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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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卖在五一假后拉开帷幕，在大把学分的诱惑下，这种事情学生向来是很积极的。一窝蜂早早拉着拖车或是行李箱，也不顾正午太阳的猛烈，尽管一路走汗一路流，还是大包小包地赶往义卖区域，其实也是为了抢占有利地位。
刚进入义卖活动区域就能看见夸张的横幅随风飘扬，到处五颜六色，吆喝声此起彼伏。
个个卖力地推销，社恐的选择大声公，魔性的旋律配上放飞自我的语调，虽然听不清讲的什么，但好在效果显著，不少人被吸引过去。
黎婉和小慧之前参加活动回收了一批书籍，没人负责就一只堆在寝室里，正好用这次义卖全抛出去。韩茗则慷慨献出一袋子抓来的娃娃，可惜晚上还有专业课得提早离开，没办法共战到底。
“我来帮忙啦！”韩茗赶到时，桌子已经摆满了二手书，自觉地在桌旁铺开野餐布，哼着曲美滋滋布置摊位。
“那你这收入算谁的啊？抢地盘？”
韩茗勤恳地蹲在一旁左摇右晃，摆弄着娃娃的朝向，“算你的。”
刚起身，韩茗见两个人温温柔柔站在一边，毫无激情可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怎么卖得出东西呢，她一把夺过小慧手里的旗子，上面还印有“二手书低价售卖，包你满意”。只见她快步走到摊位前面，挥舞起旗帜，边甩边喊：“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各种书籍应有尽有，可爱玩偶任你挑选！”
这才是旗帜正确的打开方式，社牛属性暴露无疑，引得对面摊位的男生纷纷抬眼看过来。
黎婉被韩茗滑稽又热情的举动逗笑，桃花眼眯成月牙，两个小梨涡浅浅地挂在嘴巴，像是绽放的两朵花。
唇红齿白，阳光下更衬得她好看。
向身前的韩茗望去，黎婉觉得有个眼神正注视着自己，放远视线，对面摊位上，有个人笑着看向自己，两人眼神交汇，是吴旻东。
黎婉礼貌性地点点头示意，不料他径直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束花。
再打量对面摊位，卖的是花，买花就免费包装。
“送你”
眼前出现一束向日葵。
米黄色报纸图案花梨纸包裹，丝带缠绕，附有一张贺卡，写着“Lass mich dich beschützen.”这朵向日葵花盘小，其间沾了些水珠，晶莹剔透，肥大的花瓣长得很茂密，瓣瓣饱满生机，显得有点突兀。
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对面那群男生还在看戏，黎婉只好先说声谢谢。
吴旻东见她这么快开口，仿佛松了一口气，肉眼可见的开心。
黎婉不想接下，犹豫间，韩茗不知什么时候走回来，伸手想接下。
“呦，挺好看呢”
“放摊位上正好，谢谢帮咱增添‘生意’。”
吴旻东一时没反应过来，花就这么到了韩茗手里。
“你也有，你们都有”，说着忙把另外两束花往前递，这次是黎婉接下的。
“雏菊啊，好看”
韩茗凑近黎婉嘀咕，“送的虽是向日葵，可他这爱是一点不沉默啊。”
“那送你本书吧”，黎婉无奈回个礼，随手拿了本给他。
“谢谢，那我走了。”吴旻东接过，还没看清书名便开口。
转身边走边低头琢磨那本书，不只是几手书了，封面是修补过的看不太清，翻到内页——《唐诗三百首》
“沉默的爱呀~”，韩茗贱兮兮地戳戳花瓣，和小慧对视一笑。
黎婉揪起韩茗肉嘟嘟的婴儿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忘恩负义，我刚刚可是英雄救美了。”韩茗把袋子里几瓶水给小慧递去，“你俩就算再累再渴水也别喝太急，也不知道这学校整的啥奇葩时间，大太阳底下，还用学分吊胃口，太邪恶啦。”
“好好好，你快走吧，我俩一定行的，等着来验收吧。”黎婉赶忙打断施法，照她那张小嘴，指不定能说多久。
经过俩人一顿吆喝，再加摊位布置得很文艺雅致，书价极低，路过的人纷纷驻足，生意开始迈入正轨。
