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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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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孩,父母双亡,寄养在有钱的姨妈姨父家。姨妈一家对她很不好,每天要她干很重的活儿,还经常责骂她。但善良的女孩对他们怀着感激之心,从不记恨。姨妈有一个宝贝女儿,相貌丑陋,傲慢粗俗,总是喜欢在女孩的面前炫耀。有一天,姨妈买回来了一件很漂亮的公主裙送给女儿,但那个小姐实在太胖了,将那件裙子撑得像个大粽子。躲在一边扫地的女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件裙子,它实在是太美了!如果自己穿上,应该会成为最耀眼的公主吧!女孩偷偷地想。可是,小姐穿上它,显得多么地丑陋啊!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小姐刚好路过,听到了她的叹息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弱小的她:“就算我再丑,我爸爸妈妈还是深深地爱我,心甘情愿将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都送给我。这样的幸福,你永远永远都得不到!”女孩的心揪了起来,流下了苍白无力的泪水。
“想知道故事的结局是怎样吗?”明雾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她,带着苦涩的微笑。刹那之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时间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第一次见他时那种忧郁的目光,让旁人忍不住也为他而心痛。
朱仪没有说话,心不由自主地陷入他的忧伤。她望着他的眼眸,没有嫉恨和残忍,没有任何一丝的复杂,干净地就像两潭清水,一望见底。
他不由得凑近了一步:“那天晚上,女孩偷偷跑到小姐的房间,将那件心爱的公主裙剪得粉碎。”
又一阵寒颤!朱仪的心蓦然收紧,防备地退后两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紫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我就是那个女孩,不管我怎么努力,大家喜欢的永远都只是江灵渊!”
无力挣扎,也感到了厌倦,她转过头去,目光很平静地望着窗外:“小姐有小姐的命运,女孩有自己的人生,她无法选择,也不应该嫉妒。”
“朱仪,我以为你很聪明。”明雾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那只被他抓住的手,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你以为女孩是嫉妒那件裙子吗?是心意!她在乎的是,为什么她不能像小姐一样拥有别人的心意,你懂了没有?我根本不在乎江灵渊与生俱来的多少权势与财富,我嫉妒的是,他凭什么拥有别人那么多的心意?在我看来,那是多么的珍贵,任何的代价都换不来。”他几乎是在咆哮,发泄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里的那种痛。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朱仪呢?不知道,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子有亏欠吧。
渐渐地,他沉静了下来,抬起头来。朱仪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失态了。”明雾一时张慌,松开了她。她急忙把手抽回去,轻吹着被他抓疼的手腕,瞪了他一眼。
坐下来的时候,他感到身心俱疲,沮丧地抓抓头,试图抹掉心里那一点邪恶的念头。
“江灵渊是江氏的唯一继承人,如果说他从小就万众瞩目的话,那么那些人也未必是看中他本身。就像你一样,现在不也是拥有数目庞大的Fans吗?”
“哼,他们只不过喜欢我的外表罢了。而我到底开不开心,难不难过,没有人会在乎。”
“不是的,明雾,你实在太偏激了。”朱仪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忘记了伤痛,“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许多真正关心你的人,只是你没有体会到而已。”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真的很着急啊,明明有太多的道理要讲给他听。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爸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照顾好你妈,照顾灵渊!’,哼,不可思议吧?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爸,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他又陷入了那种不可自拔的痛楚中,默默地埋下头,掩饰住那快要流下来的泪水,“还有我妈,她最爱的只有江灵渊,她在美国一直想念着他……”急促的呜咽声掩住了下面的话,朱仪第一次可以了解到,为什么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
——也许我不撬??娴木陀涝恫荒芴寤崴?谋?恕?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温柔的目光默默注视,看到他的脆弱单薄,心里不禁涌出了不舍的情绪。
“你很非常非常地他们,所以你会觉得特别受伤。也许他们觉得江灵渊是江氏的希望,爱护他就是对江氏的责任。也许江灵渊真的各方面都很优秀,确实值得他们特别的眷顾。也许你已经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成就,但在他们的标准中,你不是他们理想的完美的孩子。也许他们对你深挚的爱,从不用语言表达,让你莫名产生了一种不安全感。也许……”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朱仪的微笑,纯净透明如天使。
大雨中,他在车里默默地等待,眼里,只留下远处的那一点亮光……
清晨。
骤雨初歇,清新的空气,悦耳的鸟鸣。
经过一夜的漫长等待,目标人物终于出现了。江灵渊下了车,一脸的冰霜,满腔怒火地瞪着他,似乎,很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冲动。
仿佛过了几世纪那么久,江灵渊才觉得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下来。他看着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明雾,神色冷峻,缓缓地开口:“仪儿呢?”
