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佾宵 凤凰我们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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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将要落水，效清心下一叹，掌间发力想将怀中的小鹤送至岸边。却突然，在她即将落水的瞬间，一双手拖住了她的腰。
一股轻和的力量将效清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轻浅的呼吸吹拂起发丝。
微风送来淡雅清香。
“身子怎么这么凉？”双臂将她抱得紧了些。
效清不由自主睁大双眼，就这么呆怔着。手早已松开，扑通一声，小鹤落入水中，她浑然不觉。
“清儿，抬头看我。”
清泉一般的声音。
与剑中所闻大不一样，如此清晰。
“师父。”
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然而梦中千方百计想要一睹的容颜此刻却是无胆瞥上一眼。
她想起，梦中那个女子一直想说的，佾宵，你看我一眼。
她想起，梦中唯一一次见到他的脸，是他神情淡淡将她打入万丈深渊。而那唯一一次，自己醒来后，却无论如何想不起他的五官。
“清儿。”她听到他轻笑，“抬头。”
效清机械而又僵硬地扭动脖子，正对佾宵，双目却死死盯着他的领口，不上移不下挪，仿佛那里画了一张大饼正在诱惑着她。
“清儿，你是昨晚落枕了吗？”轻柔的声音，调侃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如此亲近，与梦中那个冰冷的人怎样也无法重合。
这是师父。
还是那个佾宵？
她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怕失望，怕悲伤，怕一抬头，对上的是无止境的冰冷深渊。
正在她兀自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之时，一只修长温暖的手已然抚上效清细小的脖颈。
呃……她在心中惊呼。
僵硬得更厉害，连呼吸都不敢了。
佾宵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效清的脖子，道：“乖，让为师好好瞧瞧你。”
师父要看她，她应该听话的。
而且，她怕什么呢？不用怕，不可怕。
“难道你当真一点都不想见我？师父很伤心呢。”佾宵叹气，模仿起容界的哀怨小脸，说出来的话却是容界怎样也说不出口的，“我不知道我长得这么吓人呢，还是你听信了容容的话，当我是……禽兽？”
“啊！徒儿不敢！”效清闻言，吓得从佾宵怀中挣脱开来。局促地抖抖衣衫站直以后才发现，师父竟是坐在轮椅上。
他的腿……？
再看向他的脸……效清有些释然，又有些失望，为什么忘记自己看不清呢？
虽说看不细致，但……效清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这种感觉。很温暖，很柔和，像是……冬天里晒过太阳的棉絮，好舒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嗯，十多年不见，你果真变了不少，你那时候还很小。”佾宵眯起漂亮的眼睛，“我可怕吗？”
“……”
“我像禽兽吗？”
“被……被子。”效清结巴了。
“被子。”佾宵忍笑重复，“像被子啊……”像被子！
“徒儿失礼！”效清忙跪下，暗自苦恼，她怎么了？如何总是忘了身份呢？很想再看看他的脸，一定很好看。
佾宵见她如此紧张，笑道：“起吧，不用太拘束了。”
效清应声而起，呆呆地盯着师父看，却不敢眯眼睛仔细看。佾宵眼中笑意更浓。
直到又是一阵风起，吹动起满树红枫，效清才发觉，小鹤不见了。
转身眯眼四顾，哪里还有小鹤的踪影？
“师父……方才……”
“方才小鹤落水了。”
效清闻言便欲下水救鸟。
“不急，她已被救上岸，带入房中歇息。”佾宵冲她招招手，“你过来。”
效清闻言，怯怯走了过去。
“眼睛睁大。”佾宵将效清拉至跟前，仔细检查她的眼睛，又伸手探她内息。
师父的脸就在这么近的距离，效清再也躲不开了。
三月桃花般的眼，浓密的睫毛，含笑又专注的神情。光是这眉眼，便将她的七魄勾去了六魄。
正在她失神之时，一双手蒙上她的眼。佾宵催动清明诀，效清顿感体内气流顺畅无比，双目清凉
一片。再度睁眼，却再也移不开眼。
轮椅上的男子白衣胜雪，从容淡雅，眉眼如融化了的冰雪，于冰封中缓缓流淌出温柔。
那一瞬间，效清只觉得眼前之人是那么高不可攀，却又那么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乌丝随意散下，如墨如绸，倾泻一地。
之后很多年，她都没有再看到他如今日这般随意地任由发丝飞扬。而他此时宛若仙人的姿态，已经牢牢刻入了少女的心间。
她不由自主地，抚上佾宵的发丝。
“呵……”佾宵轻笑，“眼睛不用睁这么大。你就是太听话了，贺家丫头欺负你，师父帮你出出气？”
效清没有回答。
好想多摸一会儿。
佾宵唇边笑意更深：“这又是什么感觉？”
“像……无益山的瀑布。”
“喔~”佾宵有些点点头，“这个比喻太俗，明天之前想一个新的出来。”
唉？
哦……