人来人往太吵了，韩茗走后不久发给黎婉的消息现在空下来才看见。
“你猜我看见谁了？”
“那个帅哥！绝对是他！”
“他已经往里走了，说不定你能看见他。”
“看见脸了，真的很帅！”后面还连发了几个花痴的emoji和感叹号。
很帅吗？
黎婉咽下矿泉水的最后一口，收起手机。
“请问这本没标价，多少钱？”
那个让黎婉心动的声音再次出现，很近很真实。
那只拾起书的手修长有力，骨骼分明，轻微暴起的青筋使得皮肤更显洁白。
再一抬眼，意气风发的少年就真真地站在她面前。
黎婉抬眸，紧紧注视着方清漾的眼睛，害怕下一秒他会消失，瞪大双眼，瞳孔随之颤动。
那双眼睛很好看，褐色的瞳孔深邃透亮，睫毛细长浓密，天生好看的双眼皮饱含了几分温柔，一颗秀气的痣点在左眼下，淡淡的，要凑近才看得见。
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
黎婉全然忽略了方清漾的提问，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雀跃着。
这个人怎么回事？方清漾见没有回应，好奇地歪头对上黎婉的眼睛。
黎婉心里的小鹿跳漏了一个节拍。
“怎么了？”到底还是方清漾再次开口。
黎婉慌忙撇开视线，转移到那本书上。
“额，没”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是书太杂，忘了价钱”，幸好反应快，编了个理由。
“没关系，你看着开价。”
方清漾脸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就连刚刚的诧异都瞬间消失不见，只是默默地翻到目录看了起来。
“5块，扫码还是现金？”黎婉随口报了价格。
“扫码”，方清漾合上书，走到桌角贴着二维码的立牌旁。
“支付宝到账五元。”
黎婉纠结的心思快要拧成麻花，断货套装！划清吴旻东！
千载难逢的机会，去要联系方式。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她能感觉到说出第一个字后脸唰的变红，差点卡壳。
方清漾闻声转过来，没有开口，眉毛上挑，眼睛微微瞪大。看向黎婉的眼神带有一丝疑惑，渐渐移到黎婉的脸。
黎婉发现他眼睛下移，盯着自己的脸，灼热的温度攀升，脸不觉又红了一个度。
真藏不住事啊，黎婉恼羞地移开视线，转而盯着他的胸针，很闪耀。
眨巴眨巴眼，皱起眉头再次开口：“忘记了？”
“你帮我提过箱子，还没来得及谢你就走了”，黎婉见没有回应，赶忙补充。
不敢抬眼，便漫不经心地打量起方清漾，这个子一米八往上没跑了，今天只穿一件圆领白T，脖颈暴露在外面，喉结在放松状态下也很凸出，刚刚说话时上下滑动，声音低沉而不油腻，格外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澈。
黎婉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叫卖声，能听到徐徐暖风拂过耳朵的沙沙声，更能听到心里期待又紧张的跳动声。
可就是听不到方清漾的回答。
果然忘记了吗？黎婉失望且尴尬，眼神暗淡下去。
方清漾怎么会忘记。
“记得”，尾音轻缓。
仅仅两字，如沐春风。
眼前的双脚折返回来，很快站定身前，隔着一张桌子。
方清漾仍然面无表情，但听得出语气。
“不介意就加个微信？”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
好巧不巧，韩茗正好发来慰问。
递到方清漾眼前的屏幕上方弹出聊天框。
“见到那个帅哥没？”
……
你晚点发会怎么样啊，太正好了。
黎婉手机差点没拿稳，还好一个眼疾手快，左滑删去。可惜幅度有点大，她着急向前，撞上了桌脚。
放在桌角的向日葵向前倾倒，滚到地上，来到方清漾脚边。
方清漾捡起，顺带拍了拍灰尘，“还卖花？”
“不不不，这是朋友送的。”黎婉头摇得像拨浪鼓，表现了极大的否认，伸手接过稍许黯淡的花束，拍走灰尘，“哪个做生意的只卖一束啊！”
方清漾偷笑，眼下这个小不点慌乱尴尬的动作和那天一样。
