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止于此》噜啦啦啊哼

2、【二】帮了大忙了 哪里去的？

　　哪里去的？哪里去的……
　　她不知道。
　　她跑到了二姐家门前，转了半天还是没敲响那扇铁门，又跑到村外西南角那唯二的一口井边，看了看黑黢黢的井口，又望望天边升起的一弯月亮。
　　心想跳进去算了，可是村里人离不开这口井，怎么能弄脏它呢。
　　她站在离井边不远的土路边，等啊等啊，等娘来找她。
　　娘肯定会来找她的。
　　可是等啊等啊，始终见不得个人影。
　　别总说秋风冷，春风啊也吹的让人哆嗦。不大的庄稼地的尽头是树林，树林的那边是片老坟场，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让她心慌。
　　可她倔，就是不回去，却还是抓紧了身上那件不常穿的褂子，想要坐在地上，却又害怕弄脏了衣服。
　　“三姐！三姐！”
　　猛地听见有人遥遥喊她名字，她一时分辨不出是谁，心里骤然一惊，屏住了呼吸，也不敢四处看。
　　毕竟这夜里在土地边听见有人喊，别是脏东西来找替死鬼咯！
　　“是我！周书！”
　　那声音再次响起来，离她又近了些。她听出了就是周书的声音，可还是不敢动，村里老人老讲些鬼啊魂啊的，说那有的鬼可聪明了，会把声音变成和你亲近的人一样的声音来迷惑你，让你回应它，然后就上你的身了！
　　“三姐！那井边站不得！”
　　寻常鬼怪大概也不会纠缠人这么久，再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步步踏在实地的声响，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这来的人，真的是周书。
　　她朝路那头看去，借着月亮看清周书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根木棍。
　　“三姐，你怎么半夜跑到这里来。”周书气喘吁吁地站到里她三四尺的地方，把自己手里的木棍丢到了一旁，“吓死我了，我刚刚叫你不应，还以为你是那鬼嘞。”
　　“我还以为你是鬼嘞！那么远喊我！”
　　两个人笑了起来。
　　“三姐，快回去吧，要不然等会从那林子里别真窜出来了鬼。”
　　“我不想回去。”她垂着眼，盯着脚边那根被她用脚踩得稀巴烂的车前草，刚说出口就觉得那刚刚压下去的泪又在往上涌，“我都快十二了，可是爹娘还是不让读书。”
　　“怎么不让？村长家的闺女都去读书了，还是县城的学校，还有公交车坐嘞。”
　　“我要有弟弟了。”
　　周书沉默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说：“三姐莫伤心！我有法子让你识字！我秋收就去读书了，回来教你”
　　“当真！”她反手抓住了周书的肩，盯着他眼睛说，“你娘让你去读？”
　　“真的！”周书咧着嘴，笑得有点傻，“俺娘说了不管俺爹怎样，还是要供俺读书！”
　　“太好了！”
　　那日她回到家，娘抱着针线篮坐在炕的左边，缝着婴儿穿的衣服，爹披着褂子盘腿坐在炕的右边，手里拿着那根据说是祖传的烟枪，也不抽，就是拿着。
　　她站在爹娘面前的时候，意外的没有挨骂，爹娘只是不说话。
　　她看着那小桌上鲜有点亮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那土黄的墙，也不知这屋子什么时候才能换上电灯，抹上白灰。
　　她老老实实地把那钱给了爹娘，说我不去学校了，但是我还是会想办法识字的，不耽误白天干活，你们可放心就好。
　　娘说，你有什么法子？
　　周书他秋收去上学！让他教我。
　　他娘让他去念书？
　　让！
　　娘有些意外，又看了一眼披着褂子坐在床上的爹。
　　这小子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命大，以后也是有种的家伙。
　　爹沉沉的声音像他的影子发出来的。
　　这行吗…….
　　娘的声音似乎有些担忧。
　　都是小孩子别人能说什么，怕啥，这可是人家可又主动帮咱们了。
　　爹抽了口旱烟，烟圈一圈一圈地飘到半空中。
　　你要是让他教你了，这白天可没空，晚上也没那灯给你们点，你们自己想办法。
　　行！这您们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