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依偎 不出意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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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一缕天光刺破浓密的云层照向人间，薄雾萦绕着校园外侧绵亘不绝的巍巍高山缓缓流动，觅食的飞鸟成群结队扑簌着掠过天空，很快没入白雾中不见了。
大冤种林奕作为目击者兼和事佬昨天莫名被拉去校医院跟其他三人蹲了一晚上医务室，害得他昨天晚修留的作业都还剩一半多没写完，今早只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爬起来写了。
对面上下架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他俩的被子和枕头，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林奕爬起来思忖了片刻，难道这俩昨晚真的睡医务室了？
不过这跟他一个局外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林奕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五分钟洗漱完拎着书包和上回双十一拼夕夕买一送一的小夜灯下了楼——按理说这会儿宿舍大门应该是锁着的，所以只能坐在大铁门门口拿着小夜灯刷题了。
他三下五除二下了两层楼，脚步在二楼楼梯与平地的拐角处猝然一滞——
他狠狠掐了自己脸颊一把，又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往下走了两级台阶，目光落在锁着的铁门外，两个相互依偎着的人身上。
那是齐晚堂和尤衷。
尤衷双肩上披着一件沾满尘土的校服外套，后脑勺斜歪着抵在墙壁上，下巴微微靠着齐晚堂头顶的黑发，双手从齐晚堂的腰间往前绕在他腹部中央，整个人尽显疲态；齐晚堂坐在他前面，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脯，身前还披着另一件相对干净的校服外套，手边放着两副金属框眼镜。两个人的呼吸都悠长而平稳，似乎感觉不到周遭的寒冷气流。
……
林奕轻手轻脚地坐在铁门里侧的最后一节台阶上，手肘撑在屈起的双膝近距离打量着他们。
真好啊，他想，有个人可以依靠真好。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班上唯一一个知道他们真实关系的人。那些看似兄弟之间的玩笑打闹，不足为奇的肢体接触，看似平常的相互等待，在他眼里都加了一层暧昧的滤镜——他们明明只相识一年有余，却好像走过了千山万水般，彼此紧握着的手诉说着情比金坚的诺言。
齐晚堂和他，邵寻，以及班上的其他男生关系都还不错，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更深一层的关系，仿佛凭空竖立起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厚障壁，把那些不该有的过界行为都拒之千里。
除了那个成绩发着光，但人却沉稳低调的学霸少年。
“啪嗒”一声，思绪游离到九霄云外的林奕手心一松，那支黑色水笔掉在了地面上。他屏息凝神，尽可能动作轻缓地弯下腰捡笔，余光却见门外的齐晚堂手指动了动。
他眼皮重重一跳，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只见齐晚堂挪了一下右手臂，那件反披在胸前的校服外套耷拉下来落在腿上，他眼睛微微睁开梦呓似的说道，“……林奕？”
林奕眸光微沉，双手扒着紧锁的大铁门问道：“您二老怎么睡这了？大冬天的也不怕重感冒啊？”
身后的尤衷缠绕在齐晚堂身前的另一只手缓缓挪开，撑在地板上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拔了一点，声音里还带着倦意，“到点了吗？”
“没有，还有十分钟，你再睡会儿？”
“哦，好。”尤衷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凌乱的黑发就这么随意散着，倚靠在墙边蹭上了一层白灰。
齐晚堂也没动，瞳孔里睡意却已经消散，他对着林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那件外套往上拉了一点，低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起？”
林奕扬了扬手里的作业本，苦涩道：“舍命陪君子一整夜，把严老布置的三篇阅读理解抛之脑后，今晚就得上他的暗杀名单了。”
齐晚堂思忖片刻，怜悯地一点头，“幸亏我昨天下午就写完了。”
林奕目光在尤衷脸上一扫，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你们俩就不会拿手机给宿管阿姨打电话开门，睡外面多冷啊。”
