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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 4》 ...

  •   他没有参加慕声的葬礼。

      本来他们就不是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关系。尽管少年的父母几乎是在一收到死讯的通知当天就赶来学校,也将他的遗体用魔法搬运带回,但葬礼似乎听说一直到来年的春天才有意举行。而帕尔也在学校度过了第一次最为冷清的圣诞节。

      留在学校的人并不多,即使校园里按往常布置得美轮美奂──礼堂中矗立着十二棵高耸明灿的白霜圣诞树,冬青木和槲寄生编成的玲珑花环和堂皇富丽的金色泡泡、小冰柱等装饰挂满整个楼梯和走廊两侧间,却寥落寂静得无人肯停留,分毫没有半点过节的气氛。一条性命的逝去,像是成功让学校里的所有师生都为他吊唁服丧。

      圣诞夜,慕声的父母似乎来到学校想看看慕声,但慕声仍旧一点都认不出他们的模样,偶尔静静发呆,偶尔吃吃笑着,露出像孩子一样懵然无知的表情,偶尔又突然痛苦疯狂地大吼大叫、盲目飞窜穿墙挖眼,看得慕声的母亲胆战心惊眼泪直掉,由丈夫搀扶住才没彻底昏倒在地上。

      他们不是第一次到访,也不是第一次面对慕声如此形容,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和勃然大怒,也曾找过魔法部官员一同到校质询、闹得不可开交,到后来的避不见面和至今的沉默以对,也已经历经了两个月的时间。

      窗外积雪厚厚地覆盖成片,似要将整座城堡埋没在苍茫的天地间,黑湖面也结冻成冰,灰蓝色雪花在暗夜里随着强劲的风声无情飘摇着;与之相反的室内炉火架正劈啪地烘烤,零星炭火飞舞起来,跃动的温暖光源却也不能将穿着冷黑、携一身风雪到来的访客照亮几分。

      慕声的母亲是一位娇小的銀发女巫,哥德风的丧服外罩一件拖至地上的黑斗篷,踩着缠绕几条灰蛇的高跟鞋,一只墨绿色的乌鸦站在肩上,随着她掩面哭泣也发出凄厉哀伤的啼声,“那孩子──从小时候一直都生着病,过得很辛苦……为了他,我们几乎哪里都去过了,在圣蒙果也做尽了所有尝试,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身体,能够入学……没想到……”

      父亲夏菲先生则是位庄严冷肃不苟言笑的高大男巫,逸闪着银星似光泽的柔顺长发用镶环扣的骷髅头系成了俐落的马尾巴,同样也身穿复古的中世纪男装并披着件黑长袍,整个人显得阴阴沉沉。融化的冰霜将苍白淡漠的外貌轮廓打湿,隔着一双金丝眼镜也看得出和慕声有六七分相像,但慕声小巧流丽的五官显然遗传了母亲。

      “变成了幽灵──梅林啊!真不敢相信──他到底是都遭受了什么啊……我还是不能接受……他怎么会一个人进森林、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帮他……他不应该就这么──”

      夏菲太太揪着心口,不断啜泣着低语,将身体依偎在丈夫身旁更显得渺小忧伤。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重复这些问责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情绪崩溃。

      “那孩子除了身体,从来也没让我们担心过──霍格华兹啊──我们避开了战争还是避不开灾祸与死亡……那我们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很遗憾,那孩子现在认不出你们……如果之后有什么变化的话会再与你们联系。你们想要带回那孩子在学校的东西吗?”麦教授沉重地打断这不合时宜的哭声,尽管晶亮的眼角也泛出几点泪光,还是试着让谈话回归正题,“不带走也没关系,不说他现在……即使离开了也永远是我们的学生,他的寝室也会一直保留到原来的室友都毕业为止。凯瑟琳……我真的很抱歉。”

      凯瑟琳──也就是慕声的母亲凯瑟琳.夏菲,她有一双漂亮得宛如阳光下麦穗的金黄色眼睛,尽管此时一片昏濛濛的,就像窗外轻雾袅袅失去了星子依存的夜空般惨澹。她用同样乌黑的丝绸手帕擦着泪水,许久才点点头,“寝室……就先为他保留吧,东西也不必收……说不定哪天他回到自己的寝室看到东西会想起来呢……至少他变成这样,我们还是看得到他,不是吗?”

      她的问话就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得到的回应只有肩头的乌鸦依旧持续不停的啼声。

      而后夏菲夫妇二人起身告别。临走前似乎又想起什么,她从尾端缀有华丽羽饰的鸡尾酒小帽里取出一盒物事,递到麦教授面前的桌上。

      “这是?”

