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猫逗狗》布面

3、第 3 章 重逢

　　在起飞前接到了陈志的电话。
　　“你小子上次来京都也没找我，怎么个意思？”刚接通就来这么一句。
　　“哪敢呀？我们陈总经理每天打拼。怕您没时间呀.”我故意呛他。
　　“少阴阳怪气。几点到？”电话那头问道。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多吧。”
　　“行。到了机场见。”
　　“嗯。”随后掐断了电话。
　　打开平板，确认了一下明天上课的课件。手机又响了。是我姐。
　　“喂，温北。什么时候去接你？”
　　“我要先去见个高中同学。他会来接我。到时候听完课我们再吃个饭？”估计今天到酒店都要比较晚了。
　　“这样。老妈让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还有就是......”我其实有感觉到我姐要说什么。
　　我抢先开了口：“姐。”
　　“哎呀，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这么多年，你就一直这么一个人。老妈是会担心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我确实也没见过你谈什么朋友。你不会是.....喜欢男孩子吧？”说男孩子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到温南的重音还有偏肯定的语气。
　　我皱了下眉头。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什么歧视的。而且我觉得跟男孩子在一起也挺好的。但是要找个性格跟你互补的，不然跟你一样，聊天太没意思了。”我真的应该把她房间里的那些小说都烧了。
　　“我要登机了。”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又看了一眼课件上Wisteria Lin 的署名，迅速把平板放进挎包，朝登机口走去。

　　“温北。”顺着叫声看过去，陈志快步向我走来。看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摘下墨镜，不忿的往我左肩打了一拳，“你小子，这么久没见，这么冷淡。怎么着也要拥抱一下，洒洒泪吧？”
　　“少来，手打废了你养我呀。”我有些吃痛。
　　陈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没带行李？”
　　“呆几天就要回去上班了。”我顺势把背包换了个肩膀。
　　“你还别说，你这些年怎么没见老呀？包一背，还像个大学生。”说着陈志接过我的包，开了车门。
　　“你也不错呀。这发蜡打的，这小西装穿的。霸总呀。”我系上安全带，环顾了一下车，“这豪车，看看多气派。”
　　陈志无语的撇了我一眼，“你们兽医都这阴阳怪气的腔调？”
　　听他被我说的无语，我轻轻一笑：“我可指着你等我那天干不动了，给我个工作呢。”
　　“算了吧。毕业那会让你来，你不来。”
　　“你和你爸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几年病了一场，看着整个人都老了。倒是和平共处，还能一块喝茶。”
　　“不错，有进步。”我半眯着眼睛，有些困意。
　　“你睡会吧。带你去个好吃的菜馆。”陈志继续开着车。
　　“行。”我呢喃说着。

　　本以为真是个普通菜馆，到了之后才看到，这是市中心的地段，不起眼的朱红木门，穿过前面的小园林，看到的是一间间厢房，庭院幽静，有木兰花香。服务员迎我们到一间题字是秋白的厢房。“陈总，您预定的厢房。”随即推开门，陈志点头，道了谢。打厢房的窗，能看到有名的京都艺术馆，艺术馆门口白玉雕成的小竹林被四周的灯火衬得剔透璀璨，远远望着也是很夺目。
　　陈志帮我倒上茶，“这边的小馄饨不错。做得有南郢的味道。”
　　真是让人意外，我端起茶杯，茶香清幽，倒是很应景。
　　“没想到你现在这喜好。本来以为今天要陪你喝酒。”我看着碧色的茶杯。
　　“你要喝也不是不行，等吃饱了。隔壁就是酒吧。”陈志看着我，眼色开始变得狡黠。
　　“得了。还来劲了。晚上要早点睡呢。下次吧。”我摆手，明天怕是要迟到。
　　“这么些年，怎么没见你有女朋友？”陈志吞下一个馄饨。
　　“你不也是？”我反问。
　　“那你可错了。这个月底，我估计你还要来京都一趟。”说着转身拿出一份红色的请柬。“看看。”说着递给我。
　　“不是吧？你这货也有人收。”我半信半疑的接过，陈志先生，吴霜小姐。几个鎏金大字。“行啊。今天怎么没带媳妇来见见我？”我合上请柬。继续夹菜。
　　“她今天要陪我妈回老家。”陈志回答着，“记得空出时间来。”
　　“一定。我请个假就行。”
　　陈志在我住的酒店门口将我放下的时候，他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盯了我一会。
　　“陈志你没毛病吧？”我把他的头撇到另外一边。
　　“温北，这么多年了。人和事都会变的。都要往前走。她，是个好姑娘。挺不容易的。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果真有心，不会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你明白吗？”陈志垂下双眸，语气变得有点沉。我只是看着窗外的路灯，灯下有两只飞蛾纠缠着，扑闪着翅膀，随后两只都纷纷落地。不一会，陈志语气又轻快了起来，“你一男人，可不要跟小姑娘似的。好女千千万，下次我给你多介绍几个。”
　　我看着他欠揍的的脸，“你就少刺激我了。等着喝你的喜酒。走了。”
　　“行。忙完再来找你一块喝酒。”陈志朝我喊。

　　到了签到台。
　　工作人员热情的跟我打招呼：“你好，是来参加课程的对么？麻烦您报一下名字。”
　　“温北。北榕农业大学附属动物医院。”
　　“温医生。”小姑娘突然欣喜了起来。“你忘记了，之前我们医院转诊的那个胰腺炎加糖尿的狗，乐乐。”
　　乐乐？想起来了，那天从隔壁市转来的病例，三个月前了。“哦，你是葛医生对吧？”我才反应过来，“一直是电话联系。不好意思没认出来。”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要紧。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一下。那天可把我急坏了。你们医院还亲自开车过来接狗。主人很感谢。现在乐乐也很好。每个月都有来复查。”说着女孩子就掏出手机。
　　我只好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签完到，去前台领房卡。等着电梯去六楼。看着楼层数字在缓慢跳动。叮一声，电梯门刚开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冲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撞到怀里来了。书和本子撒了一地。

