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三界与你》江南侬

21、姻缘石

　　禹司凤僵立在长廊拐角处，足下像是生了根，进退不得。

　　好在，这里还有褚璇玑。

　　褚磊等人聚于此处，意在借姻缘石的力量打开天机珠制作假灵匙换取玲珑元神。

　　而唤醒姻缘石收集灵气又需要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力量，褚璇玑属火，昊辰属木，两人便都被叫了过来。

　　方才众人正是在谈论姻缘石关于天定姻缘的传说记载。

　　褚璇玑见得司凤过来，心中十分高兴，忙向他奔了过去，“司凤，你怎么也来了？”

　　司凤瞬息将目光转落在褚璇玑身上，定定看着她走到面前，才轻声回道，“我听若玉说了玲珑的事。”

　　“司凤，”褚璇玑刹住脚步，眼中也生出了几分紧张，咬唇解释道，“我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司凤阻下她的话，“所以，你也该明白我。”

　　他抬眼见众人还齐齐看着这边，料想他们是有事要办，且离不开褚璇玑，便深吸了口气，先一步向中间靠拢过去，边朝身边女子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褚璇玑跟着他向前，口中快速回道，“爹爹他们要借姻缘石的灵气打开天机珠。”

　　司凤心念一转已是明白过来，“制假灵匙？”

　　“嗯，只是还需得我们先起五行八卦阵。”

　　两人说着话间已经走到众人身前，司凤先同三位掌门见礼告罪。

　　“方才听说玲珑之事想去探望，打扰诸位掌门要事了。”

　　浮玉岛主和点睛谷主皆看向褚磊等他应答。

　　褚磊却是摇了摇头。

　　“你有心了。”

　　玲珑有获救希望，他心中也安定了许多，还能向司凤关怀道，“这两日没见你身体可好些了？”

　　司凤自然轻声称好，只垂眸看向身前人衣襟。

　　“那就好。”

　　此刻也没功夫给他们叙话，褚磊便道，“你想见玲珑，便等这里事情结束再让璇玑带你过去吧。”

　　这话正合司凤心意，自无不应。

　　几位掌门人站在院中平台上，褚璇玑则要回到所属位置，看司凤犹豫着站在原地无有动作，她便扯着人下了台阶，口中还道。

　　“司凤，我刚听东方叔叔说了，那姻缘石得输入灵力才能唤醒，平日里都是没反应的。”

　　司凤本不欲随她下去，可也不好在众人眼前挣扎，她师兄正在旁侧位置站着，此刻淡淡瞧着他们下来，叫司凤步伐越加僵硬，好在昊辰视线只是随意瞥过，很快转了回去。

　　“你想管它要什么反应？”

　　司凤回得颇有几分气性，就褚璇玑这个不懂又好玩的模样，动了情也是白搭。

　　“欸，司凤，你难道不好奇天定姻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司凤瞟她一眼，立在了台阶下的角落，只让褚璇玑自己上前站好。

　　“这里现在就你一个姑娘家，上面是你的爹爹叔伯，下面是几位师兄弟，你想看谁的姻缘？”

　　“我，我……”

　　褚璇玑着实愣住了，司凤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就像是刚认识时一般。

　　难道是生气了？

　　她困惑着挠了挠额角，忽而忆起上次在这的玩笑来，便又回头笑道。

　　“再看一次我们的啊！”

　　司凤先是一怔，复想起刚上岛时的事来，只是自身心境却同那时全然不同，更是不想待在此处了。

　　“璇玑，起阵。”

　　昊辰忽而开口提醒道。

　　他在一旁不过几步距离，自然能听到两人交谈。

　　禹司凤有心避他，他也就遂了他的意，只是这两人聊得却是越发不像样了！

　　司凤在他出声后便闭口不言，褚璇玑也专心正事。

　　阵法开启，力量汇入，容谷主不过几息就收集了足够灵气，那巨石也果然泛起了红光。

　　“这姻缘石倒是和典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众人看着此种异景不由议论纷纷。

　　正此时忽而见从姻缘石中射出两道灵光，一道直向昊辰，一道在半空停滞片刻竟是罩在了璇玑后方，司凤的身上。

　　“这，这光，”褚璇玑不由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司凤，昊辰师兄，红光只照在了你们身上……”

