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降》信予ye

2、Chapter02请你吃顿饭，如何

　　最后江温涟穿着这件风衣回的住所，风衣的口袋干干净净，这件衣服很长，已经到她脚背，等她脱下时，里头的衣服已然沾上了几许风衣的味道。
　　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不过江温涟还是把这衣服洗了装进了袋子里。
　　手机收到消息。
　　江温涟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眉眼微沉。指尖划过那一行字“过几天过来吃顿饭？”
　　江温涟轻皱了皱眉，不冷不淡地回：“这几天忙，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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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那天来的人很多，基本都是明曼在客套寒暄。碰见熟人，江温涟便简单聊几句。后面她的助理过来找她，说是有人要买她的画。
　　江温涟跟着助理过去。人来人往，其中矗立着一位身材挺拔的黑发男子，背对着她，仰着头，不像是在看画的样子，倒像是在看画展里的墙壁。
　　江温涟眼里划过一丝兴味，这墙壁表面并不光滑，是深黑色，但却有纹理，其间有波光闪烁。
　　她打的灯光偏冷白，让整个墙壁都显得偏冷调，恰恰是为了映衬那幅画的主题才有意为之。
　　他倒是有点研究。
　　那位男士穿着深绿色风衣，手腕带着黑金手表，整个人内敛低调，却隐隐透出一股矜贵之气，因为，，江温涟便那么随意扫了一眼，入眼帘的衣饰都不便宜。
　　江温涟收回了眼。
　　在场没谁像是要买画的。
　　她便问了句：“谁要买画？”
　　在不算安静的房间里，她声音不算高。可偏偏话音刚落时，整个房间寂静一秒，随即，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一点点露出五官，眉眼轻抬，蕴半分笑。
　　“是我要买。”
　　都说美人七分骨相，三分在皮，见了那个男人，大抵没人不会不懂。他从眉骨至下颚，全都长的不偏不倚，可谓优越。而星眉斜入三分，眼皮微微垂，瞳孔乌黑，深不可测。看人的时候带笑，却有几分淡淡的漠，叫人看不清。
　　他旁边站着一位男子，大抵也是华裔男子，挂着客套的笑容，迎上前来。
　　“你好，Crystal，久仰大名。这位想买画的是indigène。”他还欲寒暄几句，电话恰恰响起，他道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了。
　　裴凛对上她眼睛，烟绿色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同样的，江温涟也看不出半分裴凛的情绪。
　　他主动伸出了手，轻轻挑起了唇：“幸会，我是indigène。”
　　江温涟抬了手，与他握了手，微微颔首：“你好，indigène。”他掌心微烫，江温涟一触即离。
　　江温涟轻扫了他一眼：“要哪幅画？”
　　裴凛神色玩味一瞬，没直接回答：“不如你先猜猜，Crystal？”
　　江温涟不置可否，眉眼轻抬，露出大半烟绿的眼，藏几分明晃晃的算计：“我猜对，那得加价。”
　　裴凛失笑，轻嗯了声，低声回她：“成交。”
　　话音刚落，江温涟便指了指靠近角落的那幅画《La chute》（坠）。裴凛却笑意扩的更大，他看了江温涟一眼，不紧不慢道：“Crystal，你猜的对，也不对。”
　　江温涟立刻反应过来，他不止要买一幅。
　　另一幅，倒有些难猜了。这里的几幅画，她最出色的画就是那幅坠。其他不过也算是掩人耳目的几幅，有一幅还是前几年刚来巴黎画的。
　　见她久久未开口，裴凛便主动指了指他想要的另一幅：“那幅。”江温涟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身形一顿，有些意外。
　　是《Coucher de soleil》（夕阳），正是她刚来巴黎的时候画的。这幅画倒不算有多好看，胜在意趣。取名夕阳，画中却无夕阳半分，塞纳河的湖水墨蓝掺粉，泛起几丝波澜，湖面一片粉红。
　　一对老伴躺在树下，闭着眼，兀自微笑，透着斑驳交错的绿叶，粉嫩混金黄的光泄泄融融地洒在他们脸上。
　　江温涟轻瞧他一眼：“为什么？”她想问为什么会选《夕阳》这幅。
　　裴凛但笑不语，又指了指角落的《坠》，也问了句：“为什么？”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把最出色的《坠》放在最角落。
　　裴凛先回了她：“《夕阳》那幅，很有意趣。而且，对我有另外的意义。”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关乎人家的隐私，江温涟没过问。
　　而裴凛的那个问题，江温涟没回答。正值那男子回来，与她谈价格的事情。那男子，应该也就是indigène的经纪人，叫perrin。江温涟倒有些好奇了，这位indigène，究竟是做什么的。
　　Perrin跟她谈价钱的时候，indigène根本像是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在会议室垂着眼玩手机，不时瞧瞧房间里的构造。
　　只是在敲定价格的时候，他笑问了句：“不是要加价吗？Crystal”
　　一旁的李骅然：“……”好不容易谈妥了，他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没见过上赶着给人家送钱的…
　　江温涟一脸淡然，刚才说着玩玩而已：“一点小钱而已，再说了，我不是只猜对一半？”
　　裴凛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马上临近中午了。他挺直了背，深黑的眼瞧向江温涟，话语轻慢，带点拖连，含几分笑：“那不如请你吃顿饭？如何？”
　　江温涟不置可否，轻点了下头：“却之不恭。”有人请客，还长得入眼，她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
　　李骅然努了努嘴，心里纳罕，这哥今天怎么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他求爷爷告奶奶的也没见他答应跟女的吃饭啊？感情不喜欢人家约他，喜欢自己主动出击的是吧？
　　不管到底裴凛怎么想，李骅然首先清楚的明白，这哥肯定不想他跟他们一起。他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一步告辞。
　　裴凛一点没拦，头也不抬，连送个眼神都欠奉。李骅然咬牙切齿，真够过分的，回去看他不好好宰他一顿！
　　等江温涟工作交代完，裴凛在门口等她，看她从门口一步一步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纯黑的单肩开叉半身裙，棕色马丁靴，手臂上戴着一串棕色的佛珠，清寂又高贵。
　　裴凛压下眼底的情绪，不紧不慢地开口：“想吃什么？”
　　江温涟又瞥他一眼，也慢条斯理的回：“上不封顶么？”
　　“嗯，随你高兴。”裴凛慢笑着回。他嗓音低沉，笑的时候总有几分慢散的意味，说起话来便莫名地有几分亲昵之意，但尺度却把握的很好，不给人冒犯的感觉，这种相处方式很舒服。
　　江温涟很少有这种很轻松的感觉，所以即使两人初见面竟也有几分熟稔的味道。
　　江温涟没想走太远，所以就没开车，两个人步行出的画展门。刚下第一个台阶，站在她身后的裴凛就开了口：“Crystal，你的中文名是什么？”
　　他特意用的中文。
　　江温涟身形一顿，她可从来没有告诉他自己是中法混血，亚裔都有黑发的基因。江温涟没回避，回望他一眼，他垂眼望着她，身后带淡淡光影，五官却未因此模糊半分，深黑的眼直勾勾的，不加半分掩饰。
　　他想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