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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3 ...

  •   “陈祈年呢!陈祈年他妈的怎么还不来!”

      产房里尖啸冲天,各种詈骂飞檐走壁破墙而出,马飞飞不得不捂住加布里埃尔的耳朵。
      陈安妮陈宝妮龇牙咧嘴缩着脑袋如同受刑,唯独邝仪镇定些,面色无虞。

      医院走廊闹哄哄的,陈祈年飞奔而来,马飞飞一见他就骂:“你怎么才来!再晚点你姐都要把医院骂翻天啦!”

      陈祈年没工夫解释,径直闯入产房。

      纪禾躺在产床上声嘶力竭,满头乱发满脸大汗,咬得牙关都快迸裂,几名产科医生和护士在蓝色床罩下忙活着。
      护士见到他正要开口赶出去,陈祈年说:“我是她丈夫!”

      从纪禾喉咙里爆发出一记痛苦的尖叫。

      陈祈年赶紧握住她的手,未及开口纪禾就奋力甩了他响亮的一耳光:“你他妈怎么到现在才来!”

      陈祈年连连道歉。

      后天才是她预产期,他下午在城北的研讨会上,得到消息赶来,碰上路段维修堵车,急得他半路弃车跳上轻轨,又抢来一辆电车疯狂加速骑行,这才赶到。

      “好疼...陈祈年...真的好疼啊——”

      纪禾抓住他的手,指甲锥进他皮肉里。
      听着她泣血涟如的哭喊,看着她苍白到发青的脸,陈祈年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他给她擦汗:“加油,再使把劲,马上就快生出来了...”

      产室门紧闭着,陈安妮和陈宝妮趴在门上,透过门上正方形的玻璃窗,看到内里的情形。

      她姐躺在摇起来的产床上,只能瞧见上半身,下半部分被一挂蓝色帘子挡住,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医生的脚跟或是屁股。

      仿佛置身刀山火海,她姐都快虚脱了,脸不停扭曲变形,嘴嘶叫不断。
      她哥红着两只眼睛俯在床头,又是擦汗又是打气,两人都疼痛难捱的模样好像是同时在受苦。

      又一阵屠戮般血腥的尖叫。

      陈安妮和陈宝妮不禁打了个寒颤,侧眸相视一眼。
      生孩子果然吓人啊。

      下一秒一记嘹亮的啼哭响彻云霄,加布里埃尔的脑袋挤进来,眼亮晶晶道:“生啦!”
      马飞飞扯过他:“还有一个呢。”

      恐怖如斯的喊声彻底平息时,他们才得到允许进入产房。

      纪禾只剩半条命,躺在床上仿佛一缕苍白的魂魄,几人围上去。

      “怎么样啦。”
      “姐,你可真牛逼噢。”
      “Tu fais des choses incroyables!”
      “辛苦了辛苦了。”
      几人又掉转头去看两个新生儿。

      纪禾眼皮浮肿喉咙像口万年枯井,一声气半天才喘上来。
      陈祈年握住她的手,抵着她额头,一个劲亲她的脸庞和眉眼,活像老狮子舔舐自己刚出生的小狮子。
      纪禾无力地笑:“疼...”
      陈祈年茫然睁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紧紧捏着她的手,捏得她手骨都泛青,仿佛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雏。
      他连忙松开,捧到嘴边吻着揉着,嗓子眼像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纪禾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陈祈年这才贴过去说:“...你受苦了。”
      纪禾哑声说:“这个苦值得。”

      不远处的几人围着护士怀里的孩子团团转,发出阵阵惊叹。
      纪禾说:“让我看看。”

      两个孩子抱到她左右两边怀里,望着他们红通通又皱巴巴的小脸时,她眼泪几乎比方才还汹涌。

      “他们怎么这么丑...”纪禾哭着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费这么大劲,疼得死去活来就生下来这么两个像小老头一样的丑东西。

      屋里人都笑开了。

      纪禾看了又看,止不住哭泣,陈祈年坐在旁边抬指抹去她泪水,往她眼角处吻了下。

      “奇迹...”她泪光朦胧闪烁,轻笑着说,“是奇迹...”

      -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奇妙得难以言喻。
      当他端望着他们时,就好像第一次实验成功,看着自己萃取出来的结晶,闪亮、璀璨、神圣...