　　她转向台上几人。

　　“这就是东方叔叔所说的天定姻缘吗？”

　　在场众人皆是被此情况惊到，一时面面相觑寂静无言。

　　听到褚璇玑的话，又看着在红光中的两人，一个微讶过后垂首沉默，一个眉头轻皱面无表情，浮玉岛岛主东方清奇拊掌尴尬一笑。

　　“哈哈，想是这，这传说记载有误，大家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昊辰看向低头辨不清神色的司凤，心中也是有些莫名，怎么会照在他们身上？

　　略一思索，心道定是司命又胡乱使了些什么手段！

　　他心神转动间并无异色。

　　那边司凤却不由发笑。

　　天定姻缘？

　　若是早些时候他必然求之不得再生出几分勇气，可今时今日，他却看都不想看那破石头一眼。

　　这般想着，他就要离开红光笼罩范围，可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向一侧走去那光也随着他一起动作，竟是他走去哪那光便跟去哪。

　　这情景实在尴尬，几位掌门到口的笑言也叫它逼了回去。

　　“这……”

　　“这怎么回事？”

　　司凤目光轻扫过站在那八风不动的昊辰，更是生了几分窘迫，停滞片刻跑到了褚璇玑身边。

　　“欸，司凤，”褚璇玑盯着这红光倒是十分好奇，伸手去探那光却反被避开。

　　“它只黏着你与昊辰师兄啊！”

　　满院寂然。

　　众人表面看着仍都不曾当回事，至于内心如何便不为人知了。

　　褚璇玑却十分认真，她只觉得这石头颇为执着，不像是胡乱指定。

　　左右看看，昊辰师兄与司凤，如玉君子与温柔少年，姻缘石定的姻缘倒也真是有趣！

　　“师兄与司凤若真的……”

　　“休要胡说。”

　　司凤不等她说出口便驳道。

　　眼下这般情况确实是叫人看笑话，昊辰目光掠过身侧两人，终究是暗自掐决散了紧追不放的姻缘石灵气。

　　众人这才顺势转开话题，复又言笑晏晏。

　　待几位掌门离开商量天机珠事宜，司凤便随着褚璇玑去看过玲珑，今夜前来一方面是担忧褚璇玑冲动下去强闯那天墟堂，可他们既已有了解决之法，璇玑应当也能安心。

　　但是。

　　“我想过了，等玲珑之事解决再回离泽宫。”

　　司凤确是深思熟虑，他虽暂且不想再见昊辰，却还是挂心好友们。

　　而且，那人态度像是有了几分变化，他为友人，只要保持些距离，当不会再被阻拦。

　　尽量避过，且等玲珑醒转，也能再瞧瞧璇玑的心思。

　　褚璇玑闻言自然十分惊喜，可是转念一想又道，“司凤，那昨日之事……”

　　“不会再发生了。”

　　司凤肯定道，该说的都说了，那人已经知道他藏于心底的秘密，不会再误会他为情纠缠褚璇玑，而他，也再清醒不过，不会抱有任何期望了。

　　褚璇玑向来相信他，此刻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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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辰是独自离开的。

　　回到屋内，闭目端坐案前，鼻尖却似还有血腥气息反复。
　　他皱着眉，禹司凤确实不是想要璇玑的情。

　　司命到底在姻缘石上动了什么手脚，怎么会牵上他与禹司凤？
　　荒谬至极！

　　他虽不想要璇玑的情，所作所为却还是令她生出许多心思，继续如此，璇玑还是会越发不安定，如何能安然渡过此生？

　　司命的脑袋是昏了吗？
　　尽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今日过后，姻缘石之事只怕会传遍几大门派，平白惹人笑话！

　　他们竟然之前就碰过那姻缘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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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复几次。

　　昊辰猝然睁开双眼，离开了少阳驻地。

　　天地不同转，司命应召而来时天色已然亮白，见昊辰负手立于水边，他忐忑着上前。

　　“帝君……”

　　“那红光怎么回事？那姻缘石不是你百年前所造抛下人间的噱头之物吗？”

