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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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爱你，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却希望你救我。”
一连在乡下待了快一周，等玩得尽兴后，两人终于回城。
回去的车上，陈望说让她先暂时住他家。季秋禾前一晚没睡好，正酝酿睡意，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的话惊了惊，回神后立马拒绝，他徐徐又道，学校旁刚好有套房，放短假他都会从宿舍回那住，况且就他一个人住。
季秋禾说这事说得太突然，想着学校周边出租寒暑假房源挺多，便提了一嘴，而就算真要租房，一两天内也不一定得到满意的结果，还得等待些时日。
陈望慢慢给她讲道，她这时学校也回不去，住酒店也不安全。
他倒是说得周到，四面八方也都考虑完全，又说了点软话磨着秋禾耳根，见秋禾略微带有妥协的意思，他甚至干脆让季秋禾长住他家，反正也就寒暑假的事儿。
秋禾这下严词拒绝，就算住这几天她也觉得奇怪，已经让她浑身不自在。况且她顾虑很多，以后的事不能预料，变数太多太大，她必须得先定下来。
看她态度如此坚决，陈望又一点点减下砝码，让她开学前先去他家住着。
这话术说得漂亮，绕了半天又绕了回来，见她沉默，又退一步，让她短时间先住着，过后他再帮着一起慢慢找。
秋禾姑且应下。回到城里已是临近中午。陈望带着她打车回到学校，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饭。吃完便打算直接去宿舍收东西。
他在宿舍楼下等着，先前嘱咐她不用拿太多东西，那边房子都有，没有的再去添置。季秋禾听进去了，很快收拾好几天的衣物，想着没什么可拿的了，最后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楼。
陈望见她下楼，顺手接过行李箱，牵着她出校门。
陈望住处离学校确实很近，他俩慢悠悠走着进小区也才花了十分钟。小区里有小公园，人造天鹅湖，她看了几眼便不再张望，跟着陈望进电梯。
陈望捏捏秋禾手心："收拾好行李后我们去超市买东西。"
"买什么？"
"你等会看还差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他又补道，"顺便买点食材，今晚就在家吃。"
他还会做饭？秋禾还没问出口，电梯已经到了楼层。
出电梯，季秋禾记住方向和门牌号，第四户。二十一楼。
待到了家门口，陈望按了指纹解锁，带秋禾进去。
陈望给她找了双备用拖鞋，男款的。季秋禾低下头看着大得甚至能装下自己两只脚的拖鞋，又发现他鞋柜里没有女士鞋的任何影子，刚想说一句，等会买双女士拖鞋，几秒后又把话被咽下去。
她只是暂住几天。
陈望带着她到一间空房，"你住这个房间，那有张书桌，你可以写写暑假作业。"
季秋禾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整体偏蓝色系的调子，书桌前的百叶窗折射出白光。床上只有一张厚床垫。
"先收拾行李，我把床单被套给弄好。"他说完从衣柜拿出床上用品。
她回了句好，便开始收拾行李。季秋禾收得很慢，夏季衣物都轻薄，她一件件折叠好放进衣柜。有几件外套要挂起来，衣柜与床就一个不大不小的过道，她侧个身还会撞上陈望后背。
两人都不觉有任何奇怪与尴尬。他们并不回头，也不言语，只做着手头的事。
规整好后，陈望想着在客厅挑了部电影打发时间。盘算着看完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做晚饭。
陈望问她想看什么，秋禾说都可以。最后他选了部悬疑片，西班牙一部非常有名的电影。
季秋禾看得很认真，她很少看这种类型的电影，电影里很多反转情节让她顿感紧张又刺激。
相比之下陈望就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季秋禾问他看过吗，他说嗯。
