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妖怪 好色又贪财》鱼汤面

9、妖与人 青阳川的这

　　青阳川的这些挣扎钟婷婷自然是一无所知。
　　她的日子充实且忙碌，除了做菜，每日她还跟着竹酒后面学些简单易上手的妖怪格斗术，竹酒性格特别好，就像个耐心细致的大哥哥一样，所以钟婷婷学的也快，而宋青青也教她如何提升法力。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不仅身上有了紧实的肌肉，而且跑的更快了。
　　她感到很满意。

　　没想到在三罗派的生活竟然是她穿过来之后，过的最自在惬意的。
　　钟婷婷有时候甚至想，或许在这里打工到养老也不错。
　　不过她也就想想，毕竟这里是捉妖师的地盘，多的是看她不顺眼的，稍不留神小命都不保。
　　哎，要是能遇到一个厉害的，不嫌弃她是小妖，没有成见的老板就好了。

　　那日钟婷婷无聊，独自走到了三罗派后面的一座小山上去纳凉，后面还鬼鬼祟祟跟着陈舟。
　　她也没理会这个阴魂不散的小尾巴，爱跟就跟吧，山里的蚊子正愁吃不饱呢。
　　身后时不时传来啪啪啪拍蚊子的声音，还有陈舟压抑的牢骚，钟婷婷嘴都要笑歪了。

　　突然，树林中蹿出一只狼妖，打破了这一时的温馨。
　　钟婷婷一见，好家伙，巨狼，一边抖腿一边摆好战斗的姿态。可那狼妖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掠过去向着躲在草丛中的陈舟咆哮的跑去。
　　陈舟知道这个级别的妖怪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迈开小短腿就往前跑，眼见着要被扑倒撕碎，却是那个他最讨厌的兔妖义无反顾挡在了他身前，并且大声喊道，“快跑！”

　　见他越跑越远，狼妖又被钟婷婷缠住打斗，一时无法脱身，怒道，“你一个妖怪，为什么要帮他们！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杀！”
　　钟婷婷接招接的很吃力，又不得不硬抗，身上留下了不少伤，“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伤害他！”

　　“孩子！”狼妖突然悲怆的怒吼道，“那我的孩子呢！他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什么，你的孩子？！”钟婷婷愣神的片刻，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了半拍。
　　母狼借机摆脱了她，飞快的追赶陈舟，誓要把他千刀万剐。

　　就在狼妖亮出利爪挥向他的时候，钟婷婷跑了上来抱住陈舟，后背一下子传来剧痛，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脊椎骨可能都被抓出来了。
　　“你这个叛徒，找死！”狼妖彻底努力，被这兔妖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
　　钟婷婷把抖成筛子的陈舟紧紧搂在怀中，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不想跑了，也没力气跑了。
　　她没办法抵挡来自一个母亲丧子之痛的愤怒，认命的接受死亡这一结局。
　　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圣母了。

　　可预料中的结果并没出现，她听到了青阳川的怒吼声，随即看到狼妖身首异处。
　　母狼的血溅到了她脸上，热热的，一瞬间她的眼泪滚落下来。
　　天气骤变，乌云密布，随即下起了雨，远处传来呜咽的风声。

　　天知道青阳川当时的心情是怎样剧烈起伏的。他从来没这么怕过，就算当初杀蛇妖会死他都没什么感觉。
　　他走上前去，发现两人都晕了。
　　一个被吓晕了，一个被疼晕了。
　　青阳川赶紧抱起伤势很重的钟婷婷离开，并用传音符喊来其他师弟过来帮陈舟。
　　他跑的飞快，生怕雨点落在她的脸上。

　　钟婷婷感到四肢酸痛，尤其是后背，还是钻心的一阵疼过一阵。她吃力地睁开双眼，耳边是低低的哭泣声，她缓缓转过头，就看到哭成肿泡眼的陈舟。
　　见她醒了，陈舟急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凑过来，嗓子都哭哑了，“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那么对你。”