　　昊辰冷声质问。

　　他自然知晓姻缘石的来历，却未曾想司凤会被姻缘石追着不放……何况那人还百般不情愿，他就是清楚那是司命的手段，心中却还莫名郁气。

　　禹司凤如今避他如虎狼，昨夜若不是因为褚璇玑恐怕见到他便想离开。

　　这便是他的喜欢吗？

　　且他总是那般纵容关心褚璇玑，如何不叫人误会！

　　“天定姻缘红光笼罩的把戏，竟敢戏耍到本君的头上！”

　　昊辰转身朝司命斥道，今日若不能解释个清楚明白，定要他好看！

　　“啊？”

　　司命被他态度吓住，忙俯首跪地请罪。

　　“小仙不敢，帝君息怒！小仙怎么敢戏弄帝君呢？”

　　司命也想不通羲玄不在这里，姻缘石为何会有所反应，还是帝君最忌讳的那禹司凤！

　　可此刻也不敢再触他霉头同柏麟说司凤可能就是羲玄，只得低着头努力组织说辞。

　　“怕是…怕是……那凡人身上沾染了帝君您的气息，灵力感应所以才会如此。”

　　司命说完这话立刻紧闭双目深深伏地，只恨不得原地升天。

　　周遭也瞬间静寂得可怕，只能听见溪水流淌不绝声，风摇树木哗啦声……

　　“我的气息。”

　　半晌，昊辰开口重复道，声音温柔轻和，却叫司命忍不住将身体跟地面贴得更紧。

　　其实他并不全然知晓发生了什么，昊辰既设下了结界他又如何敢窥探，可禹司凤身上帝君的气息根本不容错认。

　　除去他是羲玄的可能性，便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这姻缘石就是个死物，又只循死理，那禹司凤身上沾了您的气息，便叫它混淆错认了……”

　　他见昊辰不再出声，继续道。

　　“小仙造出此物也是盼着能早日寻到小殿下，这石头只认您的气息，小殿下自幼由您教导修行，灵力气息与您同出一脉，若是动了这石头小仙便能有所感应。”
　　定不会让哪个凡人拐走了小殿下！

　　昊辰听他提到羲玄，目光瞬时深沉下去。
　　“只认我的气息？你又如何敢断凡人姻缘？就是你这不着调的造了这样不着调的东西！”

　　他确实没想到红光的根源在自己身上，只怕是昨日……

　　司命心中委屈，知道他是迁怒却也不敢争辩。

　　这凡人姻缘是姻缘，您的气息是气息，两者也无甚干系啊！

　　不过他窥得昊辰神色有所缓和，终于敢稍稍直起上身，再次告饶道。

　　“帝君息怒，都是小仙的错！”

　　他心中虽有些微犹豫，但又想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不过，这红光既阴差阳错照在了帝君您和那禹司凤身上，他又心悦于您，以后也不必担忧他再纠缠战神将军了！”

　　昊辰垂眼看向他。

　　“心悦于我又如何，禹司凤先前的模样你又不是不曾见过？只要他在璇玑身边便始终是变数。”

　　“既是如此，那小仙有个小小的提议，”司命早有后话，便谄笑着靠近几步。

　　“当初战神就是想要小……不是，战神就是想要自己亲近的人开心，如今她这般看重禹司凤，若将禹司凤同她一起留在您身边，不就不再是变数了吗？这样也好成功渡化她。”

　　“留他在身边？亏你说得出来，除了造就更深的牵绊还能有什么！”

　　“那禹司凤倾心于帝君您，只要您对他有几分好颜色，他又怎么会抓着那朋友之情不放呢？”

　　“你把本君当做什么了？需要通过安抚他来渡化璇玑？”

　　“战神将军将那朋友看得十分重要，就是比起小殿下也不遑多让了，若那禹司凤不再开口诱导，她自然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胡言乱语，她又岂会如此轻易叫人摆布？休要再出些馊主意！”

　　昊辰却是不听不想，愤而甩袖离开。

　　啊？

　　司命满脸懵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怎么就叫摆布了？
　　这怎就算是馊主意了？
　　当年天界不也相处甚好吗？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为了三界再稍有妥协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而且那人，也实在是太像羲玄殿下了！帝君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怀疑呢！

　　“若真的是小殿下倒也还好，若不是，只怕我这三界恩怨录又得多添上几笔咯！”

　　司命纠结叹道，话落身影也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