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三界与你》江南侬

17、试药

　　褚磊等人从轩辕派救回了柱石，禹司凤、褚璇玑知晓消息后便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柱石安顿之地，意在询问他是否有褚玲珑、钟敏言的下落，然而无果。

　　两人一时无法，褚璇玑也愈加忧心忡忡，司凤思索片刻忽而想起一事便道，“听闻玉宁擅长占卜问卦之术，去找她试试吧。”

　　褚璇玑自然跟随。

　　玉宁说问卦需要所卜之人曾碰过的东西，司凤尚在回想，却见褚璇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钟敏言从前送给她的蓝色头花，他复想起在少阳时她说最喜欢蓝色，历数种种，不由又开始怀疑璇玑心灯是为敏言而种，等到卦相出来显示大凶，再看褚璇玑面上更是急得不行，他也就愈发觉得糟糕。

　　玲珑和敏言两情相悦，是任谁也插不进去的欢喜冤家，璇玑若真不自知地喜欢上敏言，对他们三人来说都绝非好事，最后受伤最深的一定会是单纯的璇玑。

　　司凤不愿看到好友们变成如此局面，如今唯有尽力隔开他们，让璇玑这懵懂心意莫再发展了。

　　……

　　不久，小银花传来玲珑消息，众人经历一番波折后褚玲珑和钟敏言也终于都上了浮玉岛，只是一个昏睡不醒，一个受伤中毒。褚璇玑担心两人，便日日辗转于他们左右，司凤虽见她那般悉心照顾钟敏言，却也不好阻拦，还得时常对上昊辰冷语，那人事事不信他，如今更觉得他无可救药。

　　这日影红总算配齐解毒草熬成汤药，钟敏言苏醒有望，只是其中一味阴阳草属性不定，必须得活人试药。

　　褚璇玑顾念情分又十分担心钟敏言，一过来便直言自己愿意试药，司凤也徐徐跟在她身后站在了端着药碗的敏行身旁，与昊辰对视一眼又立刻转开视线。

　　“总得有人来试的。”

　　面对褚磊等的不赞同褚璇玑坚持道。

　　“璇玑，师兄知道你向来最关心的就是敏言，可是此事不同以往，恐有性命之忧。”

　　昊辰也这般否道，可他说这话时看的并不是褚璇玑，此刻他仍有心告诫司凤褚璇玑心中之人是钟敏言，好叫这人莫再执迷！

　　司凤看着他们争执，眼神不由飘向身侧汤药，璇玑是断不能再替敏言试药的，这样牵扯以后如何分得清楚，若真有事敏言又该如何抉择，绝不可以。

　　而且，司凤不期然间又对上昊辰目光，璇玑是他最关心的师妹，他也是不愿让她试药的。

　　既如此……

　　昊辰所说的那番话本意在令司凤明白钟敏言在褚璇玑心中的地位，不料那少年垂眼片刻竟是在众人言语来往不曾设防的瞬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动作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拦！

　　昊辰本就一直在关注着他，见状立时闪身上前掐在了司凤的下颌想将药汤逼出来，碗碟也在他的粗暴动作中碎落一地，然而汤水早已进了喉咙渗入筋脉，他使力捏在司凤颊侧，除了被浸润过的口舌哪还剩得什么？

　　“你！”昊辰忍不住怒道，少年的脸不过几息就在他掌下变得苍白，额角也迅速冒出豆汗来。

　　“司凤！”褚璇玑等人惊声叫道。

　　禹司凤抬手将昊辰不知为何有些颤抖的手慢慢拉下，勉强笑道，“给好兄弟试药这种机会，当然得留给我了。”

　　他脱力落下的手却因药性冲撞的痛苦而握得极紧，脸侧汗滴好似雨水淋漓，眼神几近涣散，唇色更是惨白，已是痛得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昊辰心中怒极，被拉下的手几次试图动作，对他失望有无奈有，却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这样喜欢吗？连命和修为都不要了？

