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喑时2 二锅头与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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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甲板的一刻，他回头望了望，只有江宁陪着他，往昔缨枪常立的守护者此时在礼堂宣誓吧，所以自己的缄默是应该的了，毕竟他无法反对，也没资格反对，两个人都在逃避。如今自己远嫁到威尼斯自是命运，亦是报应吧，为他的迟疑与沉默。
苏父没能来送他，多少是感到遗憾的，托江宁带了江苏各地的特产捎给他，船程间消遣消遣，多的就作“嫁妆”，但这“嫁妆”塞满的“送亲船”哪儿还有给人睡觉的地方啊喂！
于是乎刚上船的江苏胥和江宁便开始对船内布整理分类。
百匹丝绸？他不记得带了这么多啊……蓝印花布？静海（江静海，南通）硬塞的吧……“印印印印印印印印止”君？！不是应该在荷塘里的么……白酒？还“二锅头”？这属于易燃品吧……赌签？（江苏各小弟小时候打赌必抽，有时想不到赌什么就抽签决定，纯属打发时间的玩物，与三次元无关），只有江连云他们这些小不点在玩了……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在途中把能吃的吃光，将绸缎搭成床先睡着，这样每天的伙食可以丰富些，床位也找到了。唯一不好办的就是那两箱“二锅头”。江苏众弟弟妹妹中基本上没几个会喝酒的，大部分人是滴酒不沾，这里江宁算是能喝的，而苏胥则是从不喝酒压根儿不清楚自己酒量的人，不过在他打开瓶盖的一刻也就昭示了他与酒的缘分之浅——一闻酒味就趴在船舷上吐的人总让人无语。
江宁软磨硬泡消灭一箱后胃有些受不了，躺在丝绸堆上直哼哼，苏胥看着于心不忍，给他泡了杯清茶去去酒气，顺便问了句：“还有几天能到？”
“约莫8天吧。螺旋桨出了点问题。”
8天……还有10天，都该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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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甲板上看到的星空远比城市里看到的具有震撼力，连兀自高挂的月也似乎圆润、亲近了许多。
小时候常被苏父带到乡村里“体察民情”，晚上二十几个个兄弟姐妹坐在篱笆院儿里听苏父讲故事，有几个听厌了就去捉蚂蚱，数星星，逗小鸡。自己总边听故事边做刺绣，江锡在边上帮忙理绣线，凡是来打扰的都会被他的枪尾砸个包出来。
有时在院子里呆得太久着凉了，咳起来真是要命，嘴角会沥出血来，据说江锡陪在床边，一见自己咳得颇有“呕心沥血”之势立马脸色煞白，死攥着自己的手很没骨气地晕了过去，后来自己病好了，开始照顾这个“受惊过度”的“小侍卫”，当时就想吐槽他来着……算了^
被海风吹得口渴，拿起一边的瓶子往嘴里灌，才一口，他就剧烈地咳嗽，呛得眼泪都挤出来，仔细一看，是白酒。
江苏胥舔了舔唇，觉得这感觉十分熟悉，又往喉咙灌了几口，只觉得胃里发烫，雷说崩了堤汩汩地下坠，像花开夜空的流星，只是多了些酸涩。全身的力气随着酒入泪出一点点渗出体外。
他倚在栏杆上一口口干，怎么说呢……这灌了酒的身子意外的重，后来就干脆躺着。夜空仍是被星星月亮占据着，仍是广袤地惊人，身体愈发感到轻飘飘的，放松了许多，视线模糊，星空近了，像置身银河，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空白，她躺在雪白的简易床上，盖着雪白的薄毯，咳得奄奄一息，握紧了双手却感受不到深谙的温度，他伸长了手臂去抓什么却莫名其妙地剜下了自己的右眼，没有血，这颗眼球渗着泪水，像是被下了诅咒，停不下来。
身边没有一个人，上方飘下无数水蓝色的小花瓣，像在下雪，确实像下雪，落在地上立即化成了水，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水膜，附在地上，显出那个人惨白的脸，还有几分稚嫩，伸出的手颤抖着。他努力挪动身体去够，却是徒劳，到是那只手臂透过水膜紧紧握住他的手，温存还是有的，可以一瞬间的放松使他翻下床，身体硬是可在地上，撕心裂肺的一咳后……便是血色弥漫了世界，再看不见其他，耳边只有古老的钟声在回荡。
十二点钟，灰姑娘身上的魔法会消失；教堂的钟声响起时，我们的羁绊也不复存在。你那边是家乡红，我这里是西式白，如同奔丧。
红楼梦中这头宝玉已立，那边红消香断；那边出阁葬花，这头哭得痴颠。不知那天你是否也会愿做粱间燕。亦或者“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睁开眼，身旁的是江宁，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声音……沙哑了许多。
“真是的，还能怎样？医生说你酒精中毒啦！没事学大人喝什么酒！”
“……我喝了几瓶？”
江宁开始扶额：“……一瓶……所以说喝一瓶就酒精中毒，真不知你和酒到底有多少深仇大恨啊。”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喑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