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永远同在 少年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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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个——外语学院那个小帅哥——”
“好帅哦，等我找个机会去要他联系方式！”
“别想了，我看这阵子老有一个很高很帅的男生往我们操场跑，给他送零食饮料啥的，估计他们俩关系不简单！”
“哇塞磕到了磕到了。”
“哎就是那个，看到没？据说他是北大的……”
一道浅蓝色的身影绕过涌动的人群走进篮球场，把矿泉水塞到他手里，“还打篮球呢，精力挺好啊。”
“反正下训了也没事做嘛。”齐晚堂反手脱了军装外套，拿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拿着那半瓶矿泉水晃了晃，“你喝过的？”
尤衷挑了挑眉，“你嫌弃啊？”
“不，我又不像某人有洁癖。”齐晚堂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完了剩下半瓶，“怎么今天又来看我？你们大二的课那么少的吗？”
“今天就一节课，刚下课就过来了。”尤衷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又抽出一支矿泉水递给他，“把脸洗洗，你这一脸的沙砾碎石，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啊？”
齐晚堂凑近他的脸，挑了挑眉笑道：“没有形象才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嘛，这不正合你意？”
“什么时候来北大参观啊？我这都往你们学校跑了好几趟了。”尤衷没接他的话，他双手往后一撑，坐在了球场外围栏杆上，也不顾身后围观女生的星星眼，“到时候下雪了也可以来我们学校赏雪，未名湖那边很适合。”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国家顶级学府长什么样。”齐晚堂拉了一把尤衷的胳膊，“走吧，没看你后边一堆八十万光伏的星星眼盯着你呢。”
“上哪去？”
“带你参观我们学校啊，你还没好好看过我们学校吧。”齐晚堂勾上他的右肩，紧紧揽住他的身体，“中午带你去我们食堂吃饭，我们学校的麻辣烫铁板烧饭鱼粉都超好吃，我请……”
“我能说我已经参观过好几遍了吗……”尤衷勉强插上话，弱弱表示，“上学期我做家教认识了一个你们学校的师姐，她带我来这边转过几回。”
齐晚堂当即一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所以你说那些好玩的景点你都没去，要等我来再一起去这句话是来忽悠我的？”
徐徐清风袭来，扫荡了从地板腾冲而起的热浪。
翻涌的云层簇拥着划过天际，渐渐遮挡了头顶上的烈阳。没有了晃眼的阳光，视野渐渐明晰起来，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的瞳孔深处都映出了对方的模样。
尤衷骤然发力，两侧胳膊往外一扩挣脱了他的束缚，“参观学校不能算吧？人家主动邀请我去的……”
“你个大骗子！尤衷！”齐晚堂作势抡起拳头要打他，被尤衷灵活一侧身躲开了，“存在欺骗的感情是不会长久的知道吗？你还骗我你比我高不止三厘米！”
尤衷脚往后蹬了两步，和齐晚堂拉开一定的距离笑道，“我真没骗你，至少也比你高五厘米！”
“你等着我今晚就下单买卷尺！”齐晚堂飞扑上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腕，却只扯住了他的外套衣角，“别跑了，再跑掉河里了。”
尤衷反手一个金蝉脱壳甩掉了五分袖外套，紧接着转了个身隔着那件被脱下来的外套抱住了齐晚堂的脊背，趁其不备在他还未干透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齐晚堂下意识向后一仰，两侧脸颊上泛起肉眼可见的淡红，“你不是洁癖嘛……”
“……被你治好了。”尤衷眼尾睫毛随着说话的频动微微发颤，他抬手用指腹擦掉他额上的汗，“带我吃饭去。”
“走，顺道请你喝饮料。”齐晚堂抓住了他的手掌，十指和他紧紧相扣着朝饭堂的方向走去，“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食堂。”
“下次带你来我们学校吃。”
“好啊，我想吃北大那个特别有名的七块钱炸鸡腿饭！”
……
