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猫逗狗》布面

2、第 2 章 等待

　　傍晚的气温很好，就出去骑了一圈自行车，路过馄饨店铺，飘来葱香，镇上左弯右绕的小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骑在上面总是起起伏伏。公园里有边牧在和主人玩飞盘，这个时间气温都下来了，空气经过太阳的曝晒也没有这么的潮湿了，只剩下清爽和凉意，骑着自行车更是舒服。不过我有停下了。无意之中又骑到了这里,椿巷。夏日晚风吹来阵阵紫藤萝的清香。

　　温北正在等林云帆下班，她把打工地点换到了他们之前看漫画的书店，温北给她找的。主要是因为，上次温北看到有个男客人喝醉了，拉着林云帆，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温北冲上去就给了那男的一拳，最后就是，林云帆出手，挡着那男的一脚飞踢，两个人又落荒而逃。但是温北却在荒唐的跑路中，感受到了乐趣。两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嘶”温北摸着脸上的伤，林云帆一边心疼的给他擦药，一边吐槽他；“你不知道我会跆拳道吗？这种情况我可以自己解决。你看你，冲上来还不是被打了？”说着温北看她的两个凤眼有些泛红。后来温北就让人帮忙找了书店的工作，工资也还过得去，反正是暑期工。其实温北来看她的时间不多，因为确实高三管的严。温北会骑车带林云帆去吃馄饨，会跟她一起遛狗，带猫去洗澡。送她回来的时候，在椿巷外面，空气还能闻到紫藤萝的味道。温北问她：“这是什么味道？”“这是紫藤萝的味道。”“紫藤萝不是在春天和秋天开花吗？”“是的，但是养的好的话，夏天也会再开一次。椿巷紫藤萝比较多。”“在哪边？我都没看到。”“你到前面往左边走。”温北按照林云帆指的路骑下去，下了一个比较陡的坡，下坡之后两边的居民楼外墙铺满了藤蔓，像是紫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这是椿巷的特色，你不知道吗》”林云帆看着温北，空气里的紫藤萝香气弥漫萦绕，少年浅铜色的眼里倒映这紫藤萝，迷人诱惑。林云帆从车上下来，踮起脚尖，给少年献上了热烈的吻。
　　林云帆和外婆一起住，还有一猫一狗，布偶猫叫薯片，萨摩耶叫薯条。她的妈妈当年为了追寻爱情，离家出走，回来的时候，就带着娃。他妈妈在家呆了一个星期不到，留下书信就这样不辞而别，很多年也没有消息。她的爸爸后来其实有来找过她，想接她回去，但是外婆拒绝了。从小外婆就让她去学了跆拳道，让她以后保护好自己。林云帆一直以来都是什么事都自己干自己解决，小学就会帮忙做家务，初中就开始自己打工赚钱。高中以后所有的生活费学费都是自己赚，给同学写作业，跑腿去校外买东西，去网吧当网管，只要有钱，不违法，她都做。外婆一直教她坚强，让她一切都要靠自己。她也从来没问过外婆自己的爸爸妈妈，只是有时候在开学校家长会的时候，有些沉默。家里的猫和狗都是她在宠物店打工的时候，捡回来的，当时都是因为生病被抛弃，林云帆觉得可怜，就收养了它们。自己掏钱给他们看病，还被外婆骂了一顿，哪有这么多闲钱养。但是林云帆坚持，就心软了。一直养到现在。渐渐的这个四口之家就定型了。
　　到了家门口，两个人依依不舍。“好好学习。不要偷懒。”林云帆敲他的脑门，温北吃痛这点点头。有时候，他们也会带狗狗一起出门，薯条长得好看，也会讨人欢心，走在路上，很受欢迎，也很乖，温北让他坐着等他，他就坐着等。就是喜欢去公园追蝴蝶，看到蝴蝶就走不动，根本拉不住。温北每次只能追着他跑。
　　很快，暑假就要结束了。林云帆也要出发去北榕城，温北觉得实在太遥远。温北去车站送她的时候，给她买了很多吃的，感觉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会让她饿死在路上，“温北，我不是小孩子了。”温北继续把一大包零食放到她的手上，“我姐说，女孩子是要被宠着的，男朋友不宠你，要男朋友干嘛？”林云帆听着心里暖暖的。突然温北严肃了起来：“不要看别的帅哥。”林云帆觉得好笑。看了下周围，悄悄在他耳边说：“你是我勾引的第一个男人，是我的初恋。”温北听了很开心，“你也是我的第一个。”两个人抱着傻笑。等着列车开走了。温北还在那里站了很久。林云帆有时候会忽略自己的男朋友还在上高中这件事，因为很多时候，她觉得跟温北呆久了，不知道是她幼稚了还是温北成熟了。有时候两个人像是泡在蜜里的小笨蛋。