明雾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走上前,眉头微挑:“从今以后,朱仪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操心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什么?”江灵渊别过头去,猛地,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眼神想要杀人般可怖,“凭什么,她是江少夫人,你离她远一点!”
明雾没有害怕,他依旧倔强地笑着。
朱仪果然是你的硬伤!如果她肯与我好好合作的话……明雾的眼光中出现了一丝阴霾,但是,这是我最后的一博。
“就凭我一夜之间,让她变成了女人。”
轻轻的一句话,他的心就彻底地崩溃了。江灵渊不甘心地望着他的眼睛,但那神情分明告诉他: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可能,仪儿不会这么对待我的。”外表的冷静,往往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凑向他,在他的眼前无限地放大,江灵渊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手中的力道也放松了些。
“如果我用强的呢?”明雾轻蔑地一笑,眼神充满了邪恶与报复的快感,“江灵渊,你知道朱仪的力气有多么的小吗?我稍一用力,她便只好乖乖不动,任我摆布了。”
热血在沸腾,冲动的情绪扩散到了每一个细胞,江灵渊修炼了十几年的定力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他举起右手。那种十恶不赦的笑容,就快要在他的眼前变形、扭曲。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拳,江灵渊心底一凉,更加怒不可遏。
明雾敛住笑容:“我知道你要打我,但我是模特,不要打脸!”
时间凝滞了几秒,他的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缓缓地,江灵渊失神地放开了他。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江灵渊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对她的眷恋竟然会这么的深!
肮脏吗?耻辱吗?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是的,或许朱仪会成为他完美的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他未来的妻子不再纯洁,是个被玷污了的女人。
但,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妈妈以合约的逼迫,她也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也就不会成为明雾报复的对象,也就不会受到如此的伤害。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我又怎么忍心对她置之不顾呢?
“你放心,我会带她回美国,照顾她一生一世。”明雾的语气诚恳自然,他定定地看着江灵渊,心中掠过一阵紧张。
“明雾,仪儿不会跟你走的。”终于,江灵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自负冷静地脸抬了起来,目光炯炯,那道亮白耀眼的光晕笼罩在他的全身,仿佛有一颗钻石,在他的心里闪闪发光。
或许,在为她戴上“天使之泪”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认定,她是我今生唯一的真爱!
“江灵渊,你……”明雾错愕了,他以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眼光飘向了一处角落。怎么可以,明雾,纵使如此,你也要输给江灵渊了吗?“难道,你真的不在乎?”