      “麻瓜的巧克力……这孩子之前托我们帮他特别去买的,本来赶着九月底给他寄回学校──”夏菲太太神情仍然哀戚,顿了顿像是费了一番力气回想才又说:“但后来那孩子不知怎么又突然说不要了,我们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在整理那孩子的东西时拆开来才发现是盒苦味的巧克力……”

      话及此,麦教授也讶异地皱起了眉。

      “苦味──梅林的胡子,这孩子只吃甜啊……也没曾听说过伊凡还是莫里爱吃……大概是原本想送给谁吧。如果教授您知道的话,就将这盒巧克力送给那个人吧……毕竟也已经是最后的一份心意……我们留着也没有意义,就送出去吧。”夏菲太太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像是又忍不住地喃喃自语,“……明明那么多人进森林,偏偏就只有那孩子出事──大概就是命运吧……如果能有什么预兆的话,可我的占卜学从学生时期就没好过!他才刚满十五岁,刚升上五年级……还多小呀……我和奥斯蒙也不是没想过,将那两个孩子都送到德姆兰比较安全,但那儿天气更恶劣呀,就怕慕声受不住……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么……我们就先走了,米奈娃,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

      一直到二人离去,夏菲先生也只除了静静安慰妻子之外什么话也没说,全然不似一开始知道儿子死去时那样的面目扭曲声色具厉,此刻像是只留下一切盛怒情绪燃灭后死灰余烬般的麻木。

      阖上校长室的大门,麦教授在办公室内沉默良久,才又对着一片空气开口:

      “康伯巴奇,你听见了吧。这盒巧克力……应该就是给你的。”

      “……教授……”

      脱下隐形斗篷,他充满歉意地看向麦校长。这个年长得似是见惯沧桑和风雪的女巫,一直抱臂维持着按住脑袋的头疼模样,但却并没有对他发火,一贯犀利的嗓音听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柔和。

      他只是刚好在廊上看见慕声的父母就忍不住一路跟随,但大概途中或者进到校长室的时候有什么暴露了吧。也是因为知道了他的需求──时常在白天夜晚里到处找寻慕声的踪迹──才将这件银灰色的神奇魔法道具送给他的麦教授,也是想着帕尔或许能帮助慕声回复记忆不再疯癫,完成他父母最后的愿望。(“但你必须和我发誓,不会用来做危险的事──”而他的回应是:“我发誓,教授。我只会用它拿来确认慕声的位置。”)

      麦教授大概也是勉强自己扯出一个微笑:“你就拿去吧。康伯巴奇,圣诞快乐。”

      帕尔怔怔地收下来那盒巧克力。

      那是他来不及收到的……生日礼物。

      因为拒绝了慕声所以没能收到的礼物──他以为慕声根本没有准备……他曾以为他都只是随手送给自己的……那为什么这一次还要特别从麻瓜界订购,为什么还是他真正喜欢的苦味巧克力……而不是那些他害怕已极却还是会每次都一口口吃下去的可怕甜食……为什么?

      答案不是早都显而易见了吗?自己又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

      你没有说!你没有说我怎么会知道──

      ……不,你明明说了──是我──是我自己不相信、要把你给推开的。

      “……啊啊……呜……啊啊……啊啊──”

      和慕声生前争执的那些画面刹那间一涌而上,他抱着巧克力无法克制地又哭了起来。

      麦教授就像装作没有看见,撇开了眼,淡淡地叮咛:“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得又要罚你禁闭了。”

      ──

      慕声死后他几乎不睡觉。因为一睡着就会反覆作着慕声死去的噩梦。

      每当他从噩梦中哭着醒来,他就会逃出那个作噩梦的地方──往交谊厅跑。结果撞见另一个更加无处可逃的噩梦,也是更加悲惨的真实。

      慕声已经死了。

      他其实一直都害怕慕声想起自己,想起这个伤害他、害他死亡的元凶。

      他经常想着,是不是当初他能坦承些,慕声也不会死了?哪怕他当时候还是拉不下脸不愿意面对自己造成的错误,但凡他只要将满身防卫的尖锐和刺稍加收敛起来一点,他也不会眼睁睁放任慕声一个人单独进去森林。

      这样的他早应该也跟着去死──如果不是慕声成为幽灵的话,他绝不打算苟活。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后来他的精神实在屡次三番差到被麦教授警告,他也才强迫自己服用无梦酣睡剂,至少两三天会好好睡一次,就算等着他的是永无止尽的噩梦,他也认为那是他应得的──只要在凌晨醒来,能够在交谊厅里看见幽灵的身影他似乎就能够好过一些;也自从那一次鼓起勇气和慕声说话以后,一切都比原先他想像得还要容易。

      “慕声……对不起。”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也知道……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送我的那些糖果饼干还有小蛋糕我其实都有吃掉……我没有和你说过我爸爸妈妈的事吧,他们已经离开我很久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开始在意和喜欢的人……”