　　陈志是知道他们谈恋爱的。经常让温北收着点不要太投入，毕竟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的。而且不能让父母知道。高三的课业很紧，有时候差一分，就会下滑很多名。温北暑假补习以后的那个月月考比上次少了十分，父母非常关心。温南和温北不一样，温南读书很自觉，写不完试卷还会自己哭。温北是个男孩子，虽然聪明注意力却不集中。父母一直在找原因。有一天温北的电话不小心被妈妈接到了。听着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写着林云帆三个字。这个名字不是他同学。等温北洗好澡的时候，妈妈平静跟温北说有个同学给他打电话，刚接就挂了，不知道是谁。温北信了。拿着手机回到房间继续给林云帆打电话，温北笑得很开心。他们已经在期待十一长假还有寒假了。
　　后来问爸爸和妈妈去调查了这个叫林云帆的女孩子。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林云帆毕业于南郢三中，这是有一个坏学生比较多的学校。父不详，母不详。经常会去酒吧，ktv 网吧打工，而且很会打架。据说还把同学打伤过。但是他们并不想惊动温北。妈妈第二天就买了车票去了北榕，找到了林云帆。林云帆当时正在图书馆看书，吃着温北给他买的小零食。突然接到陌生来电。“你好，我是温北的妈妈。我在你们校门口。我们可以见个面吗？”林云帆非常错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回个好的。然后匆忙赶到校门口。林云帆带温北妈妈去了奶茶店。“阿姨，您想喝什么？”“不用谢谢。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好的。”林云帆乖巧的坐下。温北妈妈缓缓开口：“温北不知道我过来，他现在在高三非常关键。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定力不够，我怕谈恋爱对他会有影响。或者，你们等他高考结束再联系可以吗？”林云帆低着头，她知道温母的意思。温北妈妈见她不说话，继续开口：“嗯，如果你后面还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联系我，在钱方面我们或许可以帮上忙。只要你和温北分开一年。”温北妈妈再想开口的时候，林云帆先开口了，“阿姨，你的意思我明白。很抱歉，高三确实很关键。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他联系了。阿姨再见。”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起身离开。温北妈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了。又有点后悔，但是她也是真怕儿子受影响。两难之下做出了选择。
　　林云帆走在会图书馆的路上，她太明白温母要说什么了。她觉得是自己奢望了，她本来就是在泥里挣扎的蚂蚁，自己都顾不好，还要把别人好好的儿子拖下水。人家妈妈也没有做错什么。林云帆太要强敏感了，人家说三分的话，能听出后面另外七分的意思。都能找到学校来，不可能她家里什么情况不知道。估计连她在初中打架的事情也知道了吧？这些她都还没来得及跟温北说明前因后果，闲言碎语，不知道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了。林云帆感到无力。但是她该习惯的，这是她生活的常态。
　　后来一个星期，温北怎么打电话，林云帆都没再接过了。后来她给温北发了一张自己和一个男生牵手的亲密照，还发了消息：小弟弟，我找到更好的了，把你踹了。再见。说我渣就说我渣吧。温北收到短信的时候不相信。再打电话过去时，这个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了。温北一拳把宿舍卫生间的镜子砸碎了。手一直流血，把室友也吓了一跳。陈志带他去医务室包扎。温北一直不说话，“分手了吧？”陈志看着他开口，“林云帆，三中的，之前因为帮同学打架赚钱，差点被开除了。常年混迹在酒吧，网吧，ktv 人家见过的社会比你多，她不会为了你一个高中生一心一意。只不过是假期的消遣罢了。”陈志拍拍温北的肩，出去抽烟去了。温北还是一直不说话。
　　从那次以后，温北变得跟以前一样，每天学习，睡觉吃饭，成绩也一直很稳定。等到高考结束，成绩出来的时候，父母都很想让他去学律师。但是他不愿意，他就是报了北榕农业。父母也不敢说什么。温南当时还在国外，爷爷奶奶一直都是随缘派，倒是觉得这个专业也不错。等到温北到了北榕的时候，没有再见过林云帆。后来他找到了林云帆的大学助教才知道，考到了全额交换生的名额，出国了。

