糕便算了，陈姒却执意要关灯，拉着众人给她唱了歌。
　　一片黑暗中，她听见沈祈认真地给她唱着歌，目光灼灼。
　　她许了一个愿望，和她的新年愿望一样。
　　“愿她所爱之人平安顺遂。”
　　切了蛋糕分好，大家都在无目的地闲聊，身侧目光依旧未消失。
　　一些猜想在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他亦有意。
　　施渝吃着蛋糕，状似在听她们闲聊，实则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陈姒提议去江边走走，消一下食，众人点头同意，她收拾好东西，去前台买了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等施渝买完单后，那些人都先走一步了，只有沈祈在旁边等着她。
　　“她们怎么都走了？我们也走吧。”她没有多想。
　　“好。”
　　京南还未入夏，不过春中旬，江边的风有些大，吹过来时有些凉，她扯了扯身上的开衫，扣上两颗扣子。
　　“你今天晚上很漂亮，当然，平时也很漂亮。”他的语气带着两分平时没有的波动，冷意轻了些。
　　“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身侧的江景。
　　路灯照映下，波浪翻涌。
　　江水汹涌似她心。
　　“生日快乐，希望……你许的愿望能实现。”沈祈走在她身侧，语气真诚又认真。
　　“谢谢。”依旧是这句回答。
　　她其实有点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觉得突兀，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因为她没有想好，如果他真的说了些什么话，自己又该怎样回答。
　　施渝其实没有在大学谈恋爱的打算，她一直设想的是在工作之后谈，生活稳定，感情也成熟。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你遇见某个命定之人时，你的目光，将会无条件为他停留。
　　感情是无法预计或估量的。
　　路差不多要走完了，她住的公寓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礼盒袋递了过来。
　　“你的生日礼物，十九岁生日快乐，施渝。”沈祈很认真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谢谢，希望你也快乐。”施渝注视着他的眼睛，窥见其中的一点儿情愫。
　　他平时住在宿舍，只有放假或特殊情况会住在公寓，所以等她上楼后，一会儿还要走回去。
　　她给陈姒打了电话，显示无法接通，不过她和宋长风待在一起，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转身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她还是转过头去，朝着沈祈笑了笑，故作放松。
　　“沈祈，这条裙子，我是穿给你看的。”
　　——沈祈，我喜欢你。
　　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地逃走。
　　上了公寓，施渝意外地看见了陈姒，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不是为了给你们两个榆木制造机会，姐们儿够意思了吧？你们怎么样？”陈姒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送给了我这个。”她晃了晃手中的礼盒袋，顺势在陈姒面前打开了。
　　施渝没想过他会送什么，很平静地将礼物拆开。
　　礼物盒中躺着一枚平安扣，她刚拿起来，就听见陈姒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施渝没有多想，递了过去。
　　平安扣的底色很透，一半飘着有层次的花，宛若用水墨晕开的山水画，用一条银链系着，很有意境。
　　“这平安扣是真的，而且不是糊弄人的便宜货，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你们这段感情了。”陈姒将平安扣还给她，表情认真。
　　“好。”
　　施渝看见盒子里还有张纸条，就拿出来展开看，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赠此扣，愿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