“那不得又记一笔处分？”尤衷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疲倦和困意在短短几秒钟内一扫而空，“我们折腾了半天，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也没能进去，进个宿舍门简直比越肖申克监狱还困难。”
“你昨晚冷吗？”尤衷也不管林奕此刻的心情，低头在他额角处亲了一下，“我们等会就去后墙那吧，等宿管开了门再进来。”
“不冷，挺暖和的。”齐晚堂指腹划过他的下颌，站起来拍了几下身上的灰，“走吧。”
林奕：“……”
他这双24k钛合金眼睛简直经受了太多它不该承受的东西。
尤衷把身上的那件校服外套摘下来叠好，又伸手去拿齐晚堂的那件。
齐晚堂手一缩，“我的不脏。”
“脏，这地全是墙灰。”
“每天都有阿姨清扫的好不好？”
“那有什么用，”尤衷把他那件也拿过来叠好，“五分钟不扫就能积一层薄灰，更何况你怎么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无端端地薄凉了几分。
林奕敏锐地感觉到不对：“怎么了？”
两人同时扭头朝门口看去，和推门而入的宿管阿姨面面相觑。
“啊那个……”齐晚堂看看林奕，又看看尤衷，“我们……”
尤衷走上前抬手止住了齐晚堂，在宿管阿姨瞠目结舌，茫然无措的表情中淡定自若地解释道：“我们俩昨晚被高三数学科组主任叫走修打印机去了，回来太晚发现宿舍已经锁门了，我们俩有没有手机，所以只能在这待了一晚上。”
林奕内心为尤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他妈撒谎都不打腹稿的吗？！这么顺畅自如一看就是没少干过啊。
宿管阿姨拿着钥匙的手仍然保持悬在半空的姿势，僵硬的脸部肌肉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内心波涛翻涌如扑天海啸，最终只是化为无力的一句话：“那……那我给你们开门，你俩现在要回宿舍对吧？”
尤衷转头和齐晚堂对视一眼，“啊，是。”
一小时后，尤衷和齐晚堂在来自四面八方强烈的好奇目光中淡定离开宿舍，按照昨晚约定的时间上了教学楼，周边不时响起路过学生的窃窃私语。
张钦和林奕比他们俩提前到了，在一小片“八卦面前亲如一家”学生的簇拥下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年级第一那个打架了，真的假的？我恨我昨天狂补作业都没看到……”
“你们班姓尤的那个跟你打架？”
“林奕大哥你到底说说昨天的事情啊……”
叶主任从身后的办公室走出来，顺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咳咳。”
一时间所有人鸟兽作散，飞快地逃离现场不见了。
他径直朝会议室走去，倏然间那微沉的眸光猛地一抬，落在走廊尽头的尤衷……和旁边的齐晚堂身上。
两个悍然的少年穿着崭新的宽大校服外套，拉到脖颈处的银色链条，折好藏在后领里的衣领，落到手腕处的袖子无不干净利落，刹那间几乎让人忘却了一夜之前的血雨腥风。
他们迈着相同频率的步伐，并肩朝着晨阳初升的方向走来，彼此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件事没有引起太多的争议。
监控录像由保安室调出，上传到会议室的屏幕里播放了一遍。张钦，尤衷，齐晚堂各自承认了自己打架的事实，在众领导面前诚恳地认了错。
教务处的处分书很快下发，按照最基本的规定每个人除了要签字保证之外，还要公开批评，写检讨等，原本还要打电话告知家长的，被严喻以一己之力说服了那几位领导，原来因为私人恩怨引起的纷争被严喻以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成了高三学生压力太大导致的情绪爆发结果，并声称自己作为班主任有责任在班会课上好好引导学生排解压力，正确看待高考。
“下不为例，知道了吗？”叶主任看着那几个低头签字的学生，扭头看向林奕，“下回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要报告老师，而不是在这时候两肋插刀，见义勇为！”
林奕乖乖点点头。
处理结果下达，他们也没有再拖着学生不放的理由。大局为重，学习优先。十七八岁愣头青之间打打闹闹在高考这件大事面前微不足道，更何况这件事当事人之一尤衷还是他们的好苗子。
上午九点多签完处分书，互相保证完之后他们就先后离开了，算是为这件事划上了句号。
“悲催啊……”林奕关好会议室的门，伸出五指抓了抓凌乱的黑发，“哥，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顿饭补偿一下我？”
齐晚堂点头，“如果你能安全活到明天的话我肯定请你吃大餐，波士顿龙虾配高档红酒。”
“什么意思？”林奕一脸茫然。
“……严老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我……卧槽！！！你不说我都忘了！”林奕脸色骤然一变，刚才还有的开玩笑心情瞬间被冲刷了一半，嚎叫着哭丧了半天。
旁边保持缄默的尤衷脚步猝然一顿，抬起头来跟前面两人对视，“等等。”
林奕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去一趟办公室，”尤衷目光往齐晚堂的方向一扫，“你可以先回，我帮你看。”
前一秒还有点懵逼的齐晚堂立刻反应过来了，“好。”
林奕：“啊？？？这是什么加密通话？”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