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光》淮山江栀

5、什么？捉鬼？？（前篇）

　　回去之后，季璃又舒舒服服摆烂了几天，春天正好是桃花开的季节，季璃躲在后山桃树的枝桠上，嗅着花香。

　　“哎呀，不用为毕业论文发愁的日子真好！”

　　她抬起带着红绳的左手，零星的日光照下来，给血色的红绳染上金光。

　　“季璃，有人找。”树下，少年淡淡的嗓音传来。

　　“嗯？还有人拜访我们这偏僻小屋？是谁啊？”

　　季璃从树桠偏头向下望去，司煦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看。

　　“山下的镇民，有事找你。”

　　“收到！”季璃笑呵呵的用左手比了个OK，黄色的衣裙翻飞之间，她已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季璃耍酷似的把头发往后一甩：“走吧，看看为什么父老乡亲们要爬这山路上来找我们。”

　　院里，一个矮胖的老妪和一个秀气的书生一看到两人，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哎呦，想必这位就是季璃姑娘了吧，果然面相都绝非常人呀！想必也不会拒绝老朽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季璃对她谄媚的语气和表情搞的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拘谨道：“那个，有事找这位吧。”

　　她不善于应对这样的人和事，小时候隔壁老来母亲面前谗言的老奶奶和面前这位老妇有种如出一辙的气质。

　　她把司煦推到了自己身侧来挡着。

　　“这是小女的弟弟，脑瓜子也比小女灵光些，有事，便拜托他吧。”

　　司煦静静看着不知为何有些窘迫的季璃，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一些不真实感。

　　记得小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是个不惧任何人，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强权者，怎么现在这么畏畏缩缩？

　　她到底是不是装的？这几年的接近，伪装，是为了更好的夺走他的命吗？

　　可司煦自己都打心眼里不相信，记忆里和面前的人，在他脑中竟生出被割裂的感觉。

　　季璃正想开溜，那老妪却着急的一把将她拽回来：“哎，别走啊，我们要找的就是你。不是你把隔壁村的王甜甜送回家的吗？你神通广大，看着就厉害，我们早就见过你弟弟了，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

　　前半句还恭恭敬敬，后半句就多了些瞧不起的意味。

　　季璃侧目看去，坏了，寡言的少年看着老妇又皱起了眉。

　　“啊哈哈...您谬赞了，甜甜一事，也是小弟将她带回来的。”

　　“哎呀，那就你们两个一起找。”老妇似是不愿再客套下去，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来，儿子，把那糟贱女子的事与这两位说了。”

　　她伸手拉了一下身旁的书生，那弱不禁风的书生弱弱的鞠了一躬，声音细小：“在下名唤陈晋，今日很高兴与两位相识....”

　　四人一同下了山，书生缓缓的讲述着来龙去脉。

　　陈晋去年娶了隔壁镇织布的梁翠进门，两人一直恩爱非常，可没几月这梁翠忽然生了病，卧床不起，这之后陈晋科举落榜，他老娘便埋怨这儿媳，嫌她拖累了自己儿子，后来梁翠病越来越重，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死了，这之后家里便一直怪事不断，甚是蹊跷，请了道士来看，说是被梁翠的鬼魂缠上了，驱又驱不走，这才来找季璃与司煦帮忙。

　　话语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山下集市。

　　陈晋叹了口气：“我和娘子一直非常恩爱，阿母虽说埋怨她，可那几月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阿翠，我想不通，阿翠死后是有何怨？为何一直盘桓，不去投个好胎？”

　　“是啊是啊，”那老妪附和道“房子里阴气森森，搞得我几日都没睡好，真是烦人。”

　　“啊，可是…”季璃听的云里雾里的“我们也不是道士，不会捉鬼，怎么帮你们啊？”

　　他们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用过符咒，身份不可能暴露，这老妇两人为什么找上他们？

　　“啊这个....”老妇明显的慌乱了一下“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不帮。”司煦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我们素未谋面，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哎，你什么意思啊？”老妇气急败坏道。

　　她的嗓门很大，惹来集市上一众人的围观。

　　“哎呦，大家来评评理呀，老身这几日因家中有鬼搞得夜不能寐，请来这两位隐居的高人来帮忙看看，谁知好言劝下来之后，这两位又反悔了，怎么这么捉弄人呀！”

　　她叫喊着，假装抹着眼泪，迎来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这两个人什么意思啊？答应帮忙了又反悔，真恶心！”
　　“就是，谁家生出了这两个啊？倒了八辈子霉！”
　　议论声越来越大，老妇上前来拉扯他的衣服。

　　“老身怎么就命苦碰到你们这样的人啊，哎呦...”

　　议论纷纷和老妇的叫闹声一通涌入耳朵，司煦不禁捏紧了拳。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一双黑瞳冷冷的盯着老妪。

　　“你再说一遍？我们何时答应要帮你了。”

　　老妇人被盯的背后发麻，叫唤的声音弱了下去。

　　四周的气压变得很奇怪，像是暴雨前黑压压的天空，群众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慢慢闭了口，犹豫着打算离去。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苟且偷生的小巷，他和收养他的哥哥被围在中间辱骂，他们抢走了司煦和哥哥仅剩的馒头，折了他哥哥一条腿，将他们打的奄奄一息，临走前还轻蔑的笑着：
　　“你配吗？没人要的野种。”

　　他看着眼前的老妇和议论的众人，眼中的怨气越发幽深。

　　这些人就和那些围攻他的人一样，活该被千刀万剐。

　　一抹异样的红从他眸中闪过。

　　忽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紧握的拳头松开，被温暖的手紧紧握着。

　　少女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哎呀，我们帮，帮就是了啦，有话好好讲嘛！”

　　堵塞在心中的怨气好像被清风拂过，散去大半，他骗过头去，看着身侧的少女。

　　看着有点像一个涉世未深，路见不平的女孩，比他矮上一点，秀气的脸上带着些生气的神情，在她那看着冰冷的脸上更显结了一层霜。

　　“好啦好啦，围观的人都散了啊，我们帮！老奶奶，下次有话好好讲哈，看把我弟都吓到了！”

　　她稍稍用力握了握司煦的手，朝他明媚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长得很高冷，笑起来却像一簇小小的光，总是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司煦呆楞的眨了眨眼。

　　书生擦了擦被刚刚诡异的氛围下出的冷汗，连忙鞠了几个躬：“大人们愿意帮忙就好，这边请，这边请。”

　　老妇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和她的儿子一起在前面带路。

　　“你会捉鬼吗？”司煦冷不丁问。

　　“嗯？不会呀？”季璃摆着两人握着的手，仰头笑了一下。

　　“.....不会你答应什么？不知道有些鬼恶煞之至，直接会让人痛苦死去吗？”

　　“啊是吗？”季璃嘟了嘟嘴，一蹦一跳的。“我们都会那么多符咒了，不怕！”

　　她可是阅览无数捉鬼小说的高级女大学生！怕什么！

　　“没事儿，我保护你。”季璃又笑了一下。

　　....司煦无语。

　　这女的当过国师，还活了那么久，不会连鬼都不了解吧？

　　...应该是装的吧？要不然，他可不保两人能全身而退。

　　司煦狐疑的看了看季璃，后者又笑了一下。

　　....刚刚不应该在心里那么夸她的，这笑的也太傻气了。

　　司煦的唇角弯了一下，捏了捏季璃的手：“行，那拜托季师父保护我了。”

　　“放心！我季璃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黄色的影子在光下一晃一晃，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不过，待会应该就笑不出来了。

　　我们季璃师父呀，果然还是太清澈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