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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设 “你说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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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我就迟到了。昨晚睡前的想入非非让我遗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定闹钟。
我赶到学校时已经错过了半节早课。而我一路小心祈祷的愿望也落空了——当我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时,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向底下由于假期的作息习惯一时难以调整而个个睡眼惺忪的学生正容亢色地补充她昨天遗漏的关于新班级的种种条规。
她目光锐利地向我瞟来一眼但没有任何示意,而是转头继续她的讲述。我读懂了她的目光,于是收回我跨进教室的一只脚,来到外面贴墙站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太阳已经升上天际,与我的此刻心情不同,它像一个新生婴儿一样带着崭新的热情将它的光辉献每一位看到它的人。
我惶惶不安地等待着班主任来对我进行判责。比起猜测班主任可能对我施予的惩罚,我更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懊悔不已。
也许事情本身并没有那么严重,但由于我内心为造成这种后果的起因感到羞耻,才更另我对其结果难以释怀。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班主任讲完了她的教规终于想起我来了;她站在我面前并没有因为我面露愧色而少一分严厉。
“对不起,我忘了定闹钟了。”我没能在短时间内编造出一个情有可原又可经查验的理由,只好如实坦白。
“你爸妈不叫你?”她惊诧的连语音都变得尖细了。
“我妈……出差了。我不跟我爸住。”我讷讷地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期望能以我复杂的家庭情况打动她,好让她饶过我。
她想了一会,显然是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所以你是自己住?”
“只是偶尔。”
她又沉默了,可能是在考虑我的情况,也有可能是在揣测我这些话的真假。
“最近我会给你母亲打个电话,你们虽然还不到高三,但也是特殊时期,没人监督肯定是不行的,希望你家里能重视起来。”她话说的如此严峻,权威,不容任何置疑。
我没有接话,因知道我无权表达意见。
“进去吧,第一节英语,可以先复习一下课本。”
我走进班级时看到众多注视的目光,他们纷纷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瞧着我,让我感到无比难堪。但对于班主任说要给我母亲打电话这一情况我并不过分担忧,因为我知道母亲对她职责的疏漏将会感到的自责必会盖过对我的责备。
王斌一脸幸灾乐祸的冲我竖大拇指。而这一举动又恰恰安慰了我,从某方面减轻了我的心理负担,霎时间冲淡了我的自责,让我更理智地辨别出这个过错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可原谅。
我路过他的座位时用力捏了他一把。
肖远端坐在位子上捂着耳朵无比专注地读英语词汇。我走近时他只是瞟了我一眼,短暂的似乎不值得多注视一秒。
我大失所望。原本期待他能对我露出关切的或者至少是询问的目光,然而他那短暂的一瞥告诉我,无论是我本人还是我迟到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又不值一提的。
我闷闷不乐地坐下,悄悄地叹了口气,然后摊开英语课本,心不在焉地浏览起来,希望至少能够转移一些我对他的注意力。
“牛啊老兄,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就在我灰心地认定他不会再理睬我时,他又不可预料的向我发出迟来的问候。
我一时激动不已,扭头看向他,他的目光正等待着我与他对视。
“忘了定闹钟了。”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那目光清白,大方,令我自惭形秽。
“你爸妈不管你?”他同班主任一样用惊讶的挑高的音调问道。
我正打算跟他解释,他却忽然一摆手,好像是发现班主任来了一样快速地说了一句:“下课再说”,然后就低头继续读起书来。
我下意识地往窗口和门口看去,并没有看见有班主任的身影。我感到莫名其妙,又有点生气:明明是他向我提出问题来,但他却不打算听我的答案。这是多么无礼的行为。
但两分钟之后我就原谅了他——他看起来那么专注。
终于,下课铃打响了,我期待着他再次提起被我们搁置的话题。我悄悄地用余光注视他,他虽然已经停止了诵读但仍然专注的翻看着课本。对此我简直钦佩不已。
“你怎么回事啊,睡过头了?”王斌走到我跟前,笑盈盈地用几乎带有几分宠溺色彩的语调问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他实在有点夸张,但又不明白他表演的动机。
肖远听见了他的话,抬头看看他又看了看我。
“忘了定闹钟。”我回答他。
“真有你的。”
“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了。”我抱怨道。以往他总是早上出门就给我打电话询问我到哪了,也很经常在学校门口等我;但这一次我迟到了半个小时他都没给我来一通电话,我原本以为他还在为昨晚的事介怀于心呢。
