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SHINIGAMI

15、第 15 章

　　“孙先生，君子生于小人之家，非君子之过。某种程度上，你也是受害者。如果你心有不安，大可行善事。”林倾辰也查过孙旭烨，虽然送他出国的钱来路肮脏，但也不是他能所选。他也身处黑暗，处处被孙父打压，还因为自己是外来者的身份，备受当地人的歧视。但他也在黑暗中点亮自己的火柴，学成归来，选择创业。孙家最后的判决本是他有资格继承赔偿过后剩下的全部孙氏资产，这些资产，完全能够支撑他们的创作和公司，但他把所有的继承所得全部匿名捐献给慈善事业。法律有时不能解决所有的黑暗，就像孙家的事，还有很多漏网之鱼，直接相关的，间接相干的，那些没有直接收到法律惩罚的，明里暗里都被林倾辰处理了。但林倾辰没处理孙旭烨。因为他不相干。

　　“多谢。”

　　“你们是做......”林倾辰突然好奇，之前应该报道过，但就是突然说不上来。

　　“室内设计和新科技。”合伙人在旁边激动的介绍，“林小姐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我们工作室参观！”

　　“不了，我挺忙的。”

　　一边的合伙人激动的表情黯淡下去，林倾辰看着他孩子气得有些失落，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有机会，或者在哪看到了的话，请一定参加我的葬礼。”

　　“说什么呢？可别说那丧气话哦！你比我还小点吧！你还没见到我们的作品呢！马上就发布了，我跟你说啊......”合伙人拉着林倾辰，从包里拿出宣传册准备跟他大发言论。

　　孙旭烨看林倾辰那句葬礼邀请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漆黑的眼珠定格在林倾辰身上，感觉她身上有说不出来的悲伤，看着她跟自己很像。他把合伙人拉开，“一定。我们都好好活着。这次的作品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他控制住激动的合伙人，带着他往外走，“我们就先告辞了。”

　　迎面看见两个十分严肃的，穿着正装警服的警官。

　　原本还被孙旭烨压着的合伙人正喊着让他放手，瞥到走过来的两个人，孙旭烨马上放手，安静地走开，合伙人一下挣脱了受力，酿跄了一下又马上站好，整理好自己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服，“警察叔......”看到旁边那位是女性，急忙改口，“警官们好！”

　　“你好！”缦姐轻声回复走过。

　　“年轻人之间，跟朋友好好相处。”沈正严语重心长地劝道。

　　“是是是，一定一定。”合伙人快速回复过后马上逃走了。

　　“嘿，看这现在地年轻人哈，真有活力。”

　　合伙人追上孙旭烨，跳到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兄弟！听到没有？警察叔叔让你好好跟朋友相处！”

　　“那是叫你！”

　　“我不管，好好跟我相处！哥们带你大鱼大肉！”

　　两个年轻人一个仍然如履平地地走出去，一个一蹦一跳地。

　　“哟，老沈，你以前可不也这样！”缦姐接了杯水，沈正严以为是给他的，熟练地伸手，然后缦姐悠悠地自己喝着。

　　沈正严默默把手放下，打趣道，“那不现在老了嘛！”

　　“林小姐在里面。”接待员刚把一位来报案的安置好，看到二位堵着门口的饮水机。

　　**

　　“能跟我这样打闹的人也不在了......”沈正严这样想着

　　“去里面说。”缦姐路过林倾辰，瞥了眼她的电脑，径直走到资料室门口开了锁。

　　刚打开电脑，就看见两个人走进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缦姐进了资料室，把手里的包甩在靠墙的沙发上，抱着电脑理所当然地坐在椅子上。

　　“开会内容？”等沈正严进来关了门，林倾辰问道。

　　见缦姐走到柜子前，若无其事地从里面把一堆资料取出来，沈正严脱了厚重的西装外套，拿开林倾辰的包，坐在沙发上。两人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林倾辰歪了歪脑袋，也没追问。缦姐把资料放在林倾辰面前，“今天来，说什么？”

　　“你们有没有他们的人员简介之类的东西？”林倾辰把之前u盘里看到的人员介绍调了出来，想了想，还是没给他们看，关了页面，“比如，J我们知道他的存在，那么K和Q，有吗？”

　　“你怎么知道有K和Q？”缦姐一只手放在资料上撑着，一只手扶在腰上，笑眯眯看着林倾辰，和蔼极了，除了她那想要窥探的眼神。林倾辰也不甘示弱，直接看着缦姐。

　　“我猜的。平时打牌打多了，看到J的话，就想着有没有Q和K。”林倾辰打浑道。

　　“你说的K、Q、J目前我们没发现，但是通过这几年的基因比对，我们有逝者档案。”缦姐从侧边找，把倒数第二叠标记红色的档案抽了出来，上面标记着字母，Z。

　　“能看吗？”

　　缦姐把厚厚一叠资料递给林倾辰，俯身瞥到她的电脑屏幕，什么也没有，只有大海的桌面壁纸，没有一个图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赶忙避开眼神，收回来的手慌张地擦了下衣角。

　　密密麻麻写满了受害者姓名，家庭背景，人际关系......

