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四月启程

5、第5章

　　张万琳道过歉后想着绕过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被撞的高个子却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
　　张万琳抬头望向对面的两人不知所措，旁边个子稍矮的人说话了，“妹儿莫着急走啊，陪我们聊聊天嘛。”
　　张万琳知道自己一定是遇见小流氓了，内心虽然慌乱不已，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你们不要这样，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高个子低下头凑上前来对着张万琳说道，“嘿嘿，报啥警嘛，大家交个朋友嘛。”说完就伸出手拉住张万琳的手。
　　张万琳紧张地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摆脱，无奈对方力气太大，一时竟没有挣脱开来。矮个子看她想跑，一个箭步冲上来从后面抓住张万琳的肩膀，想把她完全控制住。
　　霎时之间，张万琳手足无措还在尽力地挣扎，下意识地大喊道，“救命，救命……求求你，你放开我。”
　　高个子看同伙已经控制住张万琳的肩膀，腾出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张万琳以为对方是要持刀抢劫，更是吓得惊恐万分，“我把包和手机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开我，”张万琳声音不住颤抖，从未遇见过此事的她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美女，只要你听话，我们就不会动你的，哈哈。”控制住张万琳的矮个子年轻人不无得意的笑道。
　　听闻此言，张万琳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救命，救……命。”高个子拿着手上的东西往张万琳口上一捂，张万琳拼命地挣扎，几秒之后竟晕了过去。
　　矮个子年轻人看张万琳竟晕了过去，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任凭张万琳在他手中慢慢滑了下去，然后吃惊地望着高个子。
　　“愣着干什么，快拖上车。”高个子一边去把倒在地上的张万琳扶起来，一边对着矮个子说道。
　　“横哥，不是就调戏调戏吗？这拖回去……那个的话可是要判刑的。”矮个子现在都还是懵的。
　　被叫横哥的人还没来得回答矮个子的话，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住手”给吓了一跳。
　　大喊住手的是秦朗，他本来沿着青云图二期工地往地铁站走去，却依稀听见马路对面好像传来一声女孩叫救命的声音，秦朗仔细看了看周围，路上因为下雨而且地段偏僻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十米开外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那里，透过飘零的小雨好像看见有几个人在拉扯，秦朗第一感觉是有人在对女孩实施抢劫。
　　秦朗迅速飞奔向前，一边跑一边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快跑近的时候，秦朗看实在没有任何东西，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就冲了上去，虽然内心有些害怕，但秦朗仍然举着板砖对正在拖人的高个子和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矮个子喊道，“住手，快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本来矮个子还在犹豫是否要搭把手，见到冲出来的秦朗便觉得再也不能怂了，于是大声喊道，“我操，臭小子，你管什么闲事。”说完便往秦朗冲了过去。
　　秦朗看着向他一步步逼近的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手里拿着板砖却并不敢真的拍过去，只好壮着胆说，“你想干嘛，警察马上就过来了。”
　　冲过来的矮个子看出秦朗不敢真的动手，一把抓住秦朗手上的板砖和秦朗扭打起来。秦朗差点被对方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熏倒，却不得不与对方扭打成一团，恍惚中看见另一个人好像要把已瘫作一团的女孩子拖上面包车，于是心下一狠，拼命挣脱对方的手，用手中的板砖狠狠地砸了下去。
　　“哎哟。”或许是秦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板砖拍在了矮个子的背心上，此人顿时瘫软成一团，在地上来回翻滚着。
　　正忙着拖人的高个子见同伙吃了亏，丢下手中的女孩，向秦朗扑了过来，他并不畏惧秦朗手中的板砖，反而是直接迎上去一掌击向秦朗的面门，然后将秦朗按翻在地，秦朗只觉得眼前一花，想挥动手上的板砖，却被对方将手死死按住，两人一边扭打，一边向路边的工地上翻滚过去。
　　翻到泥泞的工地里，秦朗刚才那一板砖好像用去了绝大部人的力气，慢慢地就落了下风。
　　“敢坏我好事！”压着秦朗的那个高个子见秦朗没什么力气再挣扎，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根木棍，朝秦朗的头上打去。
　　瞬时秦朗就感觉头上有一股热流涌出，逐渐盖住眼睛，秦朗奋力地挣扎着与对方抗争终究还是晕了过去，不过在晕过去之前，秦朗还是听见了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平川省自古以来因地势而得名，由于古时的平川国面积并不大，主要由现在的宁都市和周边几个城镇组成，而宁都市所在的位置大部分都是广阔肥沃的平原。
　　相传秦惠公派大将军司马错越过秦岭攻打古平川国时，大将军一入此地便觉此处田野肥沃一望千里，是建立秦国一统天下后备粮仓的好地方，而且一旦占据，便易守难攻。