浓云渐渐被吹散了，灼灼光束透过云层缝隙照耀而下，缓缓漫过人间寸寸土地，掠过湖边奔跑的两个少年，在地面上投落下两道欢快蹦跳的身影。
那两道晃动的影子一前一后顺着湖边向前行着，最终没入庞大宏伟的高楼里。
九月中旬，新生军训结束，正式开始上课。齐晚堂这边面临着火热的社团和部门招生面试，尤衷那边也越来越繁忙，刚开学就是铺天盖地的小组作业和部门任务，周末还得跑家教公司做副业。双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只能抓住每天晚上在外奔波了一天，回到宿舍里睡觉前的十分钟空隙打个视频通话，分享各自在学校发生的故事。
枝头宽大翠绿的树叶随着闷热的风簌簌摇曳，渐渐染上了浓郁的橙红色。北方的秋冬季节与四季常青的南方大相径庭，一旦入了秋，落叶便铺满了长长的街道，赶着上早八的学生步履匆匆经过时，整条小道都是参差不齐的嘎吱嘎吱轻响。
某天早上齐晚堂忽然想起，他和尤衷的约定还未兑现。
“那就下个月初吧，我查了一下，正好11月初北京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尤衷耳朵夹着手机，双手在衣柜里倒腾了两下，找出了当初留给自己的那一套校服，“……你穿厚点再披上校服外套，很冷的。记得戴上我上回给你买的那双棉手套，对，到时候你直接来校门口，我去接你。”
枝桠尽头的最后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飞舞而下，深秋也随之落幕。
一场冬雨猝不及防拉下北京气温的开关，一夜之间街上穿棉羽绒服的人多了一大半。从小到大生活在南方，连雪花都没见过的齐晚堂刚入冬时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皮肤干裂，喉咙沙哑。连喝了几天的蜂蜜水，吃了些中草药才挺过来。
据天气预报报道，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将在11月7日夜晚降临。为了能赶上这场等待了三年的雪，齐晚堂下了课回宿舍换完衣服头也不回地直奔北大校园，坐公交到了门口想起两人都还没吃饭又折回路上买了两个北京地道的掉渣烧饼。
提着两袋烧饼的齐晚堂正准备离开摊子，摸了摸冻得发红的脖子，才想起自己那条保暖围巾被落在宿舍了。
这都什么事啊……？！
然而再返回去拿已经不可能了，毕竟中间间隔了差不多十公里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先到了北大门口。
于是尤衷从里面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诡异的场景：几乎裹成粽子，外披一件蓝白色高中校服的齐晚堂缩着脖子在萧瑟寒风里哆哆嗦嗦，鼻尖乃至脖颈都被泛起了淡红色，两只戴着棉手套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烧饼，尽可能减少热量的挥发。
“……”
尤衷无语凝噎了一会儿，只好把他连人带饼一并拎回了宿舍。
“我没有多的围巾了，”尤衷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要不我去外面给你现买一个？”
“嗐，多大点事，其实也没有多冷。”齐晚堂迅速把他的椅子据为己有，斜坐在上面一摇一晃，“我看这天也不像是会下雪的啊，天气预报不会不准吧？”
“应该准的。”尤衷倚靠在扶梯边上，“等会下了雪更冷，我怕你受不了。要不明天再来？”
“不行！初雪最有意义，咱们一开始不是也说好了要看北京的第一场雪吗？”
“行——”尤衷轻笑一声，连尾音都不自觉上扬起来，“走了，我们提前过去等。”
未名湖边上散步的行人来来往往，在林间忽高忽低的光秃秃树梢中穿梭。博雅塔高高地耸立在另一边，乍一看仿佛与渐沉下去的暮色融为一体了。
“等再过段时间，未名湖就会开放溜冰场，可以租溜冰鞋上去滑冰。”尤衷站在岸边眺望着蓝绿色的湖水，“到时候喊你一起。”
“好啊。”齐晚堂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型运动相机，“我新买的，全景防抖相机。”
“拍视频啊？”
“那当然了！”齐晚堂装上螺旋伸缩杆，递到他面前晃了晃，“你都发展了副业，我不也得发展一点赚点钱？”
“其实吧……”尤衷撩起风衣衣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你上次说的那个想法也可以尝试一下。”
“创业？”
“嗯，搞个小型的可能可以，不过大概率赚不了多少钱。”尤衷抬头仰望着几乎完全浸入墨色的天空，眼瞳里闪着一点微光，“我可以问问我们学校有什么想一起做的。”
“创业能不能加创新分啊？”齐晚堂眼睛里闪着星星，“技术技能分也行，综测学分也可以……”
尤衷无奈道：“我也不清楚……你这么缺学分啊？”
