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盗男猖》幻紫空灵

44、chapter44 漠然，永陷黑暗 “呵。”莫

　　“呵。”莫凌颇为不以为意的一笑，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他指间那枚婚戒映着红酒的暗淡闪耀着诡异的光泽。
　　“前调为迷迭，优雅不失迷离，香味肆意没入鼻息，引人入胜。”缓缓地，莫凌一边晃着手中的红酒，一边不紧不慢地叙述着，“中调为玫瑰，与前调形成强烈的对比。热情诱人，高贵而让人欲罢不能。”
　　“后调为蔷薇，持久不浓烈的气息，却仿佛勒住人的咽喉，有一种逼人的压迫感。无法拒绝的痛楚，永恒的深陷。果然，是真的很适合你。”莫凌又笑了，淡漠的笑声在这空旷黑暗的房间里响起。而夜蔷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的他的侧影。
　　他在形容的，是她的香水。确切的说，是他为她订做的香水。
　　“没有话要问我吗？”莫凌抿了一口酒，月光下勾出细薄的笑容，“诸如，我这两年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和Elena结婚，为什么不去找你之类的？”
　　“还是……”他微微停顿了些许，依旧没有转过去看向夜蔷，像是喃喃自语，“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一枪差点要了你的命？顾雨薇知道了古贺秦川的身份，病情恶化，数次自杀？或者你真的不敢承认，对这些，我的确漠不关心？”
　　夜蔷没有回答他，她只是偏移了目光不再看他，那些一直哽咽在心里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走向他，略带笑意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哑然。
　　她的香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伴随他的呼吸侵入他的血液里。玻璃杯的触感是冷的，唇齿间残余的酒液微带苦涩。他怎么会忘了，他有什么能够瞒得过她。
　　夜蔷向前探着身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以上那些问题，不如你直接回答了我吧，我听着。”
　　“不需要。”莫凌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我没有必要回答那些，你更加没有知道的必要。”
　　“你慌了，莫凌。”夜蔷的声音听来还是很安静，“这不是你。”
　　“我还是我，只不过不是你自认为知道的我而已。”莫凌下意识抚过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你该离开了。”
　　夜蔷微微疑惑地瞥了一眼，伸手摸向茶几上的打火机。她的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点响动，在莫凌浑然不觉时已经将打火机紧紧攥在手里。
　　她点起打火机往杯中的红酒一点，立时就是“砰”的一声，火光一盛，酒杯碎落一地。莫凌惊得站起来，有些苦笑的避过头。
　　夜蔷几乎说不出话，“你、你的眼睛……”
　　“瞎了而已，不用那么惊讶。”他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继而向前走了两步，“啪”的打开了室内的电灯。
　　瞬间，屋内所有的灯都被点亮，夜蔷下意识闭了眼。只是很快地，她适应了刺目的光线，转眼看向莫凌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里，除了一片空洞，什么也没有。
　　没有笑意，没有孤傲，没有睿智，没有冷静。
　　夜蔷觉得她的世界有种倾塌的毁灭，他这样的人，眼前如果只剩黑暗……
　　“那场车祸是不是？我以为你没事，我以为你是安全的，至少……”夜蔷忍不住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却被他避开，“可是为什么？是Elena一手在车上动了手脚，为什么你还要和她结婚？”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她的地位。在皇室里，血统比什么都重要。”莫凌似乎察觉到自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顿了顿，“夜蔷，我只能跟你说最后一句，走吧。”
　　“不走。我来，不止是为了见你。我告诉你，不是你随时想要把我推开就能推得开的。”
　　“够了，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印象里，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大声地近乎争吵。以往，即使是有对峙有辩驳，他们都是太过于隐忍的人，从来不肯多说些什么。
　　莫凌不再说话了。
　　“莫凌，你只是眼睛瞎了，别告诉我你没有眼睛就无法看清我的心。”
　　“啪”的一声，夜蔷将她从不离身的锦盒狠狠地摔落在地上。莫凌看不见，却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他脚下。他缓缓地俯下身，伸手拾起那锦盒，“咔”的一下，盒子被打开。
　　那是一架眼镜，看得出修补的痕迹。仅凭触感，莫凌是就知道那是他的眼镜。
　　锦盒里，被压在眼镜之下的还有一张些许泛黄的纸条。
　　深黑色的钢笔字用简单的写的一句话“would you marry me ”
　　夜蔷强咬着唇不说话，那一瓶定制的蔷薇香水，还有这简单的一张字条，就是她一年前收到的生日礼物。车祸之后，她用了大半年才恢复，却无法找到任何莫凌的消息。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她收到他提前了整整一年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而他却消失在她的世界时……那种感觉，是怎样一种彻底的绝望。
　　“我……”她只是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对他说。
　　莫凌听见了她声音中的哽咽，他没有见过她的泪。她是太过倔强与坚韧的女人，任何脆弱的一面都会被她掩藏起来。以笑容示人，妖冶瑰丽的蔷薇，是她全部的表象了。
　　但是现在，她一定哭了。
　　可是他只是走过了她，轻轻打开门，沿着自己熟悉的路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