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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好 后面几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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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一人一妖就是顺理成章的冷战起来。
一日钟婷婷正和宋青青在院中闲聊,恰巧青阳川从门前路过,宋青青有意让两人和好,于是挥挥手喊道,“师弟,我这有刚买来的茶点,过来一起尝尝呢。”
看师姐一直跟他挤眉弄眼使眼色,青阳川明白了她的用意。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有意避着钟婷婷,虽然嘴硬的说自己没错,但见着人家又心虚的直躲,不敢看她投射过来的凌厉且直白的目光。
只要一想到那个雨夜她说的话,她说话时的神情,她神情里掺杂的复杂情绪,青阳川的心就像在被火烤冰冻一般,常常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谁能想到他这个在外面大杀四方,令无数妖怪闻风丧胆的捉妖师竟然害怕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妖。
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他心里也难受得很。
所以见师姐有意帮忙,他颇为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在悄悄察言观色后看到了钟婷婷皱起的眉头,一时竟踌躇不前。
“哼!”钟婷婷脸一撇,懒得搭理他。
“师姐,我还有点事,下次再说吧。”青阳川看她气没消,不待见自己,实在拉不下脸去硬贴。
宋青青看师弟身后仿佛被狗撵一样,从未见他如此狼狈,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心疼,叹了口气,“婷婷,你就原谅他了吧,看着也怪可怜的。”
“他可怜?那那些被他无辜杀害的妖怪怎么办?”钟婷婷又想到了母狼的热血喷在脸上的感觉,生命转瞬即逝。
见她脸上带了淡淡的伤感,似乎又像前几天沉浸其中,好容易今儿个脸上堆了点笑意,眉眼也舒展开了,宋青青自然不忍心再劝下去,只无奈的摇摇头,鬼使神差又多说了几句,“后山的那片桃花林到春天开的那叫一个盎然,青阳师弟的爹娘就埋在那里,因为当初连尸骨都找不着,只能立了衣冠冢。婷婷,他行为处事是偏激了点,可毕竟是灭门之仇,太难放下了。如今他看似强大,可你是没见着当初刚来这里时小小的一个,眼神里全是恐惧与仇恨。”
钟婷婷吃了块桃花酥,看看洒落在院中竹林上斑驳的阳光,“我理解他的某些行为,但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当初他爹娘是被歹人害了去,难不成他见人就杀?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对妖怪心存偏见。”
宋青青见她并没有松口的意思,也歇了再劝和的打算,况且她也觉得师弟有时候做事过于赶尽杀绝。
这时陈舟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药碗,却不是为钟婷婷的伤,而是为了她体内的珠子。
远远看他过来,钟婷婷瞬间嘴里直泛苦,真是一天都不放过,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身上都带着药味儿了。
见她如此嫌弃,陈舟也觉得师父过于急迫,想说两句终究是开不了口。
钟婷婷也不啰嗦,长痛不如短痛,早喝早完事儿,端过来一饮而尽,随即赶紧往嘴里狂塞了好块小酥饼糖果,又喝了两杯茶,才慢慢缓过来。
见她吃的这样艰难却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宋青青和陈舟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她是想快点解决此事好离开这里。
最近一段时间陈舟也很为难,一方面青阳师兄是他仰慕崇拜的人,从前自己事事都以他为榜样,在他眼里,师兄就是为民除害惩恶扬善的大英雄。可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心里也有了另外的想法,再加上钟婷婷是他的救命恩妖,平日里即便他态度恶劣却仍愿挺身相救,因此常常左右摇摆。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夹在夫妻不和中间的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的。
又过了几天,一日清晨醒来走出房门,钟婷婷发现门口放了把弩,旁边的布兜里插了好几支箭,还留了几个字,“弩好用,无需像弓那样拉弯。”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又瞧了瞧精致小巧的弩,仔细看上面竟然还刻了一对小小的兔耳朵在手柄处,钟婷婷知道这是青阳川低头求和来了。
她知道这青春期的少年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拉入了深渊爬不出来,又想起之前宋青青无意间提起的事,心一软,终究是败了下来,从屋子里拿了些东西匆匆向外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青阳川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见她收了礼物终于如释重负,又看她行色匆匆,不免困惑,于是想也不想抬脚跟了上去。
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才发现原来她是到了自己爹娘墓前。
风中传来兔妖温软平和的嗓音。
“青阳川现在长得很高很大,本事也不小,已经是个特别厉害的捉妖师了,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俏郎君呢。”
听到这话,青阳川的脸上绯红,羞恼她为何要跟爹娘说这些,全然没在意现在竟然有个妖怪在祭拜他们。
只见钟婷婷饮了一杯青梅酒,望着酒杯沉默了片刻借着些许酒劲继续说,“如若你们看到他现在这样,一定会感到很骄傲。”
“可是,他过的并不快乐。”
不知何时,青阳川的肩膀上从哪里飘落了一片花瓣,微风吹拂着他的发梢,红宝石耳坠轻轻摇晃,兔妖的声音缓缓传来,轻轻揉捏着他的心脏,似酸胀,似疼痛,似欢愉。
