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她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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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的记忆
继续休息了一天，周阳才回到公司继续上班。今天是星期四，再坚持两天就又可以放假了。
“哇，于欣，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啊？昨天难道还加班了吗？”
周阳一到公司就收到了于欣满带哀怨的眼神。他回想了一下，最近，除了那个投标项目之外，其他的项目都还没有到节点。按理来说，工作量都不会太大，可于欣的状态看上去比周阳调休前一天那会还要差。
“唉，别提了。苍天无眼啊，我要被那个金狗折磨死了。”
见终于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来了，于欣憋了许久的吐槽就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那个金狗真的太下头了。我活到现在就没遇到过比他还下头的人了。”
“怎么说？”周阳恰当好处地递了话。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它半夜问我要PPT的事吗？我是真没想到啊，它们居然把我们PPT上的东西偷偷放到自己发表的那一部分上面去了！我们可是联合一起发表的呀，它怎么能偷我们页面上的东西啊啊啊啊啊！”
说着，于欣还用手狠狠地敲了几下桌子，显然是气极了，一副恨不得将那个KING给碎尸万端的样子。
“偷？”周阳有些傻眼，不解地追问道： “它拿我们PPT上的内容干什么啊？它们这次发表的就是些策划相关的东西。我不懂啊，它们拿我们建筑和规划部分的东西干嘛？而且还不跟我们说一声？”
越问，周阳越不理解那个金总的思路。
“这狗肯定是自己那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发表的时候怕内容太少不好看就把我们那部分的东西拿去讲了。讲就讲吧，反正是一个项目。但是你要提前说啊！它连通知都不通知！招呼也不打一个！要不是那天总监在听第一组汇报的时候看了一眼它们小朋友电脑里的东西，我们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啊，那后来怎么办？”周阳心里一紧。
“还能怎么办？改啊！我恨啊！为了能加上双休日一起调休，我就选了先值班后休息。本来以为没什么工作的，没想到前天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蒋工的夺命连环CALL。从早上来上班开始一直改到我们发表的前一秒啊，我连喝口水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鼠标都要起火了！啊！姓金的，我和你不共戴天！等我哪天不想干这一行了，我就去它家门口拉屎！”
嗯。周阳有点同情于欣的遭遇。好在，前天选择在公司值班的不仅有于欣，还有一个主创和其他两个资深设计师，不然即使周阳在医院也要被电话催来上班的。
旁边几个组的人听了于欣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几个哪能想到，周阳虽然嘴上是劝着的，心里却无比赞同于欣的话。
就该去那混蛋家门口拉屎。
不过，去之前得先查查在别人家门口拉屎犯不犯法。违法的事情他们可不干啊。
“那最后发表怎么样啊？”不管那个姓金的再如何恶心，项目都是无辜的。至少不能白做吧？
“谁知道呢，反正昨天总监他们回来的时候表情都不是很好。蒋工本来是今天才开始休息的，结果和总监他们开了个小会之后，昨天下午就调休了，看来是和我一样被气到了。”
于欣叹了口气。
“唉，人生真是太艰难了。”她总结性地说到。
组长要到下礼拜一才会来上班，早上没什么要紧事做，周阳和于欣就摸了会鱼，直到下午才跟着值班的主创把另一个委托项目的材料手册给做了。这个项目当时做起来各种嫌弃甲方是个土大款不懂审美，现在对比下来，还是土老板最好了。虽然也是改了很多版，但是人家至少十分尊重为他干活的人，不会做出背后动刀子之类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给钱爽快！这不，项目还没完全结束，他们那边就已经想要结尾款了。
周阳今天的运气也不知是改说好还是不错。直到下班，他都没再看到那四个“痴。”
长痛不如短痛，于其成天担惊受不如尽早解决了它们，好还自己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由于这些“痴”都是人少的时候才会出现，想着也许深夜还可以碰碰运气，下班后，周阳就没有直接走。他和主创报备一声之后就去兄弟组帮忙了。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兄弟组借了几个人帮忙一起画图。要是只凭周阳组里的这几个人，这次投标肯定有几个地方要开天窗了。
可惜啊，遇人不淑。