　　钟婷婷又转过来，生怕他鼻涕甩自己脸上，直愣愣地看着屋顶虚弱地说，“我不希望你是踩着无辜弱者的尸体一步步变强的。”
　　听到这话，陈舟一下子无话可说，他跟青阳川一样，觉得妖都该杀，但内心也慢慢开始动摇。
　　见他不答应也不否认，就一个劲嘤嘤嘤哭个没完没了，钟婷婷听的都觉得厌烦，摆摆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陈舟只得听话的离开，快走出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希望我日后不要后悔今天救了你。”

　　而这一切的对话早被端着药在门口等着的青阳川听了去，一时神色莫辨。陈舟一出来他就顺势走了进去，来到床前，举起汤匙，笨手笨脚，第一次伺候妖，“来，把药喝了。”
　　钟婷婷嘴闭得紧紧的不张口，青阳川也梗着脖子手这么一直举着，他们谁也不让谁。

　　直到碗里的药都快凉了，他最后的那点耐心也被消磨干净，青阳川似是赌气般的把汤匙掷进了碗中，溅起了小小的水花，清脆的声音打破一人一妖之前良久的沉默。
　　他把碗放到了一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救了这兔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对他甩起脸来，“怎么，生我气了？”
　　钟婷婷轻声说道，“你不该杀了那狼妖的，她只是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

　　青阳川觉得她还真是单纯，嗤笑道，“母亲？妖怪也配跟人相提并论？只要是妖，都该杀。”
　　见他如此泯顽不灵，钟婷婷苦笑着摇头叹息，“我真害怕陈舟会长成下一个你。”
　　一听这话，青阳川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我怎么了？”

　　钟婷婷想到惨死的狼妖母子，心里也有气，突突突就往外蹦，“你冷血，无情，暴力，残忍！”
　　青阳川怒极反笑，“哦？原来我在你眼里竟如此不堪。”他收敛了笑容，心里隐隐委屈的疼着，面上却不显，“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可我做错了什么？难道妖怪不该杀吗！”

　　“那我呢？”钟婷婷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抬高了嗓音，“那你怎么不杀了我！”
　　“你不一样！”青阳川脱口而出。

　　一人一妖俱是一愣，面面相觑。

　　“我不也是妖吗？哪里不一样了？”
　　青阳川不自觉躲避对方无畏的视线，坚持着那套说辞，“你救过我的命。”
　　钟婷婷差点笑出声来，“你不是说那是耻辱吗？”
　　“是耻辱。但你救了我，这是不能被抹杀的事实。”

　　钟婷婷是人，但现在的身体是妖，两边的立场她都站过，才发现，偏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她冷静了下来，“人分善恶，妖也分好坏，这话我都说腻了。你别忘了我也是妖，有些妖为了活下去吃人，在我看来跟你们人吃其他肉没什么区别，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站在你们的角度去看问题。那么，你又为什么不能站在妖的立场去考虑考虑呢？”

　　“我爹娘都被妖怪杀了，我凭什么要站在妖怪的立场！”青阳川像是被点着了，口不择言，“你自己立场不清，左右摇摆，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现在也是你自作自受！”
　　看他不管不顾的发疯，钟婷婷突然觉得好累，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一个人，何况那人心里还有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对，我同意，是我下贱，是我非要帮你们。你放心吧，等这破珠子取出来以后，我一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青阳川感到胸口憋闷，烦躁之意无处发泄，面色如霜，“正合我意！”
　　他气愤的走出门，生怕慢了两步自己忍不住会说出些不可挽回的话，外面的雨还在下。

　　陈舟一直没离开，蹲在走廊的角落，抬起头望向青阳川求助，“师兄，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青阳师兄最厉害了，什么都会，这天下也没有他杀不了的妖。

　　这一次，他却摇摇头，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深夜，风卷着雨水吹到了脸上，凉凉的。

　　“我也不知。”
　　很久以后传来了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