那想必是很好看才会再刷，季秋禾也不再说话，专注剧情。
陈望看她那严肃的神情，眉宇紧绷着，跟在学校上课表情一模一样，不自觉咧开嘴角。
影毕，窗帘通过缝隙透过的光都不再刺眼，秋禾看了眼手机，四点半了。她重新绑了下快散开的马尾，跟陈望出了门。
"我们去小区外面的超市，那里面东西全一点。"
秋禾嗯了声，低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都没发觉是什么时候交扣，又是谁先主动牵过。一切都自然深入地发展，再平常不过。
进入超市，陈望推着购物车，让季秋禾去选零食。她摇头，说自己不爱吃零食。陈望回忆了下她在学校好像是不怎么吃这些东西，都是同学直接给她，她才吃一点。也不再多强求，再买了些蔬果肉类后，去奶制品区买了几盒酸奶。
他抬眸，"蔓越莓还是芒果？"
"你喜欢什么？"季秋禾问。
"你喜欢什么？"他反问她，认真又直接。
"蔓越莓吧。"她听见自己回答，又见陈望拿了一大堆蔓越莓味酸奶往购物车放，觉得太多了，下意识想制止，手还没抬起来，陈望已经选完，腾出一只手来牵她。
又在熟食区，蔬果区逛了会，两人慢悠悠走到结账处。
结完帐出来竟眼尖看到一排抓娃娃的机器。她扯了下陈望袖子，破天荒地带着三分撒娇，七分询问的语气，"陈望，我想玩夹娃娃。"
陈望闻言也有些惊诧，竟不知她还有这样小女孩的一面。两人去自动换币机那里换了硬币，陈望把硬币全给了她。
"你不玩吗？"季秋禾问他。
"不玩，我看你玩。"
她抓了快十次，一个都没捞到。好几个都是夹在空中又滑了下去，她倒也不急，眉宇之间也看不出任何焦虑烦躁，好似是来体验抓娃娃的过程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她给了陈望一个硬币，"你来夹一个。"
陈望把硬币投进去，开始瞄准最中间那个娃娃，按了按键，那个娃娃在空中悬着就快到沉落的那个洞里，离成功就一秒，却又掉下了。
"差一点。"季秋禾惋惜。
陈望也没什么表情，又试了一次。这次却真的夹到了。
是一个小狐狸，龇牙咧嘴地笑着，成色一般，做工也有些粗糙，季秋禾却很喜欢，把这小玩偶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回到住处后，季秋禾先把它放在床头，又去厨房准备和陈望一起做饭。
陈望看她直接系上围裙，也没多言，两人有默契地一齐做着晚饭。
"土豆丝切块还是丝？"
陈望抬眼，见秋禾一缕发垂落脸颊，有些遮她眼睛，担心她切到手，刚想走过去帮她弄，却发现手上沾了蔬肉，便指了指自己头发。
季秋禾没意识到，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懵懵的，有些可爱。陈望无奈地笑了下，洗干净手，又拿纸擦干，走过去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又给她理了理另一侧头发。
季秋禾任他弄着，待他没动作，她又开口，更为娇俏几分："土豆切块还是切丝呀？"
"切片，等一下凉拌。"
他顿了一秒，又道，"小心点，别切到手。"
季秋禾回应，专心切菜，陈望也不再说话，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一顿饭做完快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季秋禾尝了一道炒菜，被他的厨艺震惊了一把。确实是没想到陈望会做饭，厨艺还很不错。
她本来还想着一人做一个菜，但最后其实没怎么掌厨，就洗洗切切，陈望直接把她切好的食材倒进锅里做。
饭后，季秋禾主动说去洗碗，陈望应了声，看着她把桌上碗筷收拾到厨房，又见她安静的背影在暖色调光照下更显瘦弱柔软，内心如同被羽毛拂过，很轻，却那么柔软。
季秋禾正专心洗着碗，顷刻，只觉腰被人一收紧，他从背后圈住季秋禾的身子。
她差点没拿稳碗筷，那人却跟没事人一样自然又亲密地拥着她，她手上速度不自觉变慢。
一会儿，又自然地松开，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水槽边，许是没接稳，一只汤勺清脆落到地上，极少泡沫溅到她手臂。