佾宵转过轮椅：“跟我来。”
效清不见他双手转动轮椅，可他就这样向前了，好厉害。
师父这么温柔美好，怎么可能是梦中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呢？
甩甩脑袋，效清快步跟了上去。
未行几步，效清看到了一条铺满枫叶的小径，两旁植了数棵红枫。
佾宵的轮椅从小径经过，却未沾染一片落叶，仿若空气一般。
效清再度皱眉，施展轻功飞过，不想破坏师父精心布下的美景。然而无论她身法多么轻盈美妙，
难免旋起一阵风，旋起几片红叶。
效清眉结更紧。
佾宵看在眼中，目光闪烁。聪慧，细心，她没有让他失望。
手一扬，地上落叶回复原状，佾宵再度开口：“练。没到不惊动一片落叶为止，不得进入内院。”
唉？一来就考验？
“是，师父。”
“恩，很乖。为师已将你的房间收拾妥当，亦想早些带你游览红枫苑。”佾宵微笑着离开。
而他含笑的双眸却在背过身的一刹那，黯淡下来。
这么听话，与从前的她，真是大为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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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游泳……我不能死……我还没给凤凰生孩子……啊！大海……”床帐内，有人低声梦呓。
“把她弄醒！”容界折扇遮脸，双目透出危险的讯息。
“回禀容公子，小鹤姑娘太累了，需要休息……若是照顾不周，人在红枫苑出了事情，主人会怪罪的，小的不好交代。”青衣黑脸的小厮阿三礼貌回答。
“嗯？”眼神更危险了。小厮觉得周围气温骤降三度，可他仍挺直脊背，坚定自己的立场，腹中忍笑很久了。
“凤凰……我们结婚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扑哧。”阿三终究没有忍住。
“立刻弄醒她！”容界收起折扇，濒临暴走。
小厮顿觉彻骨寒意，哆嗦一下。忽闻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笑了。
“好容容，做人要懂得怜香惜玉啊。难得小鹤姑娘对你一往情深，不可如此粗野。”一声轻笑自屋外传来。
容界黑脸，隔空一掌劈开了房门。
“容容，你的脾气变暴躁了。我的规矩不想多提。”轮椅进屋，佾宵斟茶自饮。
“不可为难你的下属，不可破坏你的物品。你指这两项？我今天还偏要和你过不去！”容界眯起眼，很危险。
黑脸小厮知趣退下，佾宵笑而不语。
“你这么看着我，我脊背发凉。”容界道。
“你看你，很像我的媳妇一样，跟我耍赖呢？”
“你才媳妇！”容界忍不住要掀桌。
“容公子，形象。”佾宵从容道，“坊间传言你容公子是个断袖，我一直很好奇来着。如今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佾宵！坏我名声的人，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容界手中折扇收了又开，开了又收。不行，他涵养好，不可发飙。发飙他就输了。
“唉，好友不可冤枉我，我对你的喜爱，一向很纯洁。”
“你够了。”冷静，淡定，不生气。
“好，不说了。”佾宵笑容懒懒，轮椅移至床前。
“你今天……”容界皱眉看着他一地倾泻的发丝，“是刚洗过头吗？”
“对啊。”
“头发垂到地板上，又要脏了的。”
“我家地很干净。”
“……”随便你啦！
“若当真不想听她说话，封住哑穴就好。”佾宵一脸云淡风轻地转移话题，容界脸上却是乌云密布。
“佾宵，你话变多了。”废话特多！
“以后会更多。”佾宵若有所思，轻叹。
“为何？”
“清儿不喜说话，这对她成长不利。”佾宵抿一口茶，品味良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算半个当爹的，总得给她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
容界瞪眼，半晌：“随便你啦，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好友你爱怎样怎样吧。只求你可怜可怜我，少来劳烦我就好。”
说罢便要离开。
“留步。”佾宵慢悠悠道，“把你的行李带走。”意指床上一摊肉。
“……人是在你这里落水的，劳烦你照顾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佾宵看着还在晃动的门，轻叹一声 ，总有一天这门会坏在容界手上。
“醒了就起来活动活动。”
他将轮椅转向屋外，轻轻开口。
屋外阳光明媚，照得他白皙的肌肤，宛如透明一般。
小鹤睁开眼，逆光望了眼门口轮椅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在空气中的清雅男子，又看看精致的床沿，心知自己的情路不会一帆风顺，颇感悲伤。再看向佾宵时，甚至觉得他也沉浸在无边的悲伤中。
这怎么可能呢？她眼花了吧。
微风拂面，红叶摇曳。
佾宵背对着小鹤，闭起眼睛。
这一日，他已等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佾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