      升级成当爸爸,在这一刻显得尤为不真实。

      陈祈年伸出手指点了点大满和小满的脸。

      两个孩子睁着黑亮的双眼,在小床里缩动着,好似两颗甜豌豆,两只柔软无骨的小蚕蛹。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大满,眼里浸满笑意,轻声说着:“...是爸爸,以后除了妈妈,你们就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的人了。”

      “妈妈在那。”他看眼于床上安睡的人,在月子中心住了这么几天,她的气色逐渐恢复。“是不是很好看?妈妈在睡觉,我们不能吵醒她。”

      大满细声细气地噫了一声,他又笑:“妈妈当然爱你。”他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小满的脸,“还有你。”

      纪禾其实早就从深沉无梦的睡眠里醒来了,余光朦胧暼去,月子中心选的是最好的,月嫂个个拔尖儿,配套设施完善,入住的这间房堪比总统套,她这几天住得是相当舒适安逸。

      落地窗外是如诗如画的森野河流,葳蕤碧色氤氲着孟夏的漫漫日光。
      陈祈年身形落拓,抱着孩子眉眼噙笑万分宠溺的模样,令她鼻尖不自觉泛酸。

      她吸了声气,陈祈年见着了,将大满放回小床里,贴到床边给她抹泪,柔声问:“怎么了宝贝。”
      纪禾摇摇头:“都是该死的荷尔蒙闹的。”

      两人看向两只摇篮小床。

      “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陈祈年说。
      “是啊。”纪禾浅笑,“你怕不怕?”
      “一点也不。”陈祈年吻了下她额头说,“我很期待,这趟人生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纪禾眼眶再度盈满泪花,委屈地控诉说:“都让你不要再讲这些了...”
      “好嘛,要不要抱抱他们?”
      她点点头。
      陈祈年把大满抱到她怀里,自己又把小满捞了上来。

      龙凤胎出生就是满脑袋深棕色的卷毛,明明她自己和陈祈年都是顺直黑,弄得纪禾都怀疑医院是不是给她抱错了。

      前几天她左瞧右瞧,越看越不像自己,于是质问陈祈年是不是背着她和别人乱搞。
      陈祈年无奈失笑,说,我和别人乱搞然后你生卷毛?

      郭润娣和陈永财她自然都见过,陈祈年的外婆和他那个亲生的妈也见过,都是黑溜溜的直发。那就只可能是她那个未曾谋面的爹或是再往上的祖辈了。

      基因果然很神奇。她又回想起和陈祈年领证,因为她和陈祈年在同一本户口薄上,登记的姐弟关系,要想结婚得先做基因鉴定开具并无血缘关系的证明。
      当时他们坐在办事大厅里,她等待得忐忑不安,生怕真是什么八竿子的亲戚,那样不是毁灭级的乌龙了?

      好在他们并不是。

      纪禾在月子中心住了两个月,恢复得很不错,回到家休息了半个月,而后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孩子的确用不着她怎么操心,一来有从月子中心带回家的月嫂,还有保姆阿姨,二来反正陈祈年会带,她也就乐得清闲。

      -

      陈祈年推着双排婴儿车进了电梯,到六楼,才现身,一伙妈妈辈的财务立时围拢过来。

      “小祈来啦。”
      “哎哟,这就是大满小满吧?真俊!”
      “小公主小少爷呀,几个月啦?”
      “听说是五月份生的?”
      “对,快百天了。”
      “给婶婶抱抱。”

      六楼顿时闹哄哄的,毕竟老板的孩子么,就算不喜欢小孩,冲着拍马屁去也得瞅上两眼,说上两句。
      更有甚者还偷偷往陈祈年口袋里塞红包,弄得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像展览一样终于让他们参观完,陈祈年推着车往里走。

      外隔间的秘书办换人了,他姐的得力助手白露调去了法国,协助分公司建立框架和规章制度什么的。

      新来的小秘书叫方圆,是个勤奋活泼的小姑娘,他正要敲门时她刚好推门出来,见到大满小满就像见到两个洋娃娃,眼眸顿时发亮。

      纪禾刚放下文件,婴儿车里的大满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她笑着走过去,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蛋,捏着他们的小手说:“你们怎么来了呀。”
      “想妈妈了。”陈祈年说,“你都不亲我。”
      纪禾看他眼,轻轻剥开被小满攥住的指头说:“等会噢,你爸就是矫情。”

      陈祈年笑着张开双手,一把拥她入怀。
      “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吗?”陈祈年说。
      “早就看到了。”

      上午她在开会,手机叮一声,陈祈年传了张照片,大满小满趴在他胸膛上咯咯笑,伸手面对镜头好像朝她打招呼的样子。
      纪禾心都融化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家庭主夫的范儿了。”她笑说。
      “那你怎么不叫我老公?”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陈祈年搂着她腰说,“我想听。”

      从领证结婚以来,纪禾真的没这么叫过他,最起码明面上没有,夜里在床上倒是时常被陈祈年辗磨得泪水涟涟地喊。

      陈祈年亲她耳朵,大概是被刺激的,纪禾忽感胸前湿濡,垂眸看,衬衫果然洇开两团水迹。

      纪禾啧一声说:“吸奶器给我带了么?”
      “这呢。”
      生完孩子后胸就涨得不行,沉甸甸的,纪禾自觉都快赶上奶牛了,胸衣衬衫什么的换了好几套。
      但以陈祈年多年的亲密接触来看,不全是因为生育哺乳才水涨船高,她胸围本来就不小。