　　林倾辰的视线聚集在了第二页的一个人名上。

　　卢思宇，17岁，女，小学毕业。因父亲欠债被带走。发现时衣不蔽体，右脸肿胀，脖子有勒痕，左手食指和中指断裂，体内有□□痕迹......

　　“17岁，应该在上高中吧。”林倾辰指着这个人名，抬头看着缦姐。

　　“这个案子不是我跟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人说，现场很震撼。初步断定被人性侵时死亡......□□没比对上，”

　　“没找到罪犯？她家人呢？”

　　“没有家人。就一个爹。”只有一个因为还不上债的爹。

　　“没查到，他们的痕迹被抹掉了。问了她那个父亲，说是网上贷款的，三个月利息翻了三十倍，来了人把家里东西全砸了，人也带走了。”

　　“他没说什么？”

　　“什么？”

　　“他女儿的案子。”

　　“从来没提起过，就认尸的时候见过。也没哭，没什么反应。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还能出这样的事。”见林倾辰盯着这个名字，“有很大几率也是他们干的，就也把她列在这了，有好多类似的孩子都是家人网上贷款没还上被带走受害。”

　　林倾辰又往下看了看，接着几页都是类似，不仅女孩，男生也是。专挑没有什么人挂念的小孩下手，人渣！

　　Q？负责人口。

　　林倾辰脑海里下意识跳出代号。

　　但如果是Q，她是需要人进去，不可能把人杀了扔外面给警方。

　　“有没有类似......”林倾辰在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好多词，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说的。

　　“涉黄？”缦姐准备开找。

　　“还真有？”林倾辰挑了挑眉，“我想说人口拐卖之类的。”

　　“人口拐卖在我印象里没有。这一类的他们大多都有，他们来说的理由。涉黄的，之前端了几个棋牌室麻将室里有，我找找。”

　　“有没有还没端的？”

　　林倾辰话一出，缦姐停了手上正在找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沈正严。

　　沈正严拎了拎林倾辰的包，“东西很少啊。什么时候走？”

　　“如果可以，现在。”

　　“不行。”

　　“倾辰，你......”缦姐马上懂了沈正严的意思，也知道林倾辰今天为什么来找他们。

　　“之前堵我那人呢？”林倾辰进来的时候就观察到了，就算是有会要开，也不至于比上次少了将近一半的人，“就之前拦着我不让我进那小哥？”

　　“你说小严啊？”缦姐笑着。

　　“也进去了？”

　　猜到林倾辰知道了，但没想到林倾辰直接。缦姐点了点头。

　　“你们有多少胜算？不断往里面送人？”

　　“我们没多少胜算，但是里面没人就永远没有消息，永远没有胜算。你看看，痕迹全被泯灭。”

　　“我最晚，明天去。”

　　沈正严把着林倾辰的右手，“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还不如初云呢！”随着林倾辰外婆的离世，沈正严也明白了身体健康的重要性，虽说人家是老人家了。但沈正严年过四十，一把老骨头哪都不舒服，现在就连站久了都嫌累，膝盖疼。他就跟着老中医学着养生，也学懂了点把脉，当然他号称的。就林倾辰这个脸色，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两根手指一夹就能把她整个人掰断。

　　“我想用之前的身份回去。但我需要一个理由。”再不进去，只会死伤更多，乘着她现在下定决心一定要进去。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作为一个警察，她不应该也不允许有所隐瞒，但是她......看着沈正严和缦姐都看着自己，等着她说话。

　　“你们，也别问我。我之前知道的，存在K,Q,J，三个人是处于最上端互相限制的三个人。K，负责赌场；Q，负责日常买卖和人员问题；J，就是你们所熟知的。但其实三个人没有很细的划分。所以刚刚看那些受害者，我第一反应是Q。这三者中，我猜测的是K是男性，Q是女性。而我之前的身份是Q。”说完最后一句，林倾辰看到缦姐微微皱眉，“额，我之前也不知道Q是干什么的，但是他们给了我这个身份。总之，我回去第一关应该要跟这个Q正面对刚。”

　　林倾辰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但是自己说的漏洞百出，比如为什么之前打死都不说，现在又说出来了；为什么隔了那么久搞出来一套K、Q、J的想法还不让问。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没把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但他们也没直接指出来。

　　“有。”沈正严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点开一张图片放在林倾辰面前。是一家美容店店面图。“这间美容院，前几天几个年轻人进去探过。里面有四层，向上三层，原本的地下室也没改造成会客的地方。一楼二楼正常对外开放。三楼被锁起来了，地下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说下来的人精神不是很正常，很亢奋。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地下会传来声音。”

　　“你们什么打算？”

　　“本来想再探探，实在不行就直接进去端了。”缦姐拉了拉沈正严衣服，沈正严又正经地说，“先取证。”

　　“能不能先不端？也不一定非要切实，但是我需要一个回去的理由，能说得过去，又能挑拨他们。一定不能给他们带去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