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四月启程

30、第 30 章

　　秦朗从地铁站下来就往青云图的工地走去，路过正在施工的公园，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案子的原因还是施工进度，现在整个公园的工地都被围档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再也看不到里面半分情况。
　　秦朗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自己从默默无闻陡然成了城中千亿富豪的座上客，参加各种表彰大会，通过现在流行的短视频在那几天也突兀地当了几天网络红人，好在互联网的记忆消失得很快，自己的新闻在很短的时间又被其他的热点所掩盖，但秦朗心里没有半点失落感，现在让他牵挂的只有那笔巨款，不知道警察对他现在的跟踪保护是否还在继续，秦朗也不好直接问，这段时间秦朗表面装作很平静，其实内心一直担忧那笔巨款随时都有被转移的可能性。
　　到了工地门口，秦朗通过微信给张万琳拨去语音通话，自从有了微信以后，大家对于电话号码已经失去了从前的敏感，微信成了能在各种场景让所有人都可以产生联系的通讯工具。
　　张万琳在电话里让秦朗直接去到二期工地的施工楼栋里，等秦朗过去才发现张万琳还真是有个专业上的问题想和他商讨，脸上一红将小思掩藏过去换作一副认真的面孔。
　　那天在晚宴上张深就向方大为提出了后期楼盘统一精装修的合作意向，晚宴结束已经有几日了，万图地产和大为设计都还没有进入到实质性地推动，张万琳却留了个心眼，反正她现在身份曝光以后暂时没有回到设计部工作，于是今天拉秦朗过来是一是想学习大为设计的设计水平和装修实力，二是想这项工作正式推动的时候自己也能快速上手。
　　秦朗也听说了青云图二期将已经挂好的石材全部销毁重做的消息，准确地说此事在地产界引起强烈地震动，再通过发达的互联网已经传遍从业人员和购房者。
　　对于万图的这个举动不仅是秦朗，几乎所有的从业人员都对此膜拜万分，万图的员工更是以此为荣。据说万图最近的应聘邮件激增，也大大增加了人事部门的工作量。
　　万图今天砸石材的举动可以和当年海尔砸冰箱的举动相媲美，当年海尔也是主动砸掉不合格的冰箱产品，如今才有了在家电市场的霸主地位。万图都已经是地产界的庞然大物了，还不计成本地维护产品声誉和业主利益，看来万图能有今天的成就真是名不虚传。
　　秦朗才感到自己对富二代的认知，对富裕阶层的认知已经严重落后，他们主动的学习能力，对自身羽毛的爱惜程度，他们的长远眼光，以前自己没有机会接触这个阶层，甚至对这样层级的富豪都知之甚少，印象里都是各种影视剧里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动不动就挥洒千金跑车游艇，尤其是以王某聪为代表的顶级富二代，更是媒体喜欢探究揭秘的话题。
　　张万琳说了今天的来意，秦朗假装踌躇了一会才回答，想让自己在张万琳面前显得更稳重，“这个问题恐怕问我师父更合适吧，你那天见过的。”
　　“你天天也在帮你师父画图跑工地，跟客户接触最多的应该是你啊，客户的反馈才是最重要的啊，对吧，要不然那天晚上……”张万琳说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秦朗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不然那天晚上自己怎么会那么巧遇上并救了她。两个人从来没有谈起过这件事，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还是张万琳反应敏捷，几秒钟后就打破沉默，让秦朗带着自己去一期的几户业主去看看目前他们正在装修的风格和实体。秦朗当即答应下来就和张万琳往一期走去。
　　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两个黑衣男子站在外面，现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也往一期走去，秦朗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跟着张万琳的保镖，心里连连感叹自己和张万琳原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片刻后，两人到了一期，秦朗陪着张万琳去几户业主家中一一查看，并给张万琳详细介绍了他们给业主规划的装修方案并顺便吐槽了他们在装修过程中发现万图在施工修建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小问题，没想到张万琳拿出了笔记本，看着张万琳戴着安全帽风尘仆仆的样子，若是不那两个保镖，秦朗完全无法将她的模样同万图地产的千金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这时秦朗才注意到张万琳今天的打扮，头发完全扎起来拢进安全帽内，上身一件淡紫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同样的颜色的马甲，下身是笔挺的职业装西裤，皮鞋的颜色只能隐约看得出来是白色，看来在自己没来之前，张万琳在二期工地上的逗留时间并不短，
　　秦朗自嘲或许只是自己看不懂她身上的品牌，一件衣服可能都是自己一年的工资。可是除开今天远远尾随的保镖，张万琳今天的打扮更像是初进公司实习的大学生，不仅谦虚低调地跟着自己跑上跑下没有半句怨言，还对各种问题都虚心请教还拿出笔记本一一记下，连自己对她们家公司的吐槽也没有半点在意，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书香优雅气质，这一次是真切地颠覆了秦朗对富二代的印象。
　　两人结伴又去往最后要去看的一户业主家里，一进门就遇见苏云齐正在现场和装修工人交涉着什么。苏云齐回头一看，见是秦朗和张万琳走了进来，心里霎时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秦朗知道苏云齐心中有疑问，于是主动解释道：“我带张…张…张万琳过来看装修。”短短几个字秦朗竟结巴了两次，其实是他还没有单独和张万琳接触过，也一直没有当面称呼过张万琳，一时竟不知道是应该说是张小姐还是直呼其名，最后还是叫出名字了事。
