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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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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入浴
对于面前这个高壮男子的话,谭择有些懵。不是,这个壮汉认识我?!此时他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睁大眼睛、嘴巴微张的样子呆萌呆萌的。
看得对面男子一怔,随后“噗嗤”笑了出来,他感觉他好像一只蠢萌的仓鼠,下意识要去摸摸“仓鼠”软软的小脑壳,但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没有做出这个举动。随即掀起帽子,捋了捋被压扁的头发,然后静看谭择什么反应。
结果我们谭择还是呆在原地,仔细从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踪迹。眼瞅着时间过了得有半分钟,那男子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阿择哥,我是小宇啊!仇宇啊!”他上前晃了晃谭择的肩膀,试图唤起他散落一地的记忆。
“你是!小宇?!”
“没错。”
“小宇?这么高,这么壮!?”
“没错。”
“不行我还是不相信,除非你说出我的生日,我妈的名字。”
“8月12号,程兰阿姨,而且小时候阿姨经常因为你调皮拿鸡毛掸子追你满街跑……”
谭择赶忙捂住了他要越说越起劲的嘴巴,脸上泛起了红:“得得得,算你厉害,再说下去我老底都要被揭穿了。”
“这下相信了吧,”仇宇一只大手一并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随后眉头一皱,“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我走了之后又不好好吃饭。”
谭择挣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回道:“我吃得可多了,谢谢您操心,亏你还能想起来提你走的事。前一天还说和我一起去河塘抓虾,第二天就没了人影,连提前告诉一声都没有!”
“我那不是和你玩得太开心了,所以忘了跟你说了嘛,当时是因为我爸妈要调去其他市里当教师,我也得在他们那里上学,不得已而为之。别生气啦——”眼看着他扭头就要走,仇宇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
明明已经是10年前的事,俩人却心有灵犀地记了这么久。
看谭择没说话,仇宇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巧妙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仇宇很长时间没有回来村里,恨不得将脖子360度旋转地看过来眼前的一切。
“咱们俩那时候作战的‘阵地’竟然还空着地方,就是搭的‘战壕’被填平了,唉。”
“以前偷摸吃冰棍儿的地方!”
“吼哟,谢春家的木船拿去种菜了。”
当他眼球表面渡上一层柔柔的光时,他才想起来谭择从小最爱做的事就是看别人做灯。
各种颜色的木条竹条在工匠手里翻飞,交织了谭择儿时的幻想。那木条不再是木条,而是一只敏捷的鸟,只是它的翅膀在工匠手里,比一般的鸟儿飞得更规矩、更美,当它越过重重“峰峦”,向“亲人”呼以最热切的鸣叫,随后它们一同呆在“温暖的小窝”里被固定。他最爱的还是竹条框的灯,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看它由最原始的翠青慢慢氧化过渡到朱红。一段时日不见,就给人新的感受。
一眼望去,这整一条小巷被烛光灯光用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仇宇果然又找回了童年的眷恋。
“阿择哥,这些灯笼还是这么漂亮啊。”他情不自禁道。
谭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明天村里的灯展,要一起去吗?如果去你可要仔细看了,因为里面开始拥有我的作品啦!”
“当然要一起去了!阿择哥的作品我一定要仔细看,肯定是最抢眼的那个!”
“哈哈就你嘴甜!”
两人就这样笑笑闹闹来到了谭择家门口。
程兰女士一听有动静,连嗡嗡作响的排气扇都没关,向围裙上抹着手就推门来看。她看到仇宇的那一刻也愣住了,虽然早就听仇宇妈妈说儿子变化很大,人也长高了不少,但她现在站在屋门防水石台上,竟和他差不多一边高。
