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鱼鳞一》fu水

2、重逢掩心旌 “二殿下，

　　“二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余灵见长岁迟迟不报，立即会意遣散了他人。

　　长岁压低声音，道：“皇帝要杀丞相之女。”

　　余灵虽惊，却也稳得住心神。

　　“你如何知道？”

　　“今日我们的人打扫时，圣上正喃喃自语。”

　　“父皇会这么轻易地透露出消息？”

　　“平日里自然是不会的，但今日是皇太后的祭日……”

　　所有人都知道皇太后生前对当朝皇帝是注入了所有的爱，她的死差点让这个国要陷入灾难。

　　“知道了。”

　　余灵的拇指不断摩擦着食指尖，窗外黑鸦在满目漆黑间独留下一个残影，寂静的夜将人诱入黑暗。

　　不知为何，脑海中一浮现那芙蓉面容柳叶眉，他的大海总是推起千层浪。

　　……

　　嗖得一声，一只快箭稳稳当当地扎进马车里，待周围侍卫去追，却已不见射箭之人的踪影。

　　“小姐，你怎么样？”

　　“文月，我没事，继续走吧。”

　　钟声俯身取下箭头缠绕的红字条，展开：
　　“今日未时一刻祥麟观见
　　灵”

　　“祥麟观？灵？莫非是……”

　　钟声莫名想起了一张男脸。

　　是祸耶？

　　……

　　未时一刻，祥麟观。

　　清风徐来，穿梭在葱葱绿木间，和着屋檐楼宇的若隐若现。

　　一角青衣在湖边被风翩翩吹动着。

　　“灵？”

　　余灵转头，钟声对上他的双眸。

　　“二皇子。”

　　钟声正色，作揖，却也是不疾不徐。

　　余灵却正在意有所指地望向几个角落。

　　“别让他们跟着了。”

　　缄默良久，钟声也不知如何回应，几人也并未离开。

　　“罢了，你且随我来。”

　　余灵带着钟声进入一处阁楼的密室。

　　空荡荡的密室似乎废弃一般，而钟声四处观察后却发现这里处处皆是机关。

　　密室厚重的门被关上后，余灵正容亢色，出声：“钟声，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钟声的心上猛然一惊，而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民女生在此朝，自然是这个世界之人。”

　　余灵幽深地望向钟声，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嘴里也念着，“我曾活在1949年10月1日成立的新中国。”

　　他敏锐地窥见少女表情有那转瞬即逝的松动。

　　“本王未尝想伤害你，只是想提醒你，父皇已猜疑此事，纵使不定罪，必诛你无疑。”

　　余灵的眼中是难掩的关切。

　　同为穿越者的惺惺相惜么？

　　钟声看不透全部，她不会全然相信，但也感激余灵的告诫。

　　“谢二殿下。”

　　见少女神色未曾变化太多，淡淡如一，那样亭亭立着，恰似菡萏。

　　浅白的衣裳搭配双凤纹鎏金银钗，今且此时，镂空的双凤及卷草纹由密室的深棕色填充着，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他的余光，不知不觉跟着那抹款款淡出的白，飘了好远。

　　……

　　无垠的东郊，被打造成一个巨型猎场，周围荆棘丛生，古木参天，根深叶茂，幽深的林子令人发怵。

　　每至是时，龘国上起弱冠下至而立之年的贵族男子皆要携弓箭入林围猎野兽，焰火连发九响内返回且捕获至多者胜。

　　说来有趣，自二皇子弱冠以来，尚未有能胜其者。

　　然而今日，焰火连发八响，待大多参赛男子皆已凯旋而归时，仍未见二皇子踪影。

　　场下窃窃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皇帝显然也能注意到，而他却眸色深沉，远远望了眼那片林子。

　　微风轻拂，穿林时，未闻叶颤，却觉风匿。

　　沉寂之下，是何等的危殆。

　　而此刻某林深处，余灵正携钟声策马狂奔，身后是二三步步紧逼的死士。

　　余灵听闻打斗声赶来时，钟声已然负伤，他分明见那白衣透着她的血。

　　他的心霎时慌了，怎还顾得上比赛，一手拉她上马，快马加鞭。

　　那一刻，他的心不再含一丝纷扰，只有那一个绝对的声音——再快点。她不可以有事。

　　马背上，余灵高度警觉地不断利用地形躲开身后的追捕，而钟声在简单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低喊了句：“弓箭借我！”

　　随即迅速取下余灵的弓箭。

　　颠簸当中，她的心却慢慢沉淀下来，静静陷于双耳边风声嘶吼，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拉弓、瞄准。在余灵的一次闪躲里、刹那间，出箭。

　　哐。
　　……

　　未几，几人竟全数被杀。

　　闻弓箭被放回，余灵紧绷的神经终于卸下了些。

　　不知是否因着方才的纵马，余灵的背上一处竟也有血浸出来。

　　钟声默不作声地撕了块自己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包扎了一圈，怕剧烈的颠簸震掉它，她又轻轻地扶上他。

　　那刻，枯叶被踩碎的声音，耳边风的嘶吼，阴森森的林子，一切一切的萧瑟可怖，了却编织了两条错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