　　苏云齐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毕竟两人目前只是同事关系，好像还没有到可以多问其他的地步。
　　倒是张万琳热情地和他打过招呼，虽然她不知道苏云齐的名字，但她已经猜到这应该是秦朗的同事，再看苏云齐的打扮大方又漂亮，秦朗的紧张虽不知从何源起，但张万琳也大致猜到了两人的关系虽不是恋人，但像苏云齐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有同事喜欢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自然地和苏云齐打过招呼后，就热情地拉着秦朗让他给自己介绍。
　　介绍装修是秦朗的强项，毕竟这是他的专业。但是在他流利的语速背后，秦朗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像极了在刘局家里的那个夜晚。
　　苏云齐内心慌乱了片刻，也慢慢定下心来，不急不徐地和现场施工的工人继续沟通，就好像现场秦朗和张万琳不存在一样。
　　一时之间，屋内的三人各忙各的，却各怀心思。
　　好不容易讲完，秦朗和张万琳出了房门下了楼，秦朗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也在这时秦朗才感觉自己脸上居然还有发烫的感觉。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嘛。”张万琳早就看出秦朗的尴尬故意等出门才和他开起玩笑。
　　“啊，不是不是，只是同事……”秦朗慌忙辩解，虽然最近大家都在开他和苏云齐的玩笑，包括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但他好像在心底觉得自己并配不上苏云齐。
　　“哈哈哈，”张万琳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你觉得是我漂亮还是她更漂亮。”张万琳狡黠地对着秦朗眨眨眼。
　　秦朗这个直男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脸上的表情更慌乱了。
　　张万琳不待他回答就抢着说道，“那么紧张干嘛，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今天辛苦你了，请我这个恩上加恩的大恩人吃个饭？”
　　“这个真不用了，你知道我妈来宁都了，我这几天都得好好陪陪她，改天吧，改天我请你。”秦朗用的这个借口天衣无缝，其实他并不是害怕和张万琳吃饭，只是怕张万琳继续追问自己会更加尴尬。
　　“好吧，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怎么回去，地铁？我送你？”
　　说话间两人都走到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是用围档围起来的施工中的公园，两人说着话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让他们相识的地方。
　　“不用不用，我就坐地铁回去，这个时间段开车还堵车。宁都宁都，去哪都堵。”秦朗每次紧张的时候总能想起一两句谐语，让自己显得不再尴尬。
　　秦朗目送张万琳上了小区门口的一辆豪车，才发现张万琳的保镖都上了后面的一辆商务车，这又想起，不知道公安局那位叫周默的刑警最近是否还在跟着他。
　　秦朗上了地铁，虽然离自己住的地方只有几站，但是高峰期的一号线拥挤程度堪比京沪两座大城市的高峰期，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人潮人海来形容了。
　　过去了两趟列车好不容易挤上了地铁，秦郎并不壮实的身体被周围的人群包围得结结实实，幸好他的个子不算矮，感觉还能在人群中探出头来呼吸，人却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人群一起朝不同的方向晃来晃去。
　　刚才和张万琳分开以后，从青云图一期出来在去地铁站的路上，他假装无意地抬头往上望去，笔直的建筑线条和大量的幕墙衬托出青云图的高楼在这片还未完全开发的区域尤为磅礴。
　　七楼那套熟悉的房子里，巨款正在抽屉里沉睡，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让它重见天日，或许它将不再属于自己。秦朗对自己的定义越来越模糊，如果这笔钱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秦朗可能都不会有动心的念头，难道真的就因为这笔钱安全吗？
　　秦朗拿出手机，快进了监控画面，确定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进过这套房子，难道这笔钱刘局就不管不顾地放在这里了吗？
　　秦朗暗自揣测，对方也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来处理，毕竟现在大部分的支付场景都是手机和银行卡，这么大笔现金不管在哪个渠道支付，都容易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看来刘局应该还在寻找合适的处理渠道。
　　上次取钱的行动被无意间中断以后，秦朗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最近母亲过来以后，自己的行动实在是不方便展开，否则即使将这笔钱拿回住处，也容易被细心的母亲察觉，除非等母亲离开宁都，至少这笔钱还可以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相对来讲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短时间之内秦朗也不知道其他还有哪里可以是安全的存放点，这件事从一开始念头萌发到现在，秦朗还没有想过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几个站点都在高新区辖区范围内，写字楼里涌出的人群导致了上下的人流都非常巨大，秦朗在被涌来涌去的人流包裹过好几次以后，终于到站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