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明 ...
-
明天是崔灏的生日。
江灵渊提议说去山顶别墅好好玩一天,他怜悯地抚了一下朱仪的头,惋惜道:“说起来,朱仪小姐还没有去过我们家山顶别墅呢。”
“朱仪,你这个少夫人做的有够失败哦!”Sweety笑语盈盈,边喝着果汁边嘲笑道,“一定是灵渊哥哥对你不好,都不带你出去玩的。哦哦,我要向Auntie打小报告咯!”崔灏怕她心情不好,带她去了一趟济洲岛散心。美丽的景色中,总会发生一些动人的故事。回来后艾希不仅心情绝好,还主动和朱仪化敌为友,回到原来那个人见人爱的瑞典小公主的样子。或许,是爱情的力量?
“没有啦,江少爷还是挺疼惜我的。”说完瞥了他一眼,朱仪忙端起杯子,掩住含在嘴边的笑意。
“看来,逞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的关系精进不少嘛。”崔灏别有意味地一笑,露出久违的酒窝。他看她的眼神中依旧满含着宠溺,但却少了无限伤悲。
戏谑的话语注定要遭到报应。朱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赏了他一拳,痛得他龇牙咧嘴哇哇直叫。而她自己呢,高傲地端起饮料,一饮而尽,显示出她的骄纵与专权。
“喂,你们两个别闹了。有人要吃醋了。”江灵渊对此情此景当然是见怪不怪,他努努嘴。艾希正看得他俩入神,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她拍了江灵渊一掌,别过头,作势生气地嘟着嘴,闷闷地吸着细管:“臭灵渊哥哥,居然取笑我!”脸蛋顿时红扑扑的,又羞又急的样子,煞是可爱。
朱仪与江灵渊相视一笑,心里明白了几分。
逞着上洗手间的光景,朱仪忙把艾希拉到一边,要好好盘问一番。
“Sweety,你……是不是喜欢我小哥哥?”
只见一贯直言不讳的艾希低下了头,面色潮红,几度欲言又止。忽然,她看着朱仪,一双清亮的眼睛充满真诚与期艾。“朱仪,既然灵渊哥哥愿意呵护你,那么,就让崔灏哥哥宠爱我一个人吧。我不想再纠缠下去,我和你一样,想要有新的生活。”
听到她亲口承认,朱仪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淡淡的怅然失落。小哥哥,再也不可能专属于她一个人。他的戏弄,他的溺爱,他的酒窝,他的拥抱,他的一切一切都不再会属于她。既然自己不是他生命中对的人,那又为何留恋这一片短暂的风景呢。朱仪很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还是很自私的。
“朱仪,你还好吧?”艾希睁大了眼睛。
“我没事,Sweety,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朱仪握住她的手,淡然一笑。他能够快乐的话,哪怕自己失去一大片温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生命,只能照亮生命中唯一注定的那个她。
“朱仪,你也一定要幸福哦!即使灵渊哥哥他不是真心爱你的,他也一定会让你感到幸福。”艾希吐了吐舌头,神色不自然地傻笑着,但朱仪分明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她的话,是否有什么深意呢?朱仪表面在微笑,心里面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
“灏,你不觉得Sweety和朱仪有太多的相似吗?”江灵渊没有看他,或者,是不愿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他最不愿看到的答案。
崔灏看了他一眼,举起酒杯:“虽然她们都很骄傲、顽皮,小希是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人,而仪儿呢,她有不想让人触碰的地方,她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让人经常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也是我最恼火她的地方。”
“但你依然爱她。”
“这样的爱,对她来说,也许是种负担。”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幽绿的目光收紧,“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就是因为我知道心痛的滋味,我才会更加珍惜别人的爱情。”
“小希很单纯,我只希望她不要受到一点伤害。”
崔灏微笑着与他碰杯:“我答应你。只是,你也不要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别让我的宝贝妹妹有一点点的伤悲。”
两位小姐回坐,他们的谈话随之结束。默契的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我听说明雾回国了,要不要邀请他?”