      “门关下。”
      陈祈年反锁了。

      纪禾拎着吸奶器坐到沙发上,刚想解开扣子就看见一大两小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胸前是什么美味的圣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纪禾对上陈祈年眼睛,陈祈年笑了下,坐过来说:“我帮你。”

      刚开始涨奶涨得胸疼时,陈祈年也说来帮她,扯下她胸衣就要张嘴往里送,纪禾吓了大跳,推开他骂,你干什么?
      我给你吸,陈祈年说。
      纪禾完全不能接受,哺乳期和平时在床上能一样么?
      岂料陈祈年晃着本母婴知识手册冠冕堂皇言之凿凿地说,这上面写了,可以用嘴吸出来替你缓解。
      纪禾满头黑线,没让他得逞。
      用嘴也不是用他的嘴。

      陈祈年解开她衬衫的扣子,纪禾看见他不自然地咽了下喉咙,哼笑说:“你只能憋着。”

      “好嘛。”他的手心却顺着吸奶器覆上去,才揉一下就挨了纪禾的打,她指指婴儿车,大满小满咬着奶嘴提溜着眼睛。

      陈祈年把婴儿车转过去:“好了,他们看不到。”
      纪禾:“......”
      纪禾靠在沙发上,胸闷一丝丝纾解,任凭陈祈年小动作不断,说:“百日宴你请了哪些人?”
      “化学所的同事,还有一些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之前我见过的那几个舍友?”
      “是他们。”
      “结婚都没邀请他们,现在来,不会很尴尬吧?”
      “那我们结婚没邀请的人多了去了。”陈祈年笑说,“没关系,他们知道的。”

      唐昊和段一平得知他的婚讯时十分震惊,得知他跟他姐结婚了更是震惊得世界观碎裂天都塌陷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吧,又得知他跟他姐喜得龙凤胎,真是如同过山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能是因为他们总觉得结婚生子是大人做的事,而他们还都是分不清社保医保的小孩吧。
      两相对比,陈祈年的人生进程简直是开了一点五倍速。的确,陈祈年十九岁就把他姐睡了,二十二领证,二十三别人大学毕业,他孩子都两个了。

      另一方面,陈祈年在校时看上去断情绝爱,一点都不像是会一头扎进爱情的坟墓里的人。

      但许熠对此持有异议,哪里是断情绝爱,分明是痴情病种。

      他从美国留学回来,参加陈祈年儿女的百日宴。宴席宾客众多,热闹非凡,正和唐昊段一平几个老熟人寒暄着,唐昊蓦地叫道:“美女姐姐!”

      纪禾回眸笑说:“你们来啦。”

      唐昊开启夸夸模式:“美女姐姐,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嘛!不对,变了,变得越来越年轻漂亮了,你要不说,我还当你是电影学院的小师妹呢。”

      纪禾忍俊不禁:“你嘴巴是越来越甜,交女朋友了吧?”
      “没呢。”唐昊苦着脸说,“我们仨都是单身狗呀,哪里像小祈,抱得美人归喔。”
      “不应该呀,这么会哄人,又是名校毕业生,小姑娘哄抢还来不及呢。”
      许熠无情嘲笑说:“不管用,没生得小祈那张脸。要是有小祈那张脸,是个哑巴也招人爱啊。”
      段一平问:“小祈呢?从昨天来接我们见了一面,到现在没看到他呢。”
      纪禾环视一圈:“可能在看孩子吧。”

      她视线捕捉到设计部那群年轻又躁动的姑娘频频投来的目光,笑着冲三人说:“机会多着呢,要不给你们介绍介绍?”

      不同于当初的婚礼,百日宴比较隆重盛大,来的人多,陈祈年刚和化学所同事招呼完,纪禾就说:“你那几个小同学来了。”
      “哪呢?”
      纪禾努了努下巴。

      三人成功打入姑娘堆里,一团年轻人谈笑风生。
      “就让他们聊着吧。”陈祈年笑说。

      陈安妮正试图从月嫂怀里接过小满,陈祈年皱眉说:“你会不会抱?不会就别抱。”

      “谁说我不会抱小孩的?”陈安妮翻了个白眼,成功将小满接到臂弯里,可不过两秒,小满哇哇大哭起来。

      陈宝妮泼冷水说:“小满不喜欢你。”
      陈安妮不得已把小满递还回去,试了试大满,跟哥哥一样也是一碰到她就嚎啕不止。
      陈宝妮哈哈笑:“大满也不喜欢你。”
      陈安妮气馁又愤懑,反击她说:“你就笑吧!等你把出国的事告诉了姐,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陈宝妮:“......”
      纪禾问:“什么出国的事?”

      陈安妮告状说:“她不上学啦!她要当国际志愿者,去非洲救被大象强/暴的野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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