“我只在乎,仪儿她是否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他的目光是如此坚定,从来没有一件事,能让他感到如此的坚定。
失去她,我不一定死亡。
失去她,我将生不如死。
“她在我心里,永远完美无暇,如珠如宝!”一字一句,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心曲。江灵渊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满心的都是对她的思念。一夜的等待,换来的不是她温柔的笑语,而是一句冰冷的噩耗,心仿佛已经伤痕累累。
“Perfect action!”明雾苦涩地微笑着,“灵渊,我想我休息的已经够久了。明天,我们的广告可以开拍了。”他落寞地离去,投射下淡淡紫色的阴影。在足够远的地方,他默然停下脚步,朝一处乱石大喊:
“朱仪,我们的赌约,我输了!”这一声吼,好像要发泄掉所有的情绪。他急忙转过身,甚至不忍心再看一眼她,害怕再多一点点的留恋,会把伤感泪水催下。
江灵渊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庞,那依旧美丽的容颜上,已满是泪痕。
朱仪淡淡的微笑,此时在也无法掩饰她激动的情绪,她轻喃一声:“灵渊哥哥,我没事。”这一句,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车上。
靠在他的身边,朱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也不说话,一路甜灿烂而略带羞涩的笑着。
江灵渊不慌不忙地开着车,偶尔,转头看看她甜蜜的样子,轻轻地绽开最温柔的笑意。或许,爱是会让人变得迟钝的吧,平时多么骄傲神气的两人,现如今这么傻乎乎的样子。不过,只要彼此都感到快乐,那么,就算这么傻气一辈子又有何妨呢?
江灵渊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郑重地问她:“那你到底,和明雾打的什么赌?”
“有这么重要吗?”朱仪看着他,调皮的眼神,满脸的无辜。
他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故意板起面孔,一脸严肃地说:“未婚夫面前,不准使用‘商业表情’,否则家法伺候!”
“什么嘛,居然这么霸道!”朱仪嘟起嘴,瞟了他一眼。
“也不准翻白眼!”
“我又没卖给你,法西斯都比你民主多了!”嘴上不依不饶的,心里的甜蜜就快要盛不下,溢流出来了。
江灵渊握住她的左手,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我就是这么霸道,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只准听我一个人的话。”他的表情,竟然那么的认真,看得朱仪一时间好感动,只是望着他出神。
她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肩头,心里头很安定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珍视呵护。“其实,我和明雾打赌,如果你对我一如既往,那么他就放下一切恩怨,与你合作完成广告;否则,我就跟他去美国。”
“吱”的一声,车猛然刹住了。朱仪定住山身子,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江灵渊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刚才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恐怕就会永远地失去她。他默默地看着她,似乎有些微怒:“为什么要冒这个险?难道非要这样试验我的真心吗?”
“好了,你别生气了。”朱仪挽住他的胳膊,任性地撒着娇,“我不忍心看到你,整天为广告案愁眉苦脸的样子。再说……”她调皮地眨眨眼,“好像有人说过‘对待未婚夫,要百分之百的信赖’,对吧?”
“那么,如果我的答案真的让你失望了,你会真的离开我吗?”
“我想,我还是会舍不得灵渊哥哥的温暖。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看着他,似乎这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对不起,原来我一直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
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朱仪才愿意坦白地承认,自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还骄傲一百倍的江灵渊。
“哎呀,你到底在看什么呀?”面对他神情的目光,朱仪不由得脸红了,她微微将身子挪开一点,低头抿嘴窃笑,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我是在研究你的皮肤构造,怎么这么奇特啊,像荔枝一样,让人真想咬一口。”
望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庞渐渐红润,江灵渊忽然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跟她抬杠:
“神气什么呀,我说的是荔枝皮,又干又硬!”
朱仪娇嗔一声,重重地打了他一下。只可怜江会长忙于开车,面对她的“报复”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气得吹胡子瞪眼。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车儿欢快地往回跑,微风吹得人好不惬意。
What a colourful morning!
山顶别墅管理处。
朱仪一脸灿烂,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崔灏再也抑制不住那股心痛,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眼眶早已泛红,手攥得很紧,只怕再一次失去了她。一夜的漫长等待,一夜的胡思乱想,一夜的痛苦煎熬,此时他再也顾不得别人,只想这样的抱着她。一字一句,无不透露出对她特别的感情:
“仪儿,再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心碎而死的。”
朱仪终于笑不出来了,她温驯的依偎在他的怀中,虽然他炽热的感情会压得她难以喘息。不管怎样,小哥哥永远都那么疼爱她,也许一辈子,心里都会怀着深深的感激与歉疚。
“放心,我永远都是你最乖的妹妹。”
他无法告诉她,他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让她当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让她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勇气先占据她身边的位置。他现在已经没有可能,更加没有立场,说出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的话。偏偏就是自己,切断了所有的后路。
江灵渊靠在墙边,冷眼旁观,他们的亲密无间。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很压抑的感觉。
这景象,他已看过千万遍,本应该习以为常,甚至是理所应当。可为什么,忽然萌发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我的爱,已经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哪怕是她的哥哥,我最好的朋友?
