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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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并不顺畅，公交车行驶到半路突然坏了，司机就让我们全部下车，等新的公交来。我牵着王清清的手下车，那一瞬间她的手突然热了起来，然后她又朝我坏笑了一下，说我怎么把老天都买通了。我举手喊冤枉，我说如果我真有这样的本事，那我会在学姐上初中前就飞到她的梦里，截住那些坏心情的事情，然后告诉她，未来会有一个人很喜欢她。
不过老天待我也不算薄。
王清清笑起来很好看，眼尾弯起来像飘扬的柳叶。
穿过商业街，再穿过一条河，接着我们又在树荫下走了好几百米，临到小区门口，她开始话多了起来，问我在这生活了多少年，问我最喜欢去附近的哪里玩，问我以后还会住在这里吗。
“大概率是不会了。”我说，“以后我想去离这很远的地方，或者学姐去哪，我就去哪吧。”
王清清笑了笑，问我怎么这么粘她。
谁知道呢，以前没人给我粘，现在有了，我就很想寸步不离地跟着。
冬天里天暗下去得很快，老旧小区里的楼道感应灯时不时跟聋了一样听不见声响，一个响亮的脚步声下去，狭窄的楼道依旧暗淡无光。我扶着她走，让她多注意脚下，因为有时会有人家将电线从房间里拉出来，然后各种各样的线歪七扭八地缠在一起，想不被绊倒都难。
这单元楼一共六层，我家在四楼，锈迹斑斑的门牌掉了个钉子。垂落地挂在这也太不好看了，王清清也说要不然就拿下来吧。于是我踮脚去够门牌的另一边，然后伸手就发现李琰这小子就站在楼上的楼道里。
嘿，这小子骗我，他发消息跟我说他已经出去了，结果他竟然杵在这，守着我和王清清来。
外面天冷，我让王清清先进屋等我，然后我跑到楼上去，跑去揪李琰的衣领。
“说，站在这干嘛？”我问他。
李琰是个憋得住话又憋不住表情的人，被我多问了几句，就如实招了，他承认出去找同学写作业是假，想看王清清长什么样是真。
“不管她长得什么样，都跟你没有关系，”我松开他的衣领后又说，“跟我也没关系。”
“姐，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李琰正了正褶皱，塞了两颗玉米味软糖到我手上，让我记得拿一颗给王清清。
“一杯水你喝与不喝，它都是一杯水，一朵花你看与不看，它都是一朵花。”
我说不上来什么大道理，只能对着李琰重复着这两句话，然后再补上一句：“她就是她。”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那只是个玩笑问题，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正经地回答呢。”李琰笑着问我。
“正经吗？”我实在没意识到自己逐渐变重的语气，而后笑了笑，说这些都是脱口而出的话罢了。
“所以你等会怎么说？是回家，还是去外面。”我蹲下来系了个鞋带，系完后对他说你最好是到外面去。
“唉。”李琰接连着叹了好几声，说我是见色忘亲。
“见色忘友就算了，见色忘亲都来了。她还在鞋架子那等我呢，你快走快走。”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李瑶你挺有福气。”
李琰对王清清的评价很高，连夸了好几句，他几乎把他能用上的形容词都用了一遍。
虽然我很清楚这种亲人之间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是没有其他想法的，但我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我很小家子气地堵住了李琰的嘴，让他赶紧下楼跟王清清打个招呼就滚。
我们俩下楼，原来王清清一直站在门外没进去。
“和他讲话的那个角度看不见下面，你怎么就一直站在外面？”我问她，然后赶忙将她的手放进口袋里捂。
王清清头一次见李琰，但因为声音已经听过了，所以他们俩打招呼时算不上尴尬。
我明里暗里催促着李琰让他赶紧把他要说的废话说完，王清清在一旁看着我脸上的焦急笑，让我别那么欺负我弟。
“平时都是他欺负我，我从来不欺负他。”
王清清摸到了我兜里的糖，于是拿出来问李琰：“你姐还喜欢吃玉米味的糖吗？”
说起来这糖口感并不好，难嚼而且粘牙，味道也怪怪的，但是架不住它便宜，李琰就经常买，我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她不喜欢吃这种。”李琰看了我一眼，我们俩默契地异口同声道：“但是它便宜啊。”
“而且我姐只要是糖，不论什么味的，她都吃。”
王清清被我们说得哈哈大笑起来，整个楼道里都是我们三个人的声音。我突然觉得楼道里好像也没有那么暗了，三个人的热闹为这份黑暗开辟了一个新的口子，有温和的月光透进来。
送走了李琰，我就领着王清清进屋里。我家没装鞋柜，只有一个鞋架子，当然也就没有什么进门要脱鞋换鞋的规矩。
“哪个是你和你弟的房间啊？左手还是右手？”
我理了下桌上的东西，回她道是右手边。
右边的房间要大一点，因为里面挤了张书桌。
“这书桌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我爸自己打得，很牢，它比李琰还大呢。”我按着书桌解释道，然后在李琰床头顺了两个新鲜橘子出来。
“那什么时候能请叔叔也打一张给我啊，我的那个书桌怎么用怎么不舒服。”
“学姐那个书桌那么漂亮，还那么大，我上次看还很新呢，用不着要换吧。”
“学姐在找理由，在找理由想见见我的父母是吗？”
被我戳穿心思的王清清剥起了橘子，靠在我的桌沿就是不看我。
“我家很小吧，学姐。”我托起她的下巴，伸手穿过她的发间将窗帘拉至了一半。
王清清搂着我的脖子，整个屁股都坐到了桌子上，她诚实地说确实挺小的，但是只住几个人也够了。
“而且，现在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王清清往我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这橘子的汁水很甜，除了可以吸引我，还吸引着她。
一瓣橘子两个人吃，剩下的则滚到了桌旁，该说这是浪费还是不浪费呢。
“学姐又要浪费吗？”我顺着她的腰际攀上去，她一边躲一边又抓着我的手往她身上贴。
“其实偶尔浪费一次也没关系的。你说是吧，学姐？”
印象里那颗没吃完的橘子最后落到了地上，在空气里氧化腐烂，月色变得十分浓稠，我索求着她的温度，哪里都是滚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