但我们程兰女士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哎呀我的天,咱们小宇长这么高啦,跟择择站在一起,显得俺择择跟个小孩样。快进来快进来!”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还不忘捏捏拍拍仇宇,感慨着:“俺择择要是跟你一样结实就好咯,看这胳膊多壮,看这背厚实得很哟。”
既然接受了夸奖,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结果就是仇宇被安排处理活鱼,谭择跟在他旁边清洗内脏。
大冬天放在屋外的水冰得怕人,鼓起勇气将手伸进去的那几秒只有冰爽,但凡多放几秒,那寒气就会顺着皮肤渗进骨髓,再拿出水面时,不消说就发觉这浸水的部分和身体其他部分似乎断绝了来往,任冷风吹刮竟毫无感觉。
仇宇率先撸起了袖子,露出一双冒着若隐若现青筋的手,伸到盆中捞鱼。这鱼可不似人那般怕冷,滑滑的粘液增加了下手时的难度,失误几次,便唤起了鱼的活力。他反复调整,终于深吸一口气,一手扣鱼头,一手抓鱼尾迅速将鱼捞出扔在了地上。
等鱼还没反应过来,他三下五除二拎起它刷刷一顿刀拍鱼头,成功将它弄的不省人事。抄起刀“库嗤库嗤”朝鱼背剔去,鱼鳞就像富商当街撒下的白花花的银锭降落。切头尾,去筋,这鱼腥味也去了大半。
这时候剖开它的肚子,从鱼的下巴颏处掏肠子等异物,如若碰到了苦胆这整条鱼也就白瞎,苦味去除不掉。只留下鱼籽和鱼泡放在谭择面前的盆里清洗。
至于留这鱼泡,它的美味可大了,和鱼籽一起炒香,放酱油调色入味,再加入芹菜段,炒得翠莹莹的还粘着鱼籽,爱吃辣的切几只小米椒,趁着鱼味炒得半熟,热气冲着辣味续上万绿从中一点红。进嘴里又脆还有嚼劲,热乎乎的配上一碗饭就能让人感叹生活足矣。
可程兰女士手巧,弄了一圆桌的好菜,邀来周边家里人少不好做饭的邻居们。大家对着天对着地说了很多,一半求富求发展,一半求安求健康。
热气蒸腾着每个人的脸发红,就好像大家都小酌了几杯,醉在这祥和的氛围。但仇宇和谭择是真喝了酒。明明谁也没有喝过多少次,但他俩就是较上了劲,非得要以酒代话好好叙叙旧。
他们坐得很近,在仇宇眼里,谭择肉肉的脸上红晕是怎么都看不够,好像上天独眷他一般给人配了天然的胭脂。稍长的发丝垂到额前就像幕布执意要遮住艺术品的一部分,更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耐人寻味。以至于他没忍住手,顺了顺谭择的头发。
被戏弄的半醉的谭择自然没那么好糊弄,也伸手使劲揉他的头发,却因为头发太硬太扎而收手。
“请两个醉鬼好好洗洗澡醒醒酒,别出去找不着北咯!”程兰女士无情地将仇宇和谭择赶了出去。
她嫌麻烦只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一到冬天就去村里的公共澡堂洗澡,因为还可以加盐加醋搓背,她认为这样洗得干净。又因为她本人天生爱干净,受不了俩人在外面跑一天又醉乎乎地躺在她的新床单上,所以这会他们被命令去公共澡堂净身。
经出门走这几步,仇宇清醒了不少,扶着谭择,凭着记忆摸向了澡堂。
将谭择的重量从自己脖颈处卸下时,仇宇也晕得踉跄了几步,但还是抓紧时间为他脱衣服。因为快到过年了,家家户户正夜夜拾掇着全家上下,澡堂里静得只有他们的衣物摩擦声。
谭择被脱得只剩一件秋衣时,打了个寒噤才反应过来,顺间头也不晕了,赶忙抓住仇宇还在动作的手:“OK了,谢谢你帮我宽衣解带,不过剩下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扭扭捏捏地勉强脱干净了衣服,俩人被冻得一蹦一蹦到了堂里,拧开水龙头静等热水来到。
这时候仇宇开始认真端详起了身边的谭择,谭择被他这么一盯,瞬间感到羞耻度拉满,脸又不争气地红起来,边捂住他的眼睛边急声说:“看哥干什么,都是男人,你自己都有的构造,低头看更方便!”
仇宇这时装听不懂,语气里多了一丝撒娇意味:“哎呀哥别这么小气,我是在看你到底哪里瘦,我也很会做饭的,日后好给你补身子,让我看看嘛——”
“你咋这么不听话呢,哎正好热水来了,赶紧洗吧你!”
被拒绝的仇宇哼哼唧唧地洗起了头,却在睁眼间看到谭择竟跑到理他好几米远的花洒下。他赶忙关了阀门,跑到谭择身边。
就这样追追赶赶几次下来,谭择终于妥协了,任凭那小子在自己身边洗。
水蒸气很快跑遍了这个不大的澡堂。谭择不经意间眼珠往仇宇那边一瞥,他就想知道那小子穿着厚衣服显得这么壮是不是空有其名的。
谁知这一看就有点移不开眼了:他站的地方上面正好有一盏灯,灯不是很亮,但打在他身上的光却在谭择心里如星群般璀璨。手臂上的曲线像群山起伏伴随青筋的河水波澜,尤其是那看起来就发达的小臂,青蓝色交织的血管在诉说着无尽的吸引力。侧面看去他胸前和腹前的阴影真是恰到好处,就像米开朗琪罗手下上色的作品,虽不那么完美,但也足够谭泽惊叹魔鬼身段。
察觉到一束炽热的目光,仇宇也毫不遮掩,凑近了让他看个清楚:“没事,哥害羞我不害羞,这说明我的健身效果绝佳呀。”
“只要哥想看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