他拾起，连同碗筷清理第二遍。季秋禾带有撒娇又哀怨地看他，陈望感受到了，却没回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掩盖不住他的好心情。
两人收拾了会厨房，陈望问她想不想去散会步，顺便转转小区。秋禾当然乐意，她简单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琢磨什么，过后又把发圈取掉，一头柔顺秀发披在肩上，把一侧别在耳后才走出客厅。
小区里很静谧，虽然才七点，却也能看到天边染红的霞。
他们牵着手在小区里慢悠悠转着路，和平常的情侣一般，偶尔说说笑笑。
"你什么时候学做饭的？"
"很小。"陈望回想了下，"大概小学一年级就开始了。"
季秋禾惊讶，"这么小？" 那确实比她早多了。这么有钱还会学做饭吗？
"你…为什么要学做饭啊？"
"嗯？"陈望拧眉，看了眼手机，"没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一项最普通的基础生存技能。"
季秋禾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两人又走了会，季秋禾看前面湖边有长凳，拉着陈望过去坐。
晚风不间断吹过，夏日的闷热被吹散开，季秋禾感受着风，只觉凉快又舒适，身侧人正在接电话，季秋禾便安安静静地坐在身旁看晚景。
陈望电话还接着，转头便见她柔美侧脸被余晖染得一层浅浅绯色，耳边发丝自然垂落在肩，她晚上没绑马尾，顺发如绸披散开来，恬静温柔。
陈望又开口寥寥几句，回复完便挂掉，见她恬静的面庞直面前方湖景，竟没分他一个眼色。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握紧她的小手，突地，轻轻唤了她声："秋禾。"
刚转过脸，他便不由分说吻上去，季秋禾承受着他如夕阳般温柔又缱绻的亲吻，双手被他牵制着，下意识向椅背后靠。
他一只手再度抚上她脸颊，轻柔摩挲着，哪里都没耽误。
秋禾也没想挣脱，便由着他。
她喜欢陈望这样亲她。
她沉溺于这般轻柔温存的吻，那人却一点不安分，不知何时又搂过她的腰，更方便深沉地侵入唇舌，待慢慢适应后，她也主动圈住他脖颈细细回应。
周遭都慢慢模糊，两具身子都感受到彼此的温热与小心翼翼。心动的指针不受控地滴答作响，这一刻，天地都停下来。
这是他们接过最久的一次吻。
久到季秋禾实在是呼吸不畅，面上通红一片，两人才分开。
陈望给她把头发都抛在脖颈后，捏她脸颊，"终于会换气了。"
季秋禾把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也并不平稳的心跳，并不说话，像只小猫般蹭着他。
她看着波光跳跃在湖面，平复一会儿，乍想到白天陈望说这片湖叫天鹅湖，便好奇问，"这里面真的有天鹅吗？"
"有。"
"那会不会有人抓住它们带回家吃掉啊？"
陈望看着她，听闻哂笑，又挠挠她掌心，让她朝湖边看："那有一排监控。"
好吧。
"那为什么现在看不到天鹅啊。"
"大概是回家了吧。"
"家？" 季秋禾抬起头，一张小脸疑惑状，"家在哪啊？"
"11栋二十一楼四号。"
"啊？"
陈望话落便牵着她回家。
季秋禾还愣着，只跟着他机械般往前走，待几秒后反应过来，脸微红，滋味一阵异样，心脏仿佛被塞得满当当地，一片温暖。
踩着地上那两具紧紧依靠的浅浅影身，季秋禾想，她可真喜欢今天。
喜欢这一晚，这一分，这一秒。
她真的好喜欢陈望啊。
喜欢到，或许说爱也毫不夸张。
今日与陈望的种种时刻如幻灯片在季秋禾脑子里回放，一切言语与场景都历历在目，好像镌刻在了石头上一般，而这块石头矗立在心中，那般沉甸甸，不容忽视。
她好像没救了。
不过，即使溺在里面，她或许，也是愿意的。
八月二十八日的七点五十分。
她永远记得这一刻，爱意翻涌，再也难以隐匿。
陈望，在2018年的夏季，我如此爱你。
曾听说有一种鱼入了深渊会化作自身傀儡，而我入深渊，会变成伥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夏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