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月亮在看我

4、第 4 章 “看你一直

　　“看你一直一个人站着，就自己来的？”兰天继续问。
　　“是啊，来见见世面，多认识几位前辈。”张弛显得有些局促。
　　“不用这么紧张，大家都是来扩宽社交渠道的，想认识谁直接去打招呼就行。”兰天见他有些紧张，好心提醒他。
　　“谢谢兰总。”
　　兰天笑了，“别一口一个兰总了，都把我叫老了。”
　　张弛改了口:“兰小姐。”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弛绅士且幽默，除了稍稍有些拘谨外，兰天觉得与他聊天很舒服。只是旁边有人叫她，她才不得不停下了这段愉快的谈话，稍稍表达了歉意后去找叫她的人了。
　　张弛喝了口手上的香槟，微微吐了口气，旁边就又站了个人。“这位帅哥，人气很高啊。”
　　“那也比不了你，美人在怀，如鱼得水。”张弛看了看身侧的男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林一木笑了，“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吃醋了？”
　　“是啊，刚才你挽着那美女不错，不是你女朋友的话，介绍给我呗。”张弛说。
　　“我比较想把这个帅哥介绍给你。”林一木指了指自己。
　　“可惜啊，我比较想找个美女。”张弛也指了指自己。
　　林一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盯着张弛看，“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不忙了?”张弛本身的气质偏于温和，而常年的警察生涯，令这份温和上加上了一种别样的硬朗和凌厉，如一柄锋利的刀刃被隐藏在一个华丽的刀鞘下并不令人感到危险，反而却因他的外表更想一探究竟。今天有西装加持的更放大了他儒雅温和的那一面，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张弛又抿了一口酒，“秘密。”林一木懂了，这是还在工作。
　　两人正聊着，忽然有人打招呼，“林总，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林一木伸手过去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孙总，好久不见。”张弛也看了看对方，居然是孙海昌，他和林一木认识？！心念电转间，他做了个决定。于是他借着举杯的动作微微偏头朝林一木使了个眼色，又把酒杯稍稍向孙海昌偏了偏。林一木看到了他的动作，又联想到他出现在这里，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话音就转了：“应该是我去拜会您的，只是刚才忙着和我这发小聊几句旧事，没有看到您进来。”
　　孙海昌也注意到了张弛，没想到居然是林一木的朋友，“林总的朋友果然都是青年才俊啊，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
　　“张弛。自己做一点小生意，不值一提。还要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张弛也伸手和孙海昌握了握。
　　“嗨，年轻就是资本，我们这些老家伙才是落日黄昏了呢。不信你看林总，年纪轻轻的生意可是做的比我们强多了。”孙海昌又不着痕迹的夸了林一木一把。
　　林一木谦虚的回应，又是好一番拉扯。三人就在这里有来有往的聊了起来。张弛暗想，原本还想着要接近孙海昌需要费一番功夫呢，谁知道被林一木帮了个大忙，早知道他认识孙海昌就不用兜这么大一圈了。
　　兰天过来找孙海昌的时候，又看到了张弛，这次顺势加上了他的微信。几人又聊了几句就散了，张弛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功成身退了。
　　“我要撤了，”张弛又晃了晃领带，将它稍稍松了松，“你继续聊吧。”
　　“那刚好，一起走吧。”林一木也跟着往门口走。
　　“你不管你的那位红颜知己了？”张弛边走边问。
　　“你怎么那么关注柳江啊，真看上了？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说着林一木就开始掏手机。
　　“停、停……”张弛赶紧打断他，“明明是你自己关注才对吧，少往我身上扯。你真就这么走了？”
　　“逢场作戏而已，过场已经走完了，我该打道回府了，顺路送你。”
　　张弛秉持着压榨资本家的原则，毫不客气的上了林一木的车。“林总厉害，这车不错。”张弛掩饰不住对奔驰大G的喜爱。
　　“喜欢啊？那送你开？”林一木说。
　　“不用再给我显摆你有钱了。这车我可开不起，一脚油门下去我一顿早餐没了。我是马也买不起，鞍也备不起。哼，资本家。”张弛咬牙切齿。
　　林一木不接话，看张弛一脸不忿的表情觉得好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车停在了市局家属院门口，“里面不好停车，就停这里吧。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张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这么感谢我啊，连口水都不给喝。”
　　张弛回头看他，“行吧，我家可没啥好的，不过白开水管够。”
　　于是两人一起下车，往张弛住的那栋楼走去。刚到楼下，碰见一个邻居，“小张，你怎么才回来，你们家出事了，赶紧上楼看看吧。”
　　听了这话两人快步上了楼。等看到屋内的情况后，张弛瞬间傻了眼，眼前的情景说是水帘洞也不为过，天花板滴答滴答的向下渗水水，木地板已经被泡裂了，家具什么的无一幸免……。房东是原来警局的老局长，退休后去被儿子接走安享天年了。这会他的太太也站在屋子里，“小张，你总算回来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我想你一定在出任务，只好先过来了。”
　　“刘阿姨，麻烦您了。这是怎么了？”张弛问。