　　“sorry.真的抱歉。我没看清楚。我有点赶时间。”她揉着自己的额头。蹲下去快速的整理地上的东西。黑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柔柔的垂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微卷的发梢随着手臂轻缓跃动。细长的手腕上是极细的银色手链，微微闪着光。我也蹲下，捡起脚边的翻开笔记本，看见上面写着的英文，还是这么爱画画，有一颗可爱的心脏在哭泣。这个画风倒是不像她这身知性清冷的着装。递给她，“没关系。”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听出了我的声音。拿着笔记本另一角的手明显有了停顿。她缓缓抬头，微挑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迅速抽回笔记本，低下了头，声音有些轻:“谢.....谢谢。”说完立刻转头走了。
　　我放下手臂，整了整自己的背包。进了电梯。
　　曾经有段时间我也有想过，我们会以什么样的样子再相见。我知道她的在学校住在六号楼304，在她们班助教拿来她出国名额的名单以后，我还曾经在她宿舍楼下徘徊过。我知道她爱坐在图书馆一楼能晒到太阳的那个玻璃门旁边，冬天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和我一样，会有看书犯困的时候。我和她班里的人都很好，毕业的时候，学长学姐还拉着我要和我拍照。他们和我聊天的时候，即使是模糊的关于她的只言片语，我都觉得她还在。

　　林云帆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是不敢相信的。抬头确认的时候，后背的肌肉有些凉，心里有些发酸。是那双浅铜色的眼睛，他的脸部轮廓更有棱角了，匆匆看一眼，林云帆抽回自己的笔记本，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对面这人淡定的在那张俊逸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自己却如此慌乱。她说了谢谢，疾步离开。
　　“林老师。”葛医生看到她和她招手。林云帆吐了口气。也笑着和她招手。
　　“辛苦你了，葛欣。昨天还麻烦你过来接我。”林云帆有些不好意思，昨天飞机晚点拖到很晚才到。葛欣还是去接了她。
　　“哪的话。本来我来这边帮忙也是因为这几天休假，而且还可以免费听你的课多值得呀。”葛欣说着，仿佛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林云帆无奈笑笑。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林云帆有些纳闷。
　　“我要等学员签到完才能离开。”葛欣回答。“温医生最后一个也来了。已经结束了。”
　　林云帆看见签到表最后一行写着“温北，北榕农业大学附属动物医院”
　　“温北？”林云帆没料到他竟然去了自己的学校。
　　“林老师认识温医生吗？”葛欣想着林云帆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林云帆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解释道：“不认识，就是才知道原来我们学校也有动物医院了。”
　　“是呀。也是这几年的事了。不过做的很出色了。毕竟背靠北榕农业这么强劲的资源。不过那边医生也确实都是拔尖的。我们医院也有好多病例需要往那边转的。尤其是温医生，人又帅，技术又好。他还来我们学校讲过课呢。听说他本来要出国，为了这边医院才留下来。”葛欣提到温北，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要冒出来了。
　　林云帆有些错愕。“葛欣，我还要出去一趟。先不聊了。明天好好听课。”

　　林云帆这么着急出去是要见一个人。
　　餐厅的钢琴声悠扬。林云帆举起举起葡萄酒杯：“谢谢吴师哥这么多年的支持和帮助。”
　　对面的男人看着林云帆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么认真，那打算怎么谢？光说可不行。”
　　林云帆看着男人笑意很深的眼睛，知道他在开玩笑，“那师哥想要我怎么谢呢？”
　　吴允起，生物制药公司的老板。和林云帆在国外学校认识。比林云帆早两年回国。主要是家里催的紧，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有个妹妹叫吴霜，这个月就要结婚了。
　　吴允起晃着酒杯，抿了一口，“你说呢？”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的人正切着牛排。
　　“师哥真是爱开玩笑。霜霜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林云帆准备了一天的课件这回确实饿极了，正在想着把肉切成那种形状更好入口。
　　“差不多了。今天还陪未来婆婆回老家了。”吴允起从容地把自己那盘肉切好，慢条斯理地将两个盘子对调了一下，“你是饿疯了么？”
　　“谢谢师哥。”林云帆笑得有点憨。
　　吴允起第一次在海边的广场见到林云帆的时候，她正伸着手举着面包，徘徊在岸边的海鸥白花花的向她手中的面包飞去，她没有害怕，当海鸥啄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得憨憨的，眸子很亮。
　　吴允起收回思绪，语气有些淡：“真的不考虑去我的公司？不来帮我？”
　　林云帆觉得她言过其实了，吴允起当年的论文可是拿了奖的。“师哥真爱开玩笑。我就是一个临床小兽医，搞不了你们的科研实验。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
　　吴允起听着并不意外，这么多年林云帆似乎对临床一直有莫大的兴趣和执着。包括后来去当国际兽医。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临床的劳累和麻烦。他拿起帕子缓慢的抹过自己的嘴，轻缓地将帕子搭在一边，“明白。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有一顿没一顿的。”
　　林云帆把最后一块肉块，爽快的塞进嘴里，听着吴允起的话，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物的仓鼠。
　　吴允起无奈的又拿起帕子，帮她擦掉嘴角的汤汁，“你这个样子，要是让明天去听讲座的学员看见了，上课还有什么说服力？”林云帆觉得好笑，她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这样呢？
　　吴允起后面还有事，让司机把林云帆送回酒店。自己先回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