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老饭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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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老饭馆
苏友记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至今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由于连任的两位老板都不舍得把钱花在装修上，老馆子从外面看上去就有些破破烂烂的，很不得当下年轻人的喜欢。是以，它招待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顾客。
“叮铃铃。”
悬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响，是有新客人推门进来了。
要现在是在五六点钟，一定没人听得到这小小的声响。然而，现在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墙上的时钟指到九点以后，再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小店就要关门了。所以此刻，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只余寥寥三五个人还聚在一起悠闲地吃饭、聊天。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动，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纷纷将视线落在了馆子的入口处。
“哎呦，真难得有年轻的客人来呢。”
“是啊，这卖相还蛮不错的呢。”
“的确是新面孔嘛，老早没见到过的。”
穿着花裙子的老阿姨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其中一个见来的只有一人还冲对方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一个人啊，要不要来我们这一起吃？阿姨请你吃饭呀。”说着，那人还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
不等对方回答，阿姨的另外两个同伴就发出了几声嗤笑。她们倒不是笑那来的人，而是笑自己的这个老姐妹。
“哈哈哈哈哈，你这老太婆还想请人家小年轻吃饭。臊不臊啊！”
“就是，你消停点吧。”
“嘿，我就不信你们不想。”
还不等别人回应，几个老姐妹就笑闹到了一起。
周阳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冲着阿姨们礼貌地笑了笑就走到了旁边的单人座。这些阿姨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生活阅历多了，加上年轻时都是吃大锅饭的，所以现在才会没有那所谓的边界感。即使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她们也会十分热情。
“吃点什么。”
老板拿着一份简陋的菜单，适时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为了节约成本，八点以后，店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值班。所幸五、六点钟的高峰过后客人的数量会急剧下降，一个人勤快些倒也忙得过来。
周阳接过菜单，快速地扫了一眼，发现没有新菜之后便直接开口说道：“要一个招牌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蛋。嗯，老板，现在点三个菜还送米饭吗？”
“送的。”老板笑了笑，“原来小伙子是熟客啊。”
“那再加一个麻婆豆腐。麻烦再给我个打包盒。”说完，周阳就把菜单递还给老板。
这里同外面那些中式快餐店不同，一个菜就是一整个盘子那么多的量。三个菜周阳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盘子里有剩菜，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靠打包盒救命。如此，倒是能顺便把明天的午饭给解决了。
“好嘞。打包盒一块钱一个哦。”老板刷刷刷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了几笔后就收了菜单。为了怕之后结账的时候有矛盾，即使已经知道周阳不是第一次来老板还是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打包盒的价格。
“我晓得的。就这些吧。”
老板应了一声，随后就拿着自己手写的单子，转身去了厨房。
餐厅里又只剩下了吃饭的食客。
周阳自己拿着杯子去水吧那边倒了一杯免费的大麦茶。给客人准备的大麦茶装在一个巨大的军绿色水桶里，好像他小时候军训用的那种，开关是个小小的不锈钢水龙头。
周阳原本是打算下了班以后直接回家的，后来不知怎么地就任由自己走到了这家小店。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常来这边下馆子，想想，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自读大学起周阳就再没来过这家店了。所幸它还在，店里的陈设如旧，尤其是周阳最爱的这个军绿色大水桶，除了上面多了几张花花绿绿的贴纸外，其他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周阳捧着自己的热茶回了座位。袅袅升起的白烟不知怎么地就安抚住了他躁动的心。
“这里的老板还是老样子。”周阳低声自言自语。
小时候他不懂事，总抱怨这茶水太烫，尤其是夏天，热得人心烦。可老板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说他这是“以热制热”，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不管别处怎么样，反正到他这，天王老子也得喝热茶水。
“哥哥，你怎么来了。”
正在周阳对着焦黄色的茶水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冲着他跑了过来。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周阳猛地抬起头，却始终都没看到说话的人。
不可能，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周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环视了店内所有可见的地方好几圈，依然没看到记忆中的那个声影。
整整十八年啊，整整十八年。
周阳想，就是残念的数量都多都大，留下来的“元”也应该消失了。
刚才那肯定是幻听。
肯定是幻听。
周阳反复地安慰自己，像是生怕他想的那件事会成真。
不多会，老板就端着两盘菜朝周阳走来。
“还有个糖醋排骨得收会儿汁，这两个快，你饿了就先吃。”说着，老板就拿着碗去给周阳打了满满一大碗的米饭。一并带来的还有个白色的长方形打包盒。
对方每放下一样东西，周阳都会说一声“谢谢”。这短短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周阳就接连说了四五个谢谢。老板被这客气的年轻人给逗笑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回厨房看火了去了。
“哥哥，你还是老样子啊。”
那个可爱的女声又出现了。以前，周阳总说：“夏夏妹妹，你声音那么好听，又爱唱歌，以后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
每到那时候，回应周阳的都是女孩“咯咯咯”的笑声。
“夏夏，是你吗？”周阳轻声问道。
周阳依然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是他不会听错两次。是真的有“人”在和他说话。
还是一位故人。
周阳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悲伤和愤怒。
夏夏居然死了！
夏夏，居然还留在这。。。。。。
“咦，哥哥，你怎么能听到我的声音了？你以前不是听不到的吗？”声音的主人好奇地问。她似乎靠过来了一点。
循着声音，周阳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因为边界实在太过模糊，周阳看不清那影子到底有多大。故也无法推测夏夏是什么时候死的。
是那天就出事了吗？还是。。。
周阳满肚子的疑问，可现在却是一句话都不能说。
夏夏的事绝不能给老板知道。
“夏夏，你来。”
周阳对着那影子伸出右手。他想带影子回去，可那影子却像是是被周阳的举动给吓到了一般，形态翻滚又重聚，好一会才维持住原来的样子。看得周阳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了。
他可不能再失去眼前这个线索了。
“夏夏，别怕啊。是我啊，是我。”才说了几句，周阳就觉得心头酸涩难忍，哽了好久，才再次开口说道：“我是你阳阳哥哥啊。”
周阳的脑子里满是两个人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会他们年纪更小，小小的两只就爱在客人的桌椅间跑来跑去。那会没人会骂他们，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叔叔阿姨还会开玩笑地叫他们两个“金童玉女。”
他们一直是好朋友，直到周阳12岁，夏夏10岁，一切都戛然而止。
夏夏依然没有回应。她对周阳的恐惧好像不是针对周阳本人。这却更让周阳感到焦虑和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老板把最后一盘糖醋排骨给端了出来。为了不被老板发现，周阳立即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心情再礼貌道谢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无论他怎么尝试，夏夏都没再出现。借助戒指的力量，周阳能感觉到她还在店里，只是躲起来了。
一直到了打样的时间，周阳点的饭菜都没动几口，在外人看来，三盘菜就和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阳没有存坏心，只是焦虑、担心、难过等这一类的负面情绪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胃，让周阳没办法再吃下一口饭，最后只能问老板再买了三个打包盒才把东西全部装走。
“怎么，小伙子，是阿叔烧的不好吃吗？”
老板也是第一次看到点了菜，坐了快一个小时还一口都不吃的人，心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味道。
“没有没有，是我突然不舒服。”周阳连连摆手。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店，和老板告了别。
周阳走出店门，人却没有直接离开。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在地上开始等。等到老板收拾完一切从店里出来，周阳才又重新回到了店门口。
“夏夏，夏夏。”
周阳在店铺门口呼唤了好久，直到嗓子哑了，女孩都没有再出现。之后就是漫长而安静地等待。
周阳从站着，到蹲着，再到坐在地上，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老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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