　　愚蠢，愚蠢至极！

　　他看着褚璇玑围绕司凤身侧不断抚慰关怀，终于还是伸手将人站不稳的身体拉入胸怀，并指点在他心口几处灵穴。

　　“影红师叔。”

　　影红早有准备闻声立时上前，灵力探入司凤经脉，片刻后脸上放松露出笑容。

　　“药为阳性，可解。”

　　影红又送出一粒元气丹叫司凤服下，少阳众人皆为司凤做法动容，此刻却也都忍不住得了一丝轻松，唯有褚璇玑眼眶通红，昊辰看着痛苦不曾减半的司凤更是神色阴沉。

　　“掌门，禹少侠状态不太好，你们先去为敏言服药吧，我来送他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这毒药力强劲，你快些带司凤他去好好休息。”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调息调息就好，你们赶紧去救治敏言吧。”司凤努力想要挣开昊辰独自站好，虚弱的身体却怎么都不配合。

　　“昊辰师兄，我来吧！”

　　褚璇玑对近期二人的怪异对峙情态也有所感觉，司凤在她心中亦是十分重要，便拉着司凤一边手臂争道。

　　“他要调息静心，你去了不方便也帮不上忙，我还能助他几分，别担心，还是去看看敏言吧。”

　　昊辰沉声道，神情并不如从前温和。

　　褚磊等人考虑到身份不便，也一同附和，褚璇玑只好犹豫应是，担忧地看着昊辰将司凤带走。

　　昊辰冷着脸将司凤扶回他的住所，怀中人几次差点脱力下坠也叫他怒火更盛。

　　一路无言。

　　昊辰令司凤在床榻边坐好，便站在一旁淡淡看着他。

　　司凤此刻明明身体痛得不行，眼前人所表露出的些许关心还是让他忍不住高兴，只是想起浮玉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如何都笑不出来。

　　“昊辰师兄，多谢了，你……”

　　“谢我什么？禹少侠如此舍己为人，该是少阳上下感谢你才是。”昊辰反是冷笑道。

　　司凤被他这般一刺，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敏言是我的好友，本就是我该做的。”

　　“做禹少侠的好友可真是件大幸事，随时都能叫你豁出命来。”

　　昊辰继续道，看着他仍异常惨白的脸色，额角不绝的汗水，只觉怒气快要冲出识海，“你我都清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凤这次哑然良久，低声道，“为了好友。”

　　“呵，好友，禹少侠真是好得很！谁能比得上少侠你对朋友真心！”昊辰这般说着，转身就想离开，步伐落到门前却突然顿住，闭目几息又回到了司凤跟前，他垂眸径直伸手握在司凤腕部，灵力顺着两人身体交接处输进了司凤灵墟，梳理着四处乱窜的真气。

　　司凤见得他冷凝神色，也不再开口，只默默看着他。

　　两人间气氛一时静谧下来，时间也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掌下被主人强行粉饰的混乱气息终于稍稍稳定下来，昊辰抬眼却触上司凤的目光，像是落满了星子的银河，盛满无数情意，然而只是一瞬，那双眼又只剩了感激和复杂，是他气怒过后落下的错觉。

　　“昊辰师兄……”

　　“无谓的话就不必再说了，你再自行调养一番，我去看看敏言。”昊辰冷然道，不想再听他说些愚蠢的话，郁气仍萦绕周身，继续待下去他也不知道还会如何失态。

　　这人对自己真是没有半分珍视之心！

　　昊辰甩袖出了门，走到屋侧游廊却又是站住，他听着屋内的气息从动荡压抑到平静得快失去声息，屋外已是满月如盘，星辰四散。

　　他看着屋内一直未曾亮起的烛火，身影无声消失在原地。

　　司凤呆坐在黑暗中，脸上分明带着几分苦笑，心口处又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楚，那阴阳草虽不能如何伤害他，药性却强得过分，他的身体仍是十分不适，灵力不继的状态下情人咒也蠢蠢欲动起来……

　　他凝神摒弃脑海乱象，借着那人刚送来的真气勉力压抑，只是仍需要静心调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