      “……是我太笨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好好相处……那一盒巧克力……虽然看起来很吸引人,但我一直舍不得吃,就放收藏室里了……而且,我也早就不配吃了。这个学期快结束了……下个学期我会更努力一些的,努力变强──慕声……我会想办法替你报仇的……”

      每一次闭上眼,他就会想起慕声惨死的模样。

      除了无可抑制的悲伤以外,还有无从宣泄的愤怒──他不可能会让那样的家伙继续逍遥法外下去的……魔法部如果捉不到那些人的话,就由他来去做,就算他现在只是一个未成年巫师──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帮慕声报仇的机会……不只是为了慕声,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兀自絮叨不休,原先毫无反应的幽灵忽而呼出了一团烟雾,冷得让人从脚底发寒。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幽灵又要发狂了。

      但他似乎只是将目光直直掠过帕尔的身体,像看见了,又像什么也没看见。

      “慕声……”

      他哑声叫唤。

      眼泪再次断线般不受控地猛一滑落颊面,随着他跪到地上的同时,也打到了大理石面上,他哭着哀声乞求:“你可以不可以回应我?像以前那样呛我也好……你可不可以再看看我一眼……?”

      他也曾不敢面对。但此刻他却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袒露在少年面前,脆弱得毫无防备。

      他制止不了自己。他是多么愚蠢啊──如果坦承就能换回少年的生命,他早该这么做──全是他的错。

      泪眼矇眬地,他看着交谊厅里的绿光幽然摇曳,那珍珠白的身影像是听见了他的话,绽露一抹令他屏息的笑。幽灵慵懒地看着他,露出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嗤声轻笑道:“像你这么弱的,也想在史莱哲林生存吗……?”

      他惊愕地瞠大眼,“慕声──!”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短暂得宛如错觉。幽灵大叫一声横穿过他,又开始高亢地嘶声尖吼,打断他愚蠢无比的奢想。

      胸口就像被拖拽扯裂一样,再次将他整身沉入严寒刺骨的黑湖底,绝望的冷意从脚底直透发顶。

      他跪在交谊厅里,看着幽灵狂乱飞舞,猛力震响墙上重重锁链壁挂和室内的桌椅门窗,在夜半时分没有一人的地窖里掀起一阵杯盘狼藉。窗外的鱼群和巨鱿仍旧悠然自得地徜徉在如海又如浩瀚星云的暗绿湖底之中,水草摇动,泡影漂浮,倒映在幽灵冰一般的眸光里,什么也不曾停留。

      ──

      他也想过放弃和死亡是最轻松的结局。

      这样他就不用再面对已经疯了和失忆的慕声,也能按原本的打算将自己的一条命赔给他。

      但每一次冷静下来以后,帕尔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他就算要死,也要那些虐待慕声的黑巫师陪葬。

      两个多月的日子以来,魔法部派来的人一无所获。禁忌森林涵盖的范围实在太广,更深入的地方甚至还充斥更多未知的危险奇兽和神奇植物,根本无法知晓黑巫师后续的动向。他不只深入到森林里和人马打听,也在夜间──慕声曾出事的时间跟地点──进到更深处查探,虽然他极力想在学校宵禁之前赶回寝室,但经常性失败导致他最终还是决定在入夜后出发,也违背了他对麦教授许下的承诺。

      不得不说隐形斗篷确实是很方便的东西,让他躲过师长和幽灵们的夜巡,成功溜出城堡大门。

      而他也在假期时天天持续进到森林调查后再次找到黑巫师的行踪。他们压根还没有离开,带着他们的龙蛋和引来的毒牙龙试图在幽谧深林里筑出一个人造龙穴,绿色瘴疠漫布缭绕,将整片林地毒成寸草不生的荒莽旷野,龙穴周围也被下了像上次一样的魔法屏障,如果不是他一路追踪到人迹罕至的峭壁边缘也不能够发现。

      浩渺的毒雾四合,天光被阻绝在外,任凭再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放眼望去一片昏色茫茫,彷佛下一秒就要刮起暴风雪。四下里响动着林叶沙沙声,无数小型的飓风穿过满是浓雾的丛林,宛若奔骋疾驰的兽群踏蹄嗷啸而过,又像葬身此地的无名幽魂正悲鸣着抽噎。

      秘鲁毒牙龙红棕的鳞片上辉映着奇诡的黄铜色泽,一点点细碎地飘散在空气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隐隐约约之间,能见到一条条毒龙萦绕着低空飞旋,时不时发出尖声长鸣,凶恶激烈地撕碎分食误入此地的奇兽和动物,獠牙落下的毒液也在片刻间将土壤溶蚀出一个个凹陷的巨大深坑,与记忆中那个昏昧不明的雨夜竟惊人地相似──

      他忍不住反胃地差点跪下来干呕。

      并非全然因为眼前噁心至极的画面,而是想到慕声就是被这样丢到龙群之中被毒牙嘶咬腐蚀虐待致死……若非师长们接获慕声室友通报的失踪讯息及时追进森林里,让黑巫师撤离原地……慕声恐怕就和那些绞成碎片的奇兽残骸一样,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也不过是因为大雨,才将那夜带有剧毒的酸雾和毒液冲刷洗净得一些,让他没能体验到慕声所感受过的痛苦的万一。

      一想到此,他就要发疯。

      他想杀了那些龙……想杀了那些黑巫师──

      “阿哇呾喀呾啦──!”