“把手机给我。”崔灏一脸凝重,他的心里做了一个于他很重要的决定。或许,这样会伤害了她,或许,他们的关系会因此完全毁灭,但是,他再也承受不了,她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外。这种煎熬,有一次就够了。
“干吗,送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嘛?灵渊哥哥,你说是不是?”朱仪故作生气,淘气地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江灵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右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脸蛋:“以后,不要轻易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乖,把手机给他,喜欢的话,我送你十部新的。”
崔灏迷惘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从来不曾认识过这样的江灵渊。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简直和当初的沈鸿晨如出一辙!
“不要开玩笑了,我要手机又不是用来吃的,要那么多干吗?”虽然有些不舍,但听小哥哥的话应该不会错的吧!朱仪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超可爱的手机,嘟着嘴,恶狠狠地说:“小心点,别弄坏了。可一定要还我的哦!”然后,忍不住绽开天使般的微笑。
崔灏习惯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宠溺地说:“小家伙,我只是去给你做系统升级,很快的啦!”只要看着她,心里再多的悲伤也会不自主地掩藏。那张可爱的脸,只想用微笑来面对。酒窝,显得好无奈,还有苦涩。
崔灏深深望着后座里甜梦中的朱仪,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的悲怆。水晶棺里的公主,可望而不可触及,深情凝视她的王子也就是这样的心境。
江灵渊开着车,透过反光镜,看出了他的表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灏,你该放手了。”
崔灏转身,苦笑了一下:“早在你们订婚的那天,我就应该放手了。”身体完全瘫软在靠背上,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疲惫万分的样子,
“如果我真的可以的话。”
江灵渊面无表情,只是加大了马力:“那小希怎么办?你要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梦而伤害小希吗?”
“不可能的梦?”
“现在,我已经决不可能把朱仪还给你。尽管我有些愧疚,强走你的最爱。”
“渊,你终于肯说出真心话了。”崔灏看着他,表情暧昧不明,“只是你明知道仪儿对我的感觉,我,完全不构成的威胁。”
他又转过去,无限眷恋地看着睡梦中笑得很甜的她,嘴角也不自主地上扬:
“你最大的威胁,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江灵渊身体里一阵翻涌,有种很强烈很不好的预感。
……
“沈氏内部传来消息,沈公子本月内回国,这件事要不要知会少夫人?”Ken恭恭敬敬地鞠了个恭。
那副嚣张狂妄的神气,又浮现在眼前。他看她的宠溺的表情,她对他完全的依赖,他们深深的拥抱,同样灿烂的微笑,总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江灵渊沉吟了一阵,然后转身,郑重地说:“通知所有人,这个消息,对少夫人全面封锁!”
Ken惊讶地“啊”了一声,江灵渊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少爷。”Ken退了出去,江灵渊像是全身被抽空一样,莫名的惆怅。他倒在椅子里,将眼前的文件全部推开,目光散乱地顶着天花板出神。
原来自己竟也可以这么卑鄙!完美自负的江灵渊,竟然也会这样!
连苦笑都失去了力气,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眼前又出现了她淘气可爱的表情。他缓缓地掏出手机,按下“图片”。奇怪的是,江灵渊的手机上只有唯一的一张图片。
幽蓝色的灯光,水沫白的皮质沙发,墨绿色的幔纱……女孩一袭雪白的雪白的公主裙,高雅的、甜美的天使般的微笑。
前天才是他们的订婚仪式,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又要离开了吗?
这幸福也未免太短太短了!
……
后座里,朱仪依旧甜甜地睡着,婴儿般无忧无虑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