他应该没看见内容吧？
黎婉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在心里大喘气，没有注意到头顶的目光。
“走啦”，方清漾在黎婉抬头之前收起嘴角，说罢就要离开。
“等一下，要不带个小玩偶回去？”
黎婉喊住方清漾，一手安顿好向日葵，一手指向地上的娃娃。
“你自己挑吧，送你。”黎婉一笑就挂起梨涡，眉眼间晕染开俏皮和可爱，带有一些狡猾。
“我很大方的，如果你相中，两个也行。”
方清漾低头，纠结的表情浮在脸上，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声音，难以开口。
黎婉疑惑，低头后笑脸僵在脸上。
刚刚没注意看，韩茗抓了一地丑娃娃。香肠嘴豆豆眼的棕发小精灵、头发稀疏满脸雀斑的不明生物、脸是长方形的蜡笔小新……其他大部分多少和恶心沾边。
韩茗能贡献这么多特色娃娃也是废了心血，这是把店里没人要的款式全抓了个遍。难怪书卖出了大半，地上娃娃没见少。
“额，其实你仔细看的话，它们还是很可爱的”，说着黎婉随手抄起一个三眼土豆仔抵在脸上。
但方清漾只是笑了笑，没选择要哪个。
“我看这个不错”，黎婉再次在娃娃堆里翻来找去，终于看到一个正常一点的，是顶粑粑帽，还带俩圆溜溜眼珠子。
“毛茸茸的，抱着舒服还能戴着拍照，一举两得多好！”
黎婉如获珍宝，眼睛放光。举起头套对着方清漾的头比划，手舞足蹈地继续推销。
“你要是戴上，那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粑粑了。”
……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在夸你帅，没错”，黎婉最后还不忘给自己一个肯定。
方清漾无可奈何，抓住头套，“那就这个”
黎婉心满意足，一个猛子又要扎进娃娃堆找第二个，方清漾连忙劝住，这样的娃娃在精不在多，一个足已，道谢离开。
黎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好像有点为之心动。
方清漾的微信昵称单字一个方，头像是一只比耶的手。黎婉放大，猜测这是他自己的手。
朋友圈没有设仅可见，但内容很少，大部分是分享随手拍到的风景。黎婉全部翻完，发现这么帅的人竟然没有自拍。
真令人可惜，脸又没做错什么。
“那个男生是谁？”对面的吴旻东目睹了全过程，心烦意乱。
朋友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好像是隔壁班的，叫……方清漾。”
“他们认识？黎婉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关系很好？”手上的花梨纸被捏变形，本来就脆弱，这下成了废纸。
“纸递给我……”，朋友见状自觉闭嘴，“算了，我自己拿。”
“我偶尔看见他打工，每次还不一样，后来留心就知道他名字了。”
发问的人早已眼红，啐了一口，咬上后槽牙。
黎婉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和自己大相径庭，原来她还是会笑得这么开心。他开始贪婪和渴望刚才那个没有顾虑，没有拘束的笑脸。
吴旻东不稀罕她礼貌的微笑，不接受客套的语气，那种谨慎和礼貌将他和黎婉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愈加摸不着边。
知道黎婉不喜欢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找借口不赴约，也是难为她了。想到这里吴旻东自嘲地笑出声。
可自己就是喜欢，喜欢看她为作业烦恼时抵着下巴喃喃自语，习惯捧着手机等待她回消息，想念她以前在眼前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该收敛吗？”
“可我总要迈出这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