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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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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遇不曾想过白汀对自己的情感,但他好像已经身陷囹圄,难以自拔了。
因为“命中贵人”这词还真没用错。柳知遇从小便认识这么一个“逢归”。
小时候唱戏贪玩,爬到戏台上咿咿呀呀地胡乱唱几句,虽说从小柳知遇便与别的孩子有不一样的气质,安静地很,但只要让他开嗓,他便没完没了了。
那日他正乱跑(实际上是一种唱戏的步法),一个不小心,跌落在台下。他还没感到疼痛袭来,就看到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他这才发现,他正巧抨在了那男孩的怀里,他也不害臊,一溜烟地下来,眨着眼睛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呀?”
“读书。”柳知遇也没想在这儿怎么读书,就笑道:“多谢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姓甚名甚?”
那男孩起了身,缓缓道:“表字逢归。”
柳知遇看他走远了,嘟囔道:“这人真怪,问他叫什么,和我讲什么表字……”
柳知遇端坐在床上,翻看着白汀幼时的作品。
突然,他被一幅简笔勾勒的画所吸引,不为别的,这画与他不敢说有九分像,八分像绝对是有的。
白汀正逡巡敬酒,让柳知遇先去他书房歇着了,他这才无所事事了起来。
他盯了一会儿,觉得有意思就放在白汀桌上了。
“梦川?”白汀来了房内,看柳知遇坐在桌旁,唤道。
“嗯。我且问你,这是什么?”柳知遇指了指桌上的画,笑着问他。
“这……”白汀看到画时就后悔让柳知遇进自己书房了,“是我画的。”
“画的谁呀?我看着怪面熟的。”柳知遇又道。
“……” 白汀不知说什么,突然,他灵机一动道,“这是个秘密。”
柳知遇有些好笑地看向白汀,眼中夹杂着不易觉察的轻柔。
白汀眨眨眼,认真道:“梦川和我都有秘密的啊。”
柳知遇轻笑,起了身,一袭白衣似游弋的云,他低声道:“秘密是可以交换的。”
白汀抿了抿唇,与他目光相撞:“倒也可以。”
柳知遇俊美的面容不改,只是说:“来日方长。”
忙碌的一天结束,柳知遇本想和白母请辞,谁知白母料到了他的想法已经同白父讲好了,定要留他住一夜。柳知遇无法,只得应下,就住在白汀的侧卧。
“逢归?”柳知遇见房内灯光未暗,敲了敲门。
白汀放下笔,推开门。看到门外的柳知遇,抿唇笑了。
“梦川何事寻我?”白汀问道。
“逢归要歇下了么?那我就不叨扰了。”柳知遇白皙的手缩回大氅,呵了口气,似是准备走开。
“现今实是无甚睡意,”白汀见他准备走,开口道,“进来无妨。”
柳知遇听及此,眼中笑意盈盈,进了屋。
“我来,是为着早时我说的话。”柳知遇开口道。
“那句‘来日方长’?”白汀试探道。
“确也算是,”柳知遇道,“今日偶得信笺,家父催我早日娶亲,虽说我这些年唱戏赚得盆满钵满,够我下半辈子吃穿用度,但一直有一未竟的心愿。”
“嗯?早日娶亲也好,只是与你那未竞之愿有何冲突呢?”白汀与柳知遇对坐着,白汀心里自有一番想法,百无聊赖地用碾杵碾着早已研好的墨。
柳知遇似乎是短促地笑了下,对白汀的问题并不感到奇怪。
“确实牵扯极大,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柳知遇道。
“如果……我能帮到你的话,说来我听听看吧。”白汀抬眸,和柳知遇打量的目光撞上,又慌忙躲开。
“我的秘密早已根植于心,今日和你剖白,定要说明白,”柳知遇抿唇,失笑,“再不说,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
“你说罢。”白汀有些不自在地说。
柳知遇似乎觉察到面前那人的紧张,笑着开了口:“我心里早住了个人儿时每逢唱戏,他便在一旁,自那时起,我就对他印象极深,后来唱了这些年的戏,兜兜转转,不巧又见着那春三月的光景,让我这落雪顷刻融化。”
白汀心一紧,又看向柳知遇。
烛光摇曳,昏暗的屋内只有他们的眼眸清亮如浩瀚星河。
“你是说….”白汀话未尽,柳知遇便肯定道:“我心悦君已久,恨不得早识。”
白汀在猛烈的情绪冲击下,眼角泛红,他深吸口气,便也坦露心迹。
“那幅画画的便是梦川你啊…”白汀凑近了他,哑声道:“儿时你便风姿绰约,每逢去城南,定要听上一出,后来忙于政事,鲜有机会,我每画一张便是思念满溢啊。”
柳知遇抚上他微红的眼角,俯身吻去。
温润的气息交杂在微冷的空气中,紊乱的呼吸频率,不断加速的心跳,都在揭示他们感情的爆发,热烈地像向阳的鲜花。
一曲终了,柳知遇与他紧紧相拥。这么多年从陌路到相识,错过了太多,隐忍了大多,但这一切都深埋在一切的来日方长中了,余音袅袅,径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