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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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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喧哗声从窖巷深处传来。
“我的储物袋都掏空了。轮到你们了。”
韩世家的十一岁嫡长子韩林动身着月白云锦衣,他右手高举干瘪的精致云纹储物袋晃了晃,两桃花眼盯着身前的另两名少年,显的得意。
“我这回只有一百五行本命灵石,花名萃你呢?”
韩林动左手,十二岁的姚时雨穿着青鸦缎衣,缠了镶有近二十的圆珠形玉石腰带。
他提着把通体暗黑的归命剑,递了装有少半的绣着只燕子的储物袋给韩林动。
他口中的花名萃是个打扮的有五分花里胡哨的十一岁美少年。
花名萃站在姚时雨的左手,此时,他也举起了装的鼓囊囊的绣竹叶储物袋,囔道。
“我带了三百,不过要给我妹妹买本游记,能剩一百就很不错了。”
听他这么说,韩林动的墨浓粗眉皱紧了。
“我们是来劫富济贫的,你俩却没有丝毫诚意。”
花名萃的精致脸上有几许不耐。他掏出灵石,转身背着俩人,一块块数着。
“韩林动,别说那么难听,我们也付出了好几回了。”
姚时雨抱着剑,看着接过他储物袋的韩林动,略有不满。韩林动抬头,两眼直了。
“姚时雨……我的乖乖,这是哪家的?”
数着灵石的花名萃也停了下来,他也瞪直了眼。
“别吱声,我看见了……”
闻此,姚时雨回身了,手中剑也不觉落到了地上。
“灵芝肉?!凌云狂!”
花名萃扔了储物袋与手中灵石就往前冲。
炎与羽瞧见三人冲过来,莫名有点紧张,便都举剑挡在凌云狂身前。
“两位大哥,大哥行行好。我们绝不伤他。就抱抱,亲一口。”
花名萃急了,两手掌并拢,朝炎拜了拜。
闻此,炎与羽哭笑不得。凌云狂瞪着对水蒙蒙大黑眼,止不住后退。
韩林动绕开炎与羽,抢身跃到凌云狂跟前,搂着人就是一口。
凌云狂眼里全是冷意。他淡然抬手擦了擦脸,用力推开还欲再来一口的韩林动脑袋。
彼时他已被姚时雨抱了起来。够不着凌云狂脸的花名萃掐了姚时雨的腰。
姚时雨吃痛,放下了凌云狂。
花名萃见机就咬在了凌云狂的左脸颊上,隐隐有排牙印。
凌云狂淡然神色冷到底了,抽手就给了花名萃一巴掌。
花名萃舔着脸,握着他小手揉了揉。
“小宝宝,手心疼不疼,哥哥帮你吹吹。”
凌云狂握紧拳头,他太气了。炎与羽就在一旁看着。
其实三岁前,他们也没少亲凌云狂。如今看大公子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线快要崩了。
看出大公子生气了,炎与羽赶紧上前将人从三人手中抱了出来。
出门时,手都不让牵,这会儿肯让人抱了,羽心里高兴极了。
韩林动见羽要抱走人,心里略有不快。
“凌云狂要去哪儿?这临西城可是我韩家说了算,我韩林动可以带他去玩。”
“我是花家的花名萃。”
“我是姚家的姚时雨。”
炎与羽互看了眼,竟然是临西城三大世家的嫡长孙,他们凌府惹不起。
“大公子出府三个时辰了,我们得回去了。”
“无妨,我们三个送他。你把他给我,我背的动他。”
韩林动毫不客气,自作主张。
凌云狂知道事情麻烦了,两手环起,搂紧羽的脖子。
羽顿时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强忍笑道。
“大公子喜欢被抱着。”
此时,凌云狂近五岁了,无论韩林动、花名萃还是姚时雨,都不好抱他,三人只跟着到了凌府。
“他们是?”