“创新分要够一定才能毕业，综测分关系到拿奖学金呢。”齐晚堂歪着头，略微倚靠在尤衷肩膀一侧。
“你缺钱？又是做副业又是搞奖学金的。”尤衷斜睨着他后脑的黑发。
“我不缺，但我有其他用处，哎话说回来……这怎么一点下雪的迹象都没有？”齐晚堂一骨碌坐起来。
“你看这满天的阴云，肯定会下。”尤衷抬头望着天空，伸手感受着呼啸而来的冷风。
齐晚堂抬起头看了一会儿，扭过头从包里掏出那两袋烧饼，递给尤衷一个，“差点忘了这个，都凉了。”
尤衷笑着接过，“你还转不转专业了？转的话我可以帮你要一点资料。”
“不转了，”齐晚堂鼓着腮帮子，“英语也挺好的，我强项。汉语言文学要面对一堆文言文古诗词……看得我都头疼，高中那会儿好几次文言文翻译不及格被严老拎出来作反面教材。”
“你……”尤衷还想说点什么，越过他肩头的视线忽然一顿，“下雪了。”
齐晚堂猛地抬起眼眸。
灰白色的絮状雪花从天幕里飘落，随着席卷而至的冷风斜斜地飞舞，渐渐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纱。
齐晚堂摘掉手套，双手捧起一枚雪花，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原来这就是雪啊。”
尤衷也跟着伸出手，“我来的第一年也觉得很新奇，雪花像冰雹，但又跟冰雹不一样。”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齐晚堂望着纷纷扬扬，越下越大的雪，“……我承认我有点冷了。”
“来合影。”尤衷调试好拍立得，摆好角度。
“尤哥，我冷。”齐晚堂站在原地不动，低低地又重复了一遍。
尤衷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把自己绕了几道的围巾取下半截，递给他，“一起用吧，凑合一下。”
齐晚堂伸手接过，顺道贴近在他身侧蹭着他身上的热量，“来拍照，要喊什么不？”
尤衷思索片刻，“‘永远同在’吧。”
“好。”
尤衷拿三脚架架好拍立得，镜头面对着他们身后的未名湖，打开定时开关，后退一步和齐晚堂并肩，重新裹上了另外半截围巾。
齐晚堂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永远同……”
拍立得相机快门按下的前一秒，尤衷倏地转过身，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一侧肩膀对准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齐晚堂睁大眼睛，没来由地深陷在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瞬息之间相机的快门记录下了他们相拥的这一刻。
“你……”齐晚堂挣脱开，“你踏马套路挺多啊……”
“谢谢，第一张我想记录最有意义的瞬间。”尤衷淡然自若地取出相纸，顺便整理了一下他俩的围巾，“不逗你了，这回好好拍。”
“不行，你拍完了。到我了！”齐晚堂从兜里掏出运动相机，“视频是动态的，比你这个静态的有意思。等我回去剪辑成短片，发到网上……”
“你发吧，我让林奕邵寻陈振朝大家都来围观。”
“好啊，那不正好给我增加点击量，记得一键三连！”齐晚堂摁开录像开关，举着自拍杆原地绕了一圈，“给大家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北京大学主校区，现在正下着北京的第一场雪……下得有点大了，你们看我衣服都湿了。”
“但我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齐晚堂搂着尤衷的脖子，把他的脸怼到摄像头面前，“我和我最喜欢的人一起看雪。”
尤衷对着摄像头轻笑了一下，“对，我们是情侣。可能有人会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同性也能成为情侣，这里我想跟大家解释，我认为性取向本无罪……”
层层叠叠的密林间云雾飘渺，大雪渐渐覆盖了校园大地。
树梢枝头，小桥走道，河边栏杆扶手，乃至停放在两侧的自行车，都积满了苍茫的白色轻纱。长风顺着未名湖的湖面灌入，融着少年们肆意盎然的笑容扬长而去，最终消失了在群山之巅。
两道相似的背影在大雪下相互依偎，以同样的角度抬头仰望云层低垂的夜空。
他们曾经朝夕相处，并肩作战，走过千山万水，走过了一轮又一轮春秋，才赢来了弥足珍贵的今天。
故事未完待续，少年的目光永远向着前方，朝着未来的方向奔跑。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永远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