　　椿巷里的花香容易让人迷醉。我呆了一会，骑着单车回家了。高考后，我有再去过林云帆家，我看到她的外婆在溜薯条。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没有再回来过。我去三中问了她以前的同学和老师。很多人只知道她在最差的高中读书，却很少有人说，她当年也是三中里面考到国家重点大学的，大家都在议论她曾经打伤同学，却不知道是那个男同学多次对她动手动脚，她只是保护自己，而男同学却因为家里有钱有势，就没人去说他。总是去很多人们认为学生不该去的场所，却很少有人去深究，她是一个人在照顾自己和奶奶，所以她需要赚钱。她不过也只是个比他大两岁的孩子而已。不过她还是走了。
　　周末对于兽医院来说会变得格外忙碌，前台的电话也比往常的更多一些，咨询的预约的。还有几个客人在缴费，还有排队挂号的的。两个前台也忙的不可开交。今天的手术预约也很多，一直排到了下午五点。大早上就来了几个尿闭急诊的，宋益良诊室门口的座位都坐满了。“回家粉色的药片一天两次，随餐。药膏一天三次，上药之前按照我刚才教的方法先清洁好伤口。”刚和主人嘱咐完，就看到宋益良在门口等着要进来的样子。我把药装好递给宠主。“谢谢温医生。下次三天后来对吧？”把狗子的胸背带背好。看着它屁股那边剃光的毛发，担心的问了一句：“温医生，它的毛会长出来吧？”虽然和他强调很多遍，宠主明显还是担心。我看了看吐着紫色舌头歪着脑袋看着宠主，焦急的摇着尾巴，迫不及待想回来，还嘤嘤嘤的哼唧着，心想真是一点都不像松狮该有的样子。“不会的，一般三个就就可以可见毛发了。”“行。回头再联系，辛苦了，医生。”宠主稍微放心了一些。门一开，狗子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宋益良看了诊室空了。走廊沙发也没人，一个箭步就飞了进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点开预约表确认一下，一来就没闲下来过，嘴巴都干了。宋益良看着我，一副真诚可怜的模样，“温大侠，救命。忙不过来了。”“上次的，还有上上次的。你还没还呢？”我默默叹了口气。“一起好了。求求了。”“宋益良。每次前台给你排的你都往我这边塞。给我个理由。”“真的是急诊。跟预约撞到一起了。”这回倒是认真了起来。我看了一下电脑系统，有个备注尿闭三天，打红色感叹号的诊，显示宋医生已经接诊。我看了下外面,“你快去吧。让那些没有指定医生先到这个诊室来。”“行。”说完宋益良着急的出去了。看来没有时间吃饭了，找了前台小赵，小赵刚收完一笔款，正在打小票。“小赵，没指定医生的诊还有手术先到这边这个诊室吧。”小赵没时间回话，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后面就是一整个下午都在手术室。完成最后一针缝合，摘下手套，看了眼手术是的表，已经九点十五了。换好鞋子出来的时候，想着还没喝水，就去休息室倒杯水。宋益良已经给我买好了饭，还贴了便签“辛苦温医生，今天晚上陪女友。”还画个爱心。顿时觉得有些油。一口气喝完了500毫升的水，活动了下肩颈，关节有些卡卡的响声伴随着酸痛，岁月不饶人。以前在实验室站三天都没事。现在累一下午就不行了。
　　“温医生，住院部都交接好了，你有其他交代的写在处方签和住院表格上。”青青已经换好衣服了，挎着包特地上来和我说一声。“行，辛苦了。”我咽下一口饭，回应道。“温医生明天见。”青青朝我挥了挥手。“明见。”我继续吃着饭。
　　回宿舍的时候下起了雨，我担心我晒在阳台的衣服，跑着往回赶，十分钟脚程跑着回去五分钟，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宋益良已经帮我把衣服叠好了，放在沙发上。他就是这点好，虽然跟他一起成为大学室友研究生同学，现在一起租房子，大学的早餐，研究生的夜宵，现在宿舍的卫生，爱抽烟打游戏，却很少在阳台闻到过分浓烈的烟味，出了打游戏爱骂人。怪不得女朋也多，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的。带回来跟我吃饭的就不下五个了。啪嗒啪嗒地雨声有节律地落在屋檐上，静谧的人间，只有雨。
　　你现在在哪里？也在下雨吗？

　　早上上班的时候，雨还在下。今天早上是一次的病例总结。开完会，去巡视住院部的动物的时候，院长给我发来了微信，一个课程报名的的确认表。下面是一行字：四天的课程，你准备去一趟。随后发来了一个上课酒店的地点。看样子又要去京都一趟，课程是不错的，二尖瓣夹方面的介入手术。我回复：好的。 院长又发来了课程简介的连接。他点开来，一个国外的教授，很有名，做了一辈子的小动物心脏专科。再往下滑，那张皮肤被磨得过白的脸，手指有些僵住了，喉头突然有些发紧，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脸上挂着微笑，把图片局部放大，有些上挑的丹凤眼，职业照看着倒是稳重。简介上写着林云帆，后面是简单的个人履历。原来都已经是国际兽医了。她似乎过的很好。是啊，不过是一个暑假两个月的少不知事，谁会记这么久？说起来，是自己太较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