“我前几日出门游玩,湖畔看到几个跟他差不多大年纪的少年郎,人家一个个意气风发,恣意快活,十分潇洒自得。而他整日里跋山涉水,不辞辛苦,伤痕累累的。我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可还是希望他也能如同初春的太阳一般,灿烂夺目,却又温暖和煦。”
听到这里,青阳川再也坐不住了,他大踏步向她走去,每多走一步,心跳便多快一分。
钟婷婷看到他的身影,见他靠近,淡淡的看了一眼,虽然不像以前那般随意自在,有点生分了,但也没有往日的冷漠和疏离。
她的脸悄悄红了起来,暗暗吐槽好尴尬,这才说了几句心里话,还特别像鸡汤文学,就被人家正主逮个正着,不自觉老脸一红,脚趾扣地。她要穿成的是神仙,肯定立刻飞走,再也不下凡了。
青阳川自作镇定的在她身旁坐下,因为靠得太近,钟婷婷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腿上硬邦邦的肌肉,有点窘迫的往另一边挪了挪屁股。
一人一妖就这么排排坐,钟婷婷受不了这种气氛,不自然的一杯接一杯。
“别喝了,一会儿该吃醉了。”青阳川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还想再劝,就看到兔妖脸红扑扑的,摇头晃脑,嘴里叽里咕噜碎碎念。
好吧,人家已经醉了。
他气恼的捏了捏眉心,这妖三杯就倒还敢这么喝,得亏自己在身边。本来想训斥两句,但她这会儿软乎乎的,又白又粉,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瞬间火气又被浇透了,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这小妖,绝对有什么魅惑人心的妖术。
但他却甘之若饴。
“我好可怜啊,穿到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如此的弱小可怜无助。”钟婷婷边哭边往青阳川怀里钻,跟个孩子似的寻求安慰和庇护。
青阳川没想到她醉了是这副神态,真叫人恨也不是,喜欢也不是,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了,大喇喇敞开了胸怀,笨拙的拍拍她的后背。
也不知道兔妖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竟然哭的停不下来,到后面直打嗝,眼睛肿的像桃儿,真听得青阳川心里不是滋味。
原本以为她是个聪明伶俐,狡猾多变,没心没肺的小妖呢。
“你身上好好闻,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快,分享一下。”钟婷婷的鼻子现在比狗都灵,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闻着很舒服,忍不住又嗅了嗅。
青阳川脸红的都能滴血了,她说的话又奇奇怪怪的,只得结结巴巴回道,“不曾用什么香。”
他突然想,大概是桃木。他的飞叶是用桃枝炼出来的,可能久而久之就沾染了点那个味道。
“你也是的,你也好可怜,咱们两个还真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钟婷婷突然抬起头,水润润的大眼珠子望向对方有意闪躲的目光,轻轻拍了拍他胶原蛋白的脸,暗叹这颜值不去当鸭子可惜了,看着看着眼神中散发出母爱的光芒,“你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才行啊,答应我,你答应我吧。”
被她缠的的面红耳赤,青阳川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认命的轻叹一声,双颊被她捏的吃痛,她还一个劲儿的问答不答应,终究拧不过她,也不知是哄她还是哄自己,“好。”
“这才乖嘛~”钟婷婷头枕在他的肩上,心满意足的昏睡了过去。
要是有人给她播这段回放,让她看看自己醉酒后干的事儿,她估计能惊吓到连夜跑路,躲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见。
可惜了,她一无所知。
所以当她头痛欲裂的醒来发现青阳川在床边伺候,还给她煮了醒酒汤,一时间受宠若惊。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但钟婷婷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记得断片前的一些零碎画面,怪尴尬的。
于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变得些许怪异,一个是暗暗恼恨自己喝酒误事,一个则是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完全不搭噶的情感竟然意外的电波对上了。
他们破冰后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舟了,可渐渐地他发现师兄的眼神总是追随着兔妖,偶尔还会流露出小女儿的情态来,不由得震惊,“师姐,师兄怎么,怪怪的。。。”
一旁的宋青青则用扇子捂嘴笑,“小孩子家家的,以后你就懂喽~”
而站立在她身侧的竹酒看看那两人,又低头看看笑靥如花的大小姐,眼神沉了沉。
看他勤奋练习弩箭的发射,青阳川很欣慰,休息之余随口试探的问道,“等到春天,去看看桃花林吧。”
春天?那还有一段日子呢,那时候钟婷婷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了。她想也没想就打算拒绝,但架不住他殷殷的目光,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好容易才敞开点了心怀,于是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了,点点头答应。
“桃花好看,但还是桃子吃着实在。”她想到咬下一口就是甜甜的汁水的大桃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小馋兔,青阳川笑了笑,“好好好,都依你,这满园的桃子都只给你吃。”
他这莫名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让钟婷婷鸡皮疙瘩掉一地,自从醉酒后,这小子就跟大变活人似的。以前整日里板着张脸喊打喊杀,跟阎王爷转世一样。现在莫名柔和了许多,肉眼可见的笑容都长挂嘴角了。
她问过好几次那天的事情,青阳川都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
这小子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过说到桃花,她倒是有了点印象,总觉得喝断片的那天她躺在桃树上酣睡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