他先是低头笑了几声,这笑声让我几乎确定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昨晚没让他留宿。我瞪着他。
但随后他又解释道:“我今天也差点迟到,早饭是在路上吃的,而且我妈不让我拿手机了。”
对此我仍持怀疑态度,但不再追究了。
“你没吃早饭吧?”他又关心起我来。
“那当然。”我故意作出闷闷不乐的表情嘟囔道。
我费尽心机地希望在肖远面前展示王斌对我的爱,展示我有多那么好的朋友,让他看到我被人这么关怀、宠爱着;希望这种表演能抬高我在他心目中的身价,让他细细观察到我的优点,从而让他对我感兴趣,甚至喜欢我。人们不都是这样被引导地爱上为大众所爱的人吗?明星也是因为被无数人爱着所以才更迷人更有魅力。而且我当初被他吸引也正是因为他身边围绕着那么一大群好似喜爱他的追随者。
就在我沉浸在忘我的表演中时,肖远站起身走开了。
“要不要去买面包?”王斌还在关心我,我已经无心对答了。
“等大课间吧,这时间根本赶不过去啊。”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他走到昨天坐在他旁边后来又抛弃他的那个男生身边。他们在聊些什么,很快就笑开了。我努力去听,但由于来自四面八方的以及我面前音量最大的噪音制造者的阻扰使我只能听到我所关心者的只言片语,但无法组合成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看起来关系好极了,他拉着他的手,他搭着他的肩。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推搡打闹。我开始怀疑这里面有出于和我同样一种目的的表演嫌疑。似乎我们是在暗暗地进行一项比赛,谁也不甘落后地以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魅力。
终于上课了,他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就在任课老师还没到来之际,他忽然续上了我们之前中断的话题。
“对了,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会迟到呢?”
“忘了定闹钟嘛。”
“我知道你忘了定闹钟,你爸妈也不管你?”他说‘我知道’这三个字时有一种强调和强势的语气,这种说话方式似乎来自他性格中的一种缺点。即那种不友好的,甚至是欺压人的倾向。
“我不跟我爸住,我妈出差了。”由于老师随时都可能走进教室,我说话尽量简洁,语速又快。而他那种语气又让我有些介怀,所以我故意使用冷淡的语气。这就类似于对欺压者的一种反抗。
“你经常自己住吗?”他惊讶的看着我,还微微挑着眉,语气中甚至夹杂了一种关怀,这让我对之前的那种怀疑刹那间转变为对自己小人之心的怀疑。
“也不算很经常,只是……偶尔吧”
“那也太好了吧!”
长久以来,每当在闲聊之中有新同学得知我经常自己住时,都会露出羡慕的神色,并赞叹地表示说自己住可太棒了之类的话。有过几次经验之后,我已经习惯于收回心中想要反驳的话,免得被他们鄙视,说我矫情。
“如果你是自己住,你想做什么呢?”我反问他。
听了我的问题他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却回答说:“你说的有道理。”
我什么都没说,他却说我有道理,我认定他更懂我。
姗姗来迟的物理老师给我们这次愉快的对话画上了句号,对此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上课时专注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听课时的表情严肃,凝重,这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表现。并且出我意料,他会毫不犹豫的举手,语气镇定,语言清析地请求老师对一个被一笔带过的模糊的知识点进行详细的讲解。
他那种姿态让我第一次看到了老师与学生站在同等的地位上。好像他和老师之间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性的谈话,而他毫无胆怯的要求对方重复一遍他的话术。我不能不被他迷住。
课间他又和上课时大有不同:他在记完最后一笔笔记后,就欢呼雀跃起来。在教室里高呼他那位同伴的名字——那位与他关系极好的男生叫陈耀。他们从教室追逐到走廊,一起和女同学调笑。他们在走廊上玩中学生的把戏,拉拉扯扯,打闹嬉戏。有一次他们撞到了一位路过的女老师,我看到他吐着舌头调皮的跟老师道歉,还故作姿态的站成军姿行了个礼。老师一走他们俩又开始追逐对方。
他也有安静的时候,他会像眺望风景一般趴在围栏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的某一个点。
这时我很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什么心事让他露出那般寂寥的神色。
中午我和王斌吃完饭回来,我看到他早已回到教室。他坐在陈耀的座位上,俩人共用一个耳机,头抵在一起,在桌子下抱着一个手机打游戏,他们挨的那么近,让我切实地感到了一种的妒忌心。
我迫切地想要和他成为好朋友,我觉得这应该不算很难,却又不知如何开始。
最后一节晚自习将要下课,我的愿望依然没有实现——我们除了那场对话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了,原因之一是我没有勇气先开口,而他也没有兴趣搭理我。
还剩最后两分钟,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奋战到最后一刻,他看了一眼时间就开始悄悄地收拾东西了,发现我在看他,他顽皮地对我挤了一下眼,好似在为自己的机敏得意。
下课铃一响起,他就欢呼着跳起来,如同鸟儿一般飞出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顾今天与他有关的一切。王斌不停的在说话,没有一句进入到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