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掌天下权》玉脂泣

6、郎骑竹马来 凡是华氏嫡

　　芙蓉帐暖，朱户上兽环频摇，似要惊飞画屏的金鹧鸪，天子龙颜大悦：“幸有小侯爷分忧，寡人得以心舒体泰，当予重赏。”
　　“谢陛下隆恩。”华胥长睫微扬，目光掠过红烛艳彩，凝在明月相照的玉壶中，情思宛转。
　　“微臣不慕功名富贵、稀世珍宝，惟求公主挥笔洒墨，于臣扇上续词一阕。”
　　天子闻语一笑，举杯高吟。
　　“山有木兮，木有枝，侯爷心悦瑶姬兮，寡人竟不知。”
　　“不过一切皆有天命，先祖曾许下金口玉言，凡是华氏嫡孙，女为皇后，男尚公主，寡人违之甚愧，倘使瑶姬欢喜于君，当为良缘！”
　　月落星沉，玉楼上美人吹灯，宝靥香，罗襦素软，她拔簪欲去春睡。
　　“启禀公主，小侯爷拜见。”
　　“宣。”
　　瑶姬鬓云懒掠，眉黛慵描，她隔帘呼侍婢，奉茶迎客。
　　“小侯爷因何造访？”
　　踏莺声而来，华胥于绿窗兀坐，他遍身皆华饰，髻簪衣缀，耀人眼饧魂荡。
　　“微臣偶获一物，甚是心喜，遂不忍俗人粗笔浪掷，还望公主肯赏薄面，续上新词。”
　　他自袖中探出一扇，浓墨溢香，下坠玛瑙流苏，灿烂生辉，拂动似金霞飞虹。
　　“一株松，一竿竹，一双凤凰独自宿。
　　有朝一日效于飞，待把相思灯下诉。”
　　殿中银炉生烟，锦花欲燃，瑶姬低眉细吟，语破珠帘千匝，绕梁而不绝。
　　华胥犹是一枝艳梅，春情正浓。
　　“小侯爷，为官者一贯寄志天地，福泽万民，岂能自缚于花前月下，尽日骄奢作态，无为而治，枉食百姓供奉之粮！”
　　言毕，瑶姬提笔泼墨，一如怒涛卷霜雪，冷浇他滚烫胸膛。
　　“一片石，一滴水，一个鲤鱼难摆尾。
　　今朝幸遇一声雷，劈破红云飞万里。”
　　逐字念罢，华胥袖沾湿痕，他滴不尽痴人泪，掩面凝噎。
　　“微臣虽钟情于卿，却仍废寝忘食、勤加谋事，未寒天下万民之心，公主无须因此相拒。”
　　月明霜重，星稀云影浓，他立于风露中，拂衣一跪。
　　恍见昔年童男稚女，偷穿红绸，乱抹胭脂，笑向天地一拜。
　　“自少时一别，微臣恨不能相逢，几回魂梦与卿同，既是世交夙好、赤绳早系，情当比翼双飞，载明鸳谱。”
　　他仰目乞怜，咽泪装欢。
　　“两小无猜，白头不疑，乃我平生惟一愿也。”
　　“卿心如否？”
　　瑶姬一拈罗帕，思及他常在隔墙吹箫、飞鸿传笺，方知其人已表倾慕。
　　莲步款移，瑶姬欠身施礼。
　　“感君千金意，聊赠一烛剪，盼小侯爷了断相思，此后锦书休寄、前缘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