亭子里,正在核对账簿的凌峰夫妇,抬眼就见到气质出众的韩林动三人,俩人皆是疑惑。
炎与羽颇是无奈,炎推着大公子到主母跟前,羽上前笑着介绍。
“韩家的韩林动公子。花家花名萃公子。还有这位是姚家的姚时雨公子,都是随大公子进的府。”
紧接着,炎也开口了。
“三位公子,眼前两位便是府主凌峰与夫人月玉儿。”
待俩人介绍完,凌峰与月玉儿对视了瞬,府上不得不招待这三个不速之客了。
月玉儿唤了附近的丫头杏儿准备好茶点。听说有客入府,池塘边的凌云飞边跑边叫喊。
“哥,哥哥,府里来客了。”
见到小小的凌云飞跑近,那红扑扑的脸蛋配上大大的双凤眼甚是灵动可爱,韩林动三人也忍不住逗了他一会儿。
凌云狂趁机悄悄回了睡房,待三人回身找时,凌云狂已不见了。
眼见着天快黑了,三人也不便久留,只临走时,也未见凌云狂出来相送,跨出凌府的三人忍不住腹诽他是个小没良心的。
待韩林动三人离府,凌峰便问了炎与羽有关凌云狂出府的情况。
炎事无巨细的谈了大公子的所作所为,就连小乞丐求救,大公子视若无睹的事也一并说了。
听得此,凌峰倒吸了口冷气,他以为长子只是傻笨,未曾料到人会冷性冷情到如此境界。
即便是月玉儿也有颗怜悯弱者之心,而他早些年尚是东乐国的义侠,他真不明白俩人咋就生了这么个怪物。
经了花名翠三人这一闹,凌云狂不出门了,整日躲在房间里不是睡觉就是蕴神养识。
怕凌云狂出门惹事,如今又实在忧心他闷出病来。
夫妇只盼着他能出门,与人多些交集,或可改变一二性情。
可现在拽都拽不出去了。从炎与羽那儿得知了原委,凌峰与月玉儿很是焦虑,长子这是怕了那三个混世魔王了。
韩林动三人时不时跑到凌府门前转悠。原以为凌云狂要出门的,岂料整月了,家里的眼线也没在街头发现凌云狂的踪迹。
凌府门童瞧着三人,只得依从主子吩咐,谎称大公子病了。
得知灵芝肉生了病,三人悻悻回家,又匆匆进账房支取人参、鹿茸等上好药材,要给凌府送去。
世家族长也慌了神,家里、族里也是拦不住。三人送上门的第一批药材,凌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凌云狂没能出门,他正防着那三个混世魔王。府里开了两桌酒席,凌云狂吸溜了一口面条。
这面条是月玉儿亲手做的,知道长子的胃口,她便将面条拉的极细,又长。
五岁生辰,凌云狂也就吃了一根白面条。
这之后,凌府门前再无三少年转悠的身影。
不久又传出一事,说是临西城三大世家先后发现自家嫡长孙出了些问题。
清明前世家便将人送走了,至于去了哪儿,除了世家嫡系无人知晓。
听说三人走了,再添上门前确也清净了月余,凌峰终是松了口气,他立即去后院睡房,把这事告诉了凌云狂。
凌云狂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一下床,他就去练轻功,半年过去,他可以翻上屋顶,攀踩树枝了。
凌峰有丝欣慰,勤能补拙。
傻儿子还是有些毅力,两年虽只练到了两层,已经很不错了。
自从能使用轻功了,凌云狂便缩在了屋顶上,他喜欢看云卷云舒,更喜欢看漫天星辰。
除了雨雪日,他才回房去睡觉,大部分时候都是头枕屋脊,脚踏青瓦,幕天席地,好不惬意。
最主要的是他能避开炎与羽的护卫了,能独自在临西城自由来去。
凭着轻功,飞身掠过临西城一纵纵屋脊,凌云狂到了临西城东南最高阁楼万花楼楼顶。
万花楼是烟花之地,凌云狂躺在屋顶,听见下方厢房内的喘息之声。
他侧身,看着身下青瓦,知下面有人,双眉微蹙时,似看见了两道翻滚着断续的白气。
他心底颇觉奇怪,再定睛瞧那白气时,翻滚的白气瞬间停止。
厢房内,四只瞳孔皆散开,只来得及感知灭顶快感的两人已气绝身亡。
凌云狂尚不知两人已亡,见那白气陡然没了,他又躺平继续闭目蕴神养识。
已到午时初,睁开眼的凌云狂又御轻功回凌府了。
凌府已在准备午膳,凌云飞在剥莲子吃。
见哥哥在走廊上,他赶紧跑近,将手中嫩白莲子递了出去。
凌云狂犹豫了片刻,接过扔嘴里嚼来吃后,径直回睡房了。
大儿子越来越孤僻,月玉儿心疼,好在粘人的小儿子给了她丝慰藉。
凌云飞三岁多了,爱跟着兄长跑,看见人就往跟前凑,只跟着跟着,兄长就没了影儿。他经常四下找,找不到人,又似忘了干啥来着,就去找娘亲要吃的。
吃饱喝足后,他就逮着丫鬟、小厮可劲折腾,每次把自个儿弄哭了也不消停。
爱去荷塘踩泥,然后被泥水摁着洗澡,惯拔花圃里的花草,也常拿柴刀砍院里他觉着不顺眼的树。
柴刀砍在树皮上,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拔不出来,急得嗷嗷直叫……老有使不完的劲,抹不净的汗,遭不住的打。
九月,汝阳城第一世家李府来信了,信中问了凌府近况。凌峰夫妇把两子的日常大事尽数说了。
左不过是凌云狂仍在翻书、练字、舞剑、学轻功、出门耍。而凌云飞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云云。
今年雪下的早,十月底就大雪漫天了。府里丫头与小厮都在领碳薪,夜间烧两盆火能睡得更安稳。
暖房里,月玉儿刺绣,也核对账簿,凌峰及管家凌志已外出收庄子上的租及纳铺子里的银。
凌云飞与炎、羽玩雪仗。睡房,凌云狂在睡觉。
今日卯初,他醒来,睁眼便见整个睡房都是白色丝网,而身侧躺着的凌云飞则是具小骷髅。
他不怕骷髅,却怕眼睛不正常,只赶紧闭眼养目。
闭眼也不行,仍能看见先前景象。他怀疑在做噩梦,又使劲掐了自个儿胳膊,有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