　　于是将马鞭一挥，告诉众将士，此地夺下后，众将士均可以在此安家落户凭军功封赏土地，并可以纳平川女子为妻。众将士之前在秦国长大，见惯了风沙泥泞，哪里见过这般水墨如画的田园景色，再加上此地阳光温洵，平川女子肌肤都娇弹可人，于是个个奋勇争先，很快就兼并了古平川国。
　　司马错大将军看此地地势平坦坡缓，一马平川，干脆就命名为平川郡。平定以后秦惠王分封了一位宁姓秦王子过来，平川郡的首府就叫宁都，这是后话。
　　刘清此时正开着车朝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灯火迷离流光溢彩的建筑将城市的夜景装点得有声有色，刘清在市规划局工作多年，看着这座有着几千年历史文化的城市在自己的努力下变得越来越美好也是心生慰藉。
　　刚才在新房的那半个小时，刘清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是波澜四起五味杂陈。自己在市规划局工作这么多年，并非没有见过各式诱惑，只是这一次刘清知道，自己拒绝的底气实在是有些不足。
　　这么多年来，刘清从基层一个默默无闻毫无背景的公务员，成长为省会城市副厅级实权领导，靠的正是兢兢业业勤勤勉勉，最早参加工作时想的退休时能有个副处级别的待遇就很不错了，结果运气好遇到了单位的前一批老同志退休正好又是全国性的提拔年轻干部，自己专业对口的同时又坚持学习和提升业务能力，再加上自己平时也从不与人争锋，遇事也懂得权衡低调，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实权在握的建筑规划管理处的处长。
　　那年地产行业周期不景气，由国家财政部、国家自然资源部、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等部门联合组成的调研组到宁都市来调研，对关于地产行业调控从建设、规划、金融等多个角度如何进行调整和配合，既要发展城市规划，合理满足居民的购房需求，同时也要避免房价快速上涨，实现我国经济合理稳步的发展。
　　刘清由于精通业务，长期与地产企业打交道，并在调研组到访之前又进行充分地市场调研，调研材料深受宁都市自然资源厅和市委领导的一致赞同。
　　在调研组召开的讨论会上，受厅长的垂青和委托代表宁都市发言，提出暂时停止已经实行多年的90/70政策，合理激发和引导居民的改善性住房消费，并以此为核心提出多项改革措施，引得与会领导的高度认同，在随后的全国性政策发布中，刘清提出的多项措施都得到采用。
　　当天刘清有条不紊的汇报水平和不卑不亢的答辩能力也给与会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当时与会的一位副部长事后更是直接在市委常委和厅长面前对刘清赞不绝口。
　　此后几年里，刘清继续狠抓业务水平，在调到高新区任职副区长时结合自己的专业特点，刘清将高新区的规划在市里的领导下提到了更高的高度，不仅得到了市委领导的高度认可，也结合规划将当时的招商工作做到了极致。
　　刘清亲力亲为招来了几个龙头企业，尤其是几家外企都是刘清亲自谈判，刘清大学时深厚的英文功底和口语能力，也征服了当时的英特尔中国总裁，将本来放在隔壁直辖市的西南研发总部和生产企业都全部搬到了宁都市高新区，用当时英特尔总裁弗兰克先生的原话说，宁都市一个副区长都有这样强的沟通水平和服务精神，相信我们把研发和生产放在这里，一定可以得到更好的服务。可以说，现在高新区取得的成就，刘清功不可没，任期一满，直接调回规划局，也就是现在的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任了一把手，从副处级到副厅级也只用短短五年的时间。
　　刘清作为宁都市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自然引起众多人的瞩目，而刘清知道自己能力再强，也是需要贵人扶助和恰当好处的运气，没有深厚背景的自已更需要在官场上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自己再怎么注意不去得罪别人，就凭自己这几年红得发紫的履历，也足以让嫉妒的小人随时发出致人死地的暗箭！
　　现在又有传闻要让他去做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这样的传闻对刘清的仕途无疑是锦上添花的好消息。但是刘清也明白，出身低微的人，即使辛苦爬到了一定高度，身下也不过是松散的沙塔，一阵小小的风雨就可以风吹云散。
　　刘清这么多年来一直谨小慎微，无时无刻不关注领导的想法甚至揣摩每一个动作，兢兢业业努力工作，为领导分忧扛雷，真要是在工作上出了问题，一句“管理不严”就可以将自己轻松打发，身边现在看似热闹的这群朋友，不过是闻着自己所在位置的腥味，投其所好地希望能在官场生意场上分羹而已。
　　这就是人性！
　　车窗外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和白天的燥热相比夜间的凉爽更让人心旷神怡。宁都市一旦进入到秋天，就会变成一座遍地金黄的城市，满城的银杏树枝头都会随着秋风卸下金黄的盔甲，碎成一地的黄金。
　　刘清开着车从高新区出来以后，穿过笔直的城市中轴线宁都大道，晚上九点以后的城市主动脉还有些拥堵，轮胎缓缓压过地上的银杏叶还能听见树叶喀嚓的断裂声。
　　刘清回到家里的时候刚过十点，一推门就看见妻子陈晓彩正在餐桌上处理一大堆文件，陈晓彩抬头见是丈夫进来，莞儿一笑。
　　刘清把车钥匙往玄关旁的鞋柜一放，换了拖鞋轻轻地走过来。晓彩往里指了指，刘清会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还在加班？”
　　“马上就完了，前一段的工作总结马上就要往汇报，我必须抓紧时间再反复审核审核，要不然报上去出了问题怎么办？”妻子一边抱怨一边问道，“怎么，今天晚上怎么自己开车出去？”
　　“去新房那边看了看，顺便处理了点事情。”
　　“不是明天才验收吗？今天专门赶过去干嘛？”
　　“顺便看看，明天下午还有个会。”
　　刘清和陈晓彩结婚已经20年了，夫妻二人的感情依然还是伉俪情深，在两人各自的单位都是有口皆碑的模范夫妻。两人都清楚对方是做事非常有分寸的人，所以都不会过度地追问对方的行踪，更不会影响和干涉对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