“你是寿星,当然你说了算。”江灵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也悄悄观察着朱仪的表情。出乎他意料的是,朱仪面色丝毫没有波澜,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即使灵渊哥哥他不是真心爱你的,他也一定会让你感到幸福。
“那就这么决定了!”此时的崔灏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后来差点让他悔青了肠子。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大才子□□吟咏出这句诗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到了山顶。隔着深渊,在苍松翠柏的掩映下,一座雪白色的宫殿隐约可见。
为了保持山间原貌,公路只修到了半山腰,一个小时的步行使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渊,倒不如派直升机来接我们,还省事些。”崔灏一边擦汗,一边抱怨道。
“崔灏哥哥,你再这么不锻炼的话,小心身材变形哦!”Sweety虽嘴上逞强,自己却也是气喘吁吁,面颊红润干燥。这些吃饭有人伺候,出门有车代步的公子小姐们,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罪。
“抱歉,家父家母去欧洲旅行,把直升机也开走了,只好委屈各位了。”江灵渊一脸无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本有些落寞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哇,这里真的好棒哦!”连一向内向的沈媛也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看了一眼朱仪。
她双手微张,仿佛要拥抱这里的风,这里的云,悦耳的鸟叫,还有,空气中散发的泥土的气息。好个世外桃源!朱仪一直只是微笑着,没有一句赞美之辞,但她那种不轻易流露的被深深打动的神情,就是对这里最好的褒扬了。
“朱仪,你这个少夫人当的可真是赚呐!你竟然拥有这里所有美好的一切!”□□还是老样子,见到朱仪就乱贫,那个什么“嫂子”的雅号也是拜其所赐。
“大诗人,亏你还是搞文学的呢,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市侩?”邵枫挑了挑眉,一脸不屑。佳人面前,一切暴力行为都被强忍住了。沈媛冲他赞许的一笑,被晒得黝黑的皮肤竟发红发烫起来。好个以柔克刚!要是篮球队那帮家伙看到一相威严的队长如此窘状,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蓝娟弯下腰拣起掉落的手提袋,捋了捋发丝,神色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太热了,我去天台吹吹风。”
其余众人皆怒视□□:瞧你干的好事!
□□推开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充满温柔与怜惜的眼神。
她扶着栏杆,一动也不动的凝视着远处的山,或许什么也没有看,只是独自惦念自己的心事。山顶的风真大,将她的发丝吹的很乱,衬托出她的孤傲与张扬。蓝娟暗自苦笑了一下,并没有看他:“是他们叫你来安慰我的吗?”
“No,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天使。”□□试图极力发挥自己的幽默细胞,然而自己也笑得很勉强。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奢望吧。”她缓缓的转过身来,脸庞上两道泪痕还不曾消退,“真的很不像蓝娟吧,我干吗变成一个这么软弱这么没骨气的女人?”
他推了推眼镜:“送你一句忠告:不要总是盯着某一个人的背影,偶尔也要回头看看你身边的风景。”这样子,你才会比较容易感受到幸福。他的脸上,再没有往常的戏谑与不羁,充满了哲人的气质。不顾她的错愕,默然转身,心里空荡荡的。
你的悲伤,我都看在眼里。
因为无力,装作毫不在意。
害怕不小心,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又很不甘心,这份感觉永埋于心。
看到他快要消失的身影,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蓝娟不自主地叫住了他:“小林。”
你永远都在我们的身边,是我们所有人的开心果,但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你开朗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内心。
“你认真时候的样子,真的,也很帅!”蓝娟冲他的背影微笑,只是他却不忍回头,永远也看不到。
“承蒙夸奖,小生当之无愧!”他双手抱拳,朝前方作了一个滑稽的揖。
他眼中的伤感,身后的她,也永远无法看得到。
烧烤晚会后,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准备明天一大早下山。
“大家快来看呐,Sweety不舒服。”沈媛扶住虚弱的艾希,一边叫人,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艾希晚餐后,就稍有不适,但倔强的她不愿扫大家的兴,一直强忍了下来。半夜以后,她又吐又晕,终于惊动了同室的沈媛。
“小希!小希!”江灵渊一把抱住迷迷糊糊的她,满脸焦虑之色,“快叫救护车!”
周围立即乱作一团,纷纷掏出手机,然而他们忘记了,这里是山顶,信号完全不好。
崔灏接过艾希,将她横身抱起:“我们要赶紧送她下山。渊,这里有没有手电?”江灵渊想了想,立即指挥所有人拿着照明用具,护送他们去停车场。
朱仪尾随着人群,就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道,一只手臂拦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就这样,两人跌倒在草丛中,在漆黑的夜色的掩护下,避开了其余人的目光。
望着那一团渐行渐远的火光慢慢消失,她已无力挣扎,被牢牢地钳制在一个熟悉的怀中。
医院。
“江少爷,艾小姐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请您放心。”医生点了点头,默默的走开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一根弦忽然放松,顿时感到又困又饿。江灵渊看了看表,已经2点钟了。
“渊,刚刚别墅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山顶的灯亮着,问我们是不是还有人在那里。”崔灏大汗淋漓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江灵渊的手机,“听说那里正在下暴雨,估计要好几天才能通行。”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转向崔灏:“灏,从刚才到现在,我为什么一直都没见到朱仪?”
这句话倒是立即提醒了所有人,刚才一心都在小艾希的身上,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朱仪的存在是否。
为什么,我的恐惧感竟会有这么的深,仿佛已经被掏空了一切?
蓝娟扫视一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拍了拍江灵渊的肩膀,那种凌厉的眼神更加让他喘不过气来:“灵渊,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中还少了一个人吗?”