兄弟组和周阳他们组做的建筑类别并不一样，专攻的是住宅类项目。他们的加班强度一直很大，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一天是能够准时下班的。不过，相对的，他们的无责任底薪也比其他组同职位同阶级的人要高。这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因此周阳一点也不羡慕他们的收入比自己多。
跟着一起画了快三个小时的细节图之后，周阳站起身，准备先去这一层的茶水间看看。这会儿已经快到十点了，三楼的灯熄了大半，还剩下相连的两排人仍在继续工作。
其他组没有和于欣一样时刻充满活力的人，大多数人画图的时候都带着耳机，与世隔绝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此，便没有人在意周阳的去向，这倒是方便了他的行动。周阳深呼吸了几下，一边扣着食指上骷髅给的戒指，一边向茶水间走去。
这戒指是在周阳接受任务那一刻突然出现的，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宝石点缀的银白色素戒。周阳试了几个手指，最终把它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除了工作区，其他地方的灯都被执勤的保安给关掉了，此时，连走廊都是暗的，只有绿色的逃生指示灯还闪着一点微弱的绿光。
即使已经做过了很多次的心里准备，临到要转向茶水间的时候，周阳的心还是“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就是胆子小，连鬼屋都没有去过。谁能想到，年过三十居然要面对真的鬼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周阳没有去开走廊上的灯，只开打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
“咕嘟咕嘟。”
周阳的耳朵里传来熟悉的声响，瞬间，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还需要经历多少次他才能习惯这样的事。
周阳的大拇指狠狠地抠着自己食指上的肉，因为紧张的情绪，指甲已经深深地刻了进去。
疼痛让周阳的理智始终占据上峰。在还有人在公司的情况下，周阳不能尖叫，也不能逃跑，只能大着胆子继续前进。很快，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周阳的面前，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再次看到它们的时候周阳才发现，其实这两个“痴”的身形不如他回忆中那样清晰可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光线比较少，环境比起那天早上更加幽暗的关系，它们那已经有些虚化的轮廓也变得更加容易被察觉了。
这倒是和楼外面的那两个“痴”不太一样，但是恐怖程度却是有增无减。显然，周阳最怕的就是这种似人非人的状态。
不过，眼下这种不能完全显现出样貌的“痴”，等级相比抽烟那两个来说的确是更低一些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们动作始终保持不变的原因——它们无法意识到周阳的靠近。
有这种低难度的“痴”练手，按照骷髅的话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周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伸出带着戒指的右手，缓缓靠近那两个痴。
一步，两步，三步。
在碰到其中一个“痴”的时候，周阳感受到了一点点湿意。这感觉就像是有细雨落在了他的掌心一般，似有似无，转瞬即逝。
两个痴一同消失了，与此同时，周阳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零散的记忆片段。这些片段明明是周阳第一次看到，可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这些记忆的制造者。
在这些片段中，出现的始终是同一个人。想来，这些都是她的记忆。
“她”，一直都在工作。
小时候，是和妈妈一起做家务。即使已经写完了作业，也不能跟弟弟一样和小伙伴们出去玩。扫地，拖地，洗衣服，做饭...每学会一样，她要做的事情就会多一样。
少年时期，是在快餐店的半工半读。她站在收银机前十几个小时，接受一个又一个客人的点单，直到双腿发麻都不能坐下歇一口气。
大学毕业后，是守在电脑前的日以继夜。她有画不完的图和改不完的PPT。她要跟着领导一起出差，也要帮领导接小孩放学。公司的前辈会让她代班，新来的小朋友会和她撒娇求她帮忙。
其中，只有片刻，就是在茶水间倒水的片刻， “她”在和朋友开心地聊着天。她们什么都说，但是一旦回到工位上就会安静下来，只闷头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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