　　“楼上的水管爆了，家里也是没人，肯定也是出任务去了，你们警察啊，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不然也不会成这样。我看短期内这房子是没法住了，得重新翻修了。你最近怎么办啊？要住哪里？”刘阿姨絮絮叨叨的说完了事情经过，最后问张弛。
　　张弛一时也愣住了，这情况发生的突然，爸妈在乡下养老，住酒店时间长也负担不起，这会儿还真是没有地方住了。“今晚先回局里凑合一晚，明天再找地方住吧。刘阿姨，这么晚了，您先回去吧，翻修房子的事明天再说。”
　　刘阿姨拒绝了张弛送她回去的好意，坚持要自己打车走。看着刘阿姨离开，张弛回来看着满屋狼藉，不由得捏了捏眉头，真是有够倒霉的。他去卧室衣柜想翻出几件换洗衣服带到局里去，结果一开柜门衣服全都是湿漉漉的。他叹了口气，得，啥也不用带了。
　　“你真准备住警局啊？”林一木忽然出声。
　　“不然怎么办，我可住不起酒店。行了，走吧。”张弛向门口走去。
　　林一木在后面跟上，顺手带上了门。“这房子十天半个月可是装修不好，你准备长期驻扎警局啊？”
　　“不然怎么办，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要不……去我家住？”林一木迟疑了一会，才开口。
　　张弛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盲区，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而且是个有钱人，“你家豪华不？”
　　林一木带着张弛回了自己家，路上还顺路去了个商场，给张弛买了点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到了家，张弛四处看了一圈。林一木家不算豪华，但足够大，冷色调的装修风格跟主人很像。“林一木，让我来的时候你也没说你家只有一个卧室啊。”张弛指着主卧一脸不解。
　　足够大的房子是三室两厅，但是一间做了书房，一间做了健身房。林一木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口，告诉你了你还会来吗。“咳、咳、咳……，今晚我睡沙发，明天我让助理把书房整理一下，再买张床过来。”
　　“我说林总，下次邀请人的时候先考虑周全了。看你家这沙发确实不错，今晚……”张弛窝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着话，却被打断了。
　　林一木递给张弛一杯温水，“说了我睡沙发。”
　　“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啊，我的意思是卧室的床那么大，两个人睡足够了。大家都是男人，一起睡也没什么的吧，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张弛颇为疑惑的看着他。
　　“咳咳咳……”林一木又被呛了一口水，“我那有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怕你……”他越说声音越小，张弛没有怎么听清楚他最后说了什么，不过也懒得再问，喝了几口水就兴冲冲的跑去洗漱了。客厅里，能听到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冲刷着林一木的思绪。这个房子似乎突然鲜活了起来，之前只是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现在却似乎有那么点像家了？
　　不一会儿，冲完澡的张弛十分开心地说，“高科技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之前在家里洗个澡那水温真是隔几秒就凉一次，亏的是我身体好，不然得天天请病假。”他拿毛巾擦着头发，伸了个脑袋出来，“吹风机在哪儿？还有这个洗衣机怎么用啊？”
　　林一木先给他取了吹风机，又跟着他去摆弄洗衣机。张弛蹲在地上，林一木站在他身后，弓着身子，将张弛圈在身前，指着洗衣机给他讲。淡淡的水汽和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林一木鼻尖，张弛听着讲解在试洗衣机，一边惊叹一边呵呵笑。林一木忽然感知到平淡生活的幸福，嘴角也翘了起来。
　　张弛收拾好自己，扑倒在大床上，感慨着“这床真软，我要先睡了，累死我了最近……”话音刚落，呼吸声就放缓了，已经开始迷糊了。林一木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不自觉的笑了笑，转身去洗漱了。等他收拾完，张弛那边已经侵占了大半个床，似乎睡的极为舒服，脸上还带着笑。林一木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晌，才在边缘地带躺下了，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张弛是被热醒的，等他缓过神看清眼前的情景，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我草，林一木你居然抱着我，你、你……”
　　林一木右胳膊搭在眼睛上，梗着脖子，活动了一下微麻的的左胳膊，声音有些低哑：“你又不是女人，抱一下怎么了？还有你先搞清楚，是你自己抱过来的，并不是我要抱着你。”
　　张弛回头看了看两人的位置，林一木在床边，翻个身就要掉下去，而自己……我的妈呀，还真是自己跨越了大半个床抱上林一木的……他挠挠头，“行吧，我下次注意。”翻身下床。林一木又躺了许久，一动不动的，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过了许久听到张弛在外面问“早上吃什么啊？”他才下了床，去冰箱里翻出来东西，洗了洗手准备做饭。
　　“做什么啊？”张弛也跟到了厨房。
　　“时间还早，我熬个粥。你去等着吧，不用帮忙。”
　　张弛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就没有插手，但也没有出去，靠在门边上看他处理食材。“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一个人过久了，什么不会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