没等说完,江灵渊一把抓起车钥匙,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每一步仿佛都软软的,他的心狂跳起来,连思维也变得混乱,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的是她天真无邪的笑容。
“蓝娟,你这话什么意思?渊,你等等我。”崔灏满心的疑惑,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很受伤的蓝娟,拼命地追了上去。
她把头深埋,默默地团起身子,把自己抱得好紧好紧。尽管很心痛,她还是不要让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难道一定要在我面前,表现你对她的在乎?
还是这就意味着,我已经满盘皆输?
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慢慢地移向她,想要抚摩她疲惫不堪的身心。害怕她防备的眼神,□□像无数次一样忍住了冲动。那只温暖的手在空中,捏成了一个拳。
“明雾表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试图保持冷静,但叫她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她,朱仪,正被眼前这个充满危险的少年劫持,两人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手中的那杯红酒悠然自得。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绽出一抹醉人的微笑:“你别跟着江灵渊叫我表哥,我又不是崔灏,不想当你的哥哥。”
窗外一片黑洞,只听得阴森森的狂风席卷着满山的松竹,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黑夜固然可怕,更恐惧的是人的心境。
朱仪咬着嘴唇,用余光观察着他脸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明雾望了望窗外,不经意地瞟了她一眼:“不要白费心思了,除了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你别无选择。本来只是想让江灵渊小小地着急一下,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我,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说着他仰天大笑,但却笑得那么的苦涩。她分明看到,有一道泪光,划过他的眼眸,一闪而逝。
“哼,你少做梦了,灵渊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朱仪冷冷地看着他,带着万分怜悯的眼神。
——被嫉恨折磨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过来?
“你省省吧。”明雾步步逼近,看着她,像在看一朵即将枯萎的小花,眼神中有些许的嘲弄,还有,一丝的怜惜,“我不需要做什么,当我们明天双双出现在江灵渊面前的时候的时候,朱仪,你就彻彻底底地被毁了。”
“这样子你就会快乐了吗?”
“是啊,我当然要快乐,因为江灵渊会痛不欲生。”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就为了这样,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值得吗?”朱仪走近他,拿开他手中的红酒,搁在茶几上。不顾他诧异的目光,执意将他拉到自己对面坐下,她就是要让他看清楚,眼眶里那一滴心痛的泪花。
原本,他应该义无返顾地大喊“值得!”,但他的咽喉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两行清泪在她娇嫩微红的脸庞划下轻轻的痕迹,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他的面前哭了。从一开始,她就是被认为用来报复的牺牲品。但他忘记了,她也是一个无辜的、需要被宠爱的女孩子,他也几乎忘记了,自己根本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她的温柔融化,为她的可爱动容。
他看她的目光不再充满恶意,而是像她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那样,充满温柔善良而隐隐带着些忧郁。明雾的手慢慢靠近,试图拭干她的泪痕。然而,倔强的朱仪躲开了,满眼防备地看着他。
“害怕了吗?”明雾别过身不去看她,声音带着冷峻。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丝丝失落的感觉?
“没有。”朱仪盯着他的背影,抹干了泪水,“这眼泪,是为你感到痛惜。”
默然转身,他不可思议地久久地凝视着她,一颗心陡然落地。
“渊,就算仪儿和明雾留在别墅里,你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嘛。再怎么说,明雾也是你的表哥,他会好好照顾仪儿的。”崔灏拽紧了保险杠,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他这哪里是在开车啊,简直就是玩命嘛!黑咕隆咚的,外面又下着暴雨,江灵渊的车像风一般飞驰,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个亮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幸亏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什么人,否则,他们俩性命堪忧!
“就是因为是明雾,我才这么担心,你知道我们俩一向不和盘。”片刻间,车子已经穿过大半个市区,来到郊区。该死!他分明就是知道直升机被调走,我们无法上山,他分明就是有预谋的!
“不至于吧,你是说他会为了你而去伤害仪儿?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崔灏一下子醒悟过来,心里也乱成一团,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双翅膀,能立即飞到她的身边。
山顶别墅管理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上山?”崔灏满腔的怒火,他一把抓住工作人员的领口,双眼逼视得他睡意全消。
江灵渊双手抱胸,深深锁着眉头:“灏,别冲动,放开人家!”
崔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坚决,很不甘心地嘟囔一声,松开了手。
那可怜的工作人员立即大口呼吸那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躲在江灵渊的身后,深深鞠了个恭:“少爷,我们实在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要不明天一早,我们就派人送你们上山?”
“不用了。”他淡淡的口吻,显示出一种高贵的王者气质,他转向崔灏,“灏,你留在这里,我去公路尽头等他们下山。”那口气,不容质疑。
“可是……”崔灏还想争辩些什么,只是早有人抢在他的前面。
“我是她的未婚夫,我会为她的一切负责的。”江灵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断然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一种久违的情绪包裹了他的全身,崔灏久久看着门口他的背影出神。苦涩的一笑,好像是在自嘲,没有甜甜的酒窝。
原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不管是你还是沈鸿晨,都已经呵护她形成独占的霸道。
我的那一点私心,原来根本就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