      想也没想地,他已经直接现影闪进了龙群,一道道绿光自魔杖尖端激射而出,试图将毒龙夺魂索命。但即使他心怀杀意,他的年龄和意志也无法轻易撼动一条体长至少有十五呎的成年龙的性命;就连专业的驯龙者,都要六七个巫师同时念咒才能将一条火龙制服。

      与巨龙搏斗的间隙,他的皮肤光是被毒液和绿焰喷溅到,以及被爪牙撕裂衣袍就痛得令他大叫──他无法想像慕声死前到底忍受了多少更难熬的疼痛与撕咬,他甚至还被黑巫师挖了眼睛……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

      原先近乎要失去理智的冲动,在想起慕声死去的这一刹那分崩离析。

      帕尔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最后他放弃了继续用恶咒狙击火龙,又再次施展了消影术回到那处狂风吹拂的悬崖边上,冷眼看着底下的毒牙龙因失去猎物躁动得狂舞尖嗥──他随即转身,没入了森林。

      快步疾行在禁忌森林之中,无法平息呼之欲出的愤恨与哀恸,在踏回往城堡的这段路上,嘈杂的耳鸣和心音快要将他吞没。

      “咒咒虐!”

      没想这时身后打来两道酷刑咒,他即刻反应过来,急速趴向地面翻滚一圈,魔杖直指:“定身──”

      “喷喷障!”

      冰冻咒语还未念全,后面紧接而来从施法路径外打来的第三发恶咒将他顷刻击飞出去,撞上身后一株高昂耸立的赤松树,痛得他两眼昏花,快要窒息。光秃残枝上的积雪被震荡得簌簌抖落,打在他被龙爪撕破的肩头,疼痛的热感和冰的刺激让他立时醒神过来,只不过几秒间的恍惚就足以让他差点万劫不复。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帕尔扬起魔杖,对着眼前身着红黑色罩袍的黑巫师急喊:“绳绳禁!”

      一、二、三……有三个──

      他快速集中起注意力,扫一眼将出现的敌人计数,一边死死捏紧魔杖,紧盯着三人的动静。其中一名黑巫师瓮声瓮气地咧嘴大笑:“霍格华兹的学生……有胆!都已经弄死了一个,还敢再进到这里来──”

      那一刹,脑袋腾地空白,像有烈火在炙烧他的喉咙。

      “是你们──!”帕尔大吼:“就是你们──是你们伤害慕声的──是不是!”

      “吩吩绽!”

      黑巫师对他突如其来的发怒不明所以,但也未因此停顿太久,念咒切开绳子便朝帕尔叫道:“咄──”

      帕尔高举魔杖,狂挥乱舞地连喊:“撕淌三步杀!撕淌三步杀!”

      昏击咒被数道暴起的无形剑刃给打断,鲜血自为首的黑巫师胸膛前炸开,也将他掩藏容貌的兜帽撕成碎块,露出一张粗犷丑陋布满伤疤的人脸。他痛嚎一声,踉跄地跌跪下来,另外两名他的伙伴──因及时闪到他身后从而躲过一劫的黑巫师怒声大叫:“咒咒虐!”

      “啊啊啊啊──!”剖心噬骨的疼痛传来,帕尔轰然倒地捂住胸口,蜷缩起身在地上抽搐起来,魔杖也因而甩脱。

      “臭小子──这么想死的话──等等就把你扔去喂龙──”

      ……果然是他们!

      就是他们虐待慕声的!!!

      遏止不住的怒意从胸腔窜至咽喉,他痛苦地几乎要迸碎自己的牙齿,狂颤地伸出手想抓回魔杖,眼见黑巫师踏步过来就往他腕间重重踩下,发出“喀”的一声,他痛呼出来,在这短得没人看清的一霎,他忍住骨头碎裂的剧痛,暴弹起身用左手抓回了魔杖,猛地急喊:“──去去,武器走!”

      一道猩红光芒直冲往他眼前的黑巫师飞去,不只将原先踩着他的大脚带着飞脱离地,也连环撞上另外两名同伙,往至少十数呎远的一排树木砸出连连雪崩,发出阵阵轰隆狂响。

      帕尔艰难地爬起身,全身因激动和灼烫疯起的愤怒不断颤抖,彷佛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危惧和痛楚。

      他──想──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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