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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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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还是照往常,夏黎买来早点,等待商暮晨起后共用。这一次,买的是小笼包和梨花糕,既是特产,又应时令。
商暮起后,见每日早点都有新花样,也吃得喜兴。他一边吃着一边和夏黎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按照既定计划,用完早点后,二人来到文物公馆与馆长会面。
这日,不仅天朗气清,空中还不时有喜鹊飞过,啾啾地唱着歌。商暮昂首看看,跟着学叫了几声,那喜鹊像是听懂似的,也回应几声。
商暮跳到夏黎面前,直指上空:“黎哥,我刚刚问过喜鹊了,它们说我们今天就能办好。”
夏黎轻轻一笑,故作疑问:“真的?”
“当然了。向来喜鹊报喜讯,岂能有假?”
夏黎微笑着点点头。
许是文物公馆的工作人员对二人熟悉了,抑或是馆长事先安排了。刚到公馆大门,就有人上前来领着二人去见馆长。
馆长这一次没有来回踱步,而是背对着门,若有所思。
“黎哥,你看,馆长他怕不是在发呆吧?”
夏黎看看馆长,又望望商暮,微微点头。
馆长听到二人动静,连忙转身,走上前来,请二人落座交谈。
夏黎道:“馆长,昨日我二人已经查探仔细,初步知晓千时轿所在位置。不知馆长可有什么发现。”
“就是就是,我们已经弄清楚了。您手下那些工人有没有什么异样?”商暮附言。
馆长长叹一口气:“哎,都怪老朽识人不清,才酿成祸患。”
夏黎宽言道:“馆长不必过于自责,还请细细道来。”
“昨日老朽去走访最后知道停放位置的人,果真发现了线索。起先,其中一名送轿工人,说话间支支吾吾。后来,待理清来龙去脉,明细轻重要害,那工人便承认是他走漏了千时轿停放位置。其目的是获取一笔钱财,他也表示甘愿受罚。”
“那名工人现在何处?馆长不会已经送去见官了吧?”商暮追问。
馆长一惊,急忙擦擦汗,回应:“没有没有,老朽想到二位公子定还要问话,就把他带来了。不过这其中另有隐情。”
商暮接道:“有何隐情?带来问问便知。”
夏黎站起躬身:“馆长放心,若是有隐情,我们不会为难他。”
馆长这才长舒一口气:“有夏大人的话,我就放心了。”说着便差人去带了那名工人来。
来人一张紫面脸,身材魁梧,是个出力气的料子。然而,形容却略显憔悴,仿佛几夜没有合眼似的。这人见了三人,直接噗通跪倒在地。商暮赶紧上前,拉他起来回话。
还未等夏黎问话,这人便先开口:“两位大人,馆长。”
商暮连忙摆手:“我不是大人,我只是小助理。他才是。”说着还指着夏黎。
那人并不在意,认定在一起就都是大人,又继续说道:“小人名叫薛真,余杭人,是一名抬轿脚夫。前几日泄漏千时轿机密,甘愿受罚。但请大人开恩,容小人照料老母,再行收押。”
夏黎听着,似乎真的有隐情,“薛工是否有什么苦衷?”
“是啊,你还没有交代清楚是泄漏给谁?”
只见薛真眼中噙着泪水:“我自知此事犯了国法,但是——哎——”薛真望望夏黎和商暮,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原来,薛真家中尚有七旬老母,身患重疾,卧病在床。几年来,已经花光家中积蓄,平日里已是入不敷出,抓药钱尚且拿不出,更不用说一家几口的生计了。
一日,薛真正准备离家,见两名黄发碧眼外国人前来寻访。他们并不透露过多信息,只说知晓薛真的难处,如若他肯帮忙,只会送上银两,不仅保抓药救母,连全家人这辈子的营生也全包了。
薛真思前想后,再三拿捏,虽说其他人可忍,但老母病情不能耽搁。他也清楚千时轿乃是关系重大,一不小心便会惹来杀身之祸。然而,自古以来,忠孝难以两全。他想着待老母痊愈,自行领罚,搭上性命也无妨。于是,便应允了,告知千时轿的机密。
听罢薛真所言,夏黎和商暮也感念他救母亲切,可此事实在有违礼法。二人思忖一番,也觉得奇怪,为何他人会知道薛真是内情人,莫不是他撒了谎,而是他自己找到别人。
商暮开口道:“薛真,我且问你。别人为何会知道你了解千时轿情况?”
“这个小人也不清楚。我并不认识那两人。”
“哦,是吗?或许是你自己找到他们呢?”商暮追问。
薛真连忙磕头:“青天大老爷作证,小人绝无半句假话。”
馆长连忙走上前:“可是说外国人?前些日子,确有外国人来参观文物。说不定是在那时遇见了薛真。”
“那又如何知道薛真所做之事与千时轿有关?”商暮接着发问。
“这……”馆长哑言。薛真亦是无话可说。
夏黎道:“此事内有玄机,要走一遭外国公馆了。”
商暮眨眨眼睛:“所见略同。”又转向馆长和薛真,“馆长,薛真,暂时不能放。”
夏黎起身行一礼:“有劳馆长,先留下薛真,待查明真相。”
“夏大人,哪里的话,我一定照办。”
馆长使人前来带走薛真,暂留在文物公馆。夏黎和商暮前往外国公馆,查探真相。
一路上红日高照,好一派正气之光。
二人早已知晓公馆内是何人,便让侍卫通报。虽无拜帖,但就说是老熟人前来拜访,准能从正门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老熟人就是好用。不一会儿,就有侍卫来引二人。
里煜和皮特已在正厅等候。里煜见是夏黎和商暮,很是惊愕。片刻间,便缓过来,笑脸相迎。皮特仍是绷着脸,好像是谁欠了他银两。
未等夏黎和商暮走到面前,里煜便起身走来:“什么风把二位从京城吹到了杭城,好巧不巧,还正好吹到我这。”说着便要与夏黎和商暮握手。
好你个中国通,商暮并不伸手:“当然是凉风。”
里煜见商暮不愿与他握手,也就不好再伸向夏黎。只好陪笑:“哈哈,现下还是春天,确是凉风,确是凉风。”他心里也是奇怪,中国人说这个问候,回答一般是方向,怎么这会儿变成凉热了。
夏黎当是听出商暮话音,接着问道:“不知里煜公子为何会在杭城?难道你们不是在京城工作?”
“办事,我们。”皮特狠道。
“哟,我当是谁呢!又在哪里新学的半句话,改天教教我啊。”商暮嘲笑皮特。
“你,你是——”
“几个月没见,一点长进都没有。算了算了,不与你说了。”
里煜拉下皮特:“皮特汉语不好,我来说。”
夏黎看看商暮,压压眼睑,意在不要与皮特较真,以免误了正事。商暮接收到信号,挤挤眼眉回应。
里煜道:“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地是在京城,不过最近杭城这边有任务,就过来了。”
夏黎似信非信:“里煜公子,不知任务可办妥当,或许可与我二人一同回京。”
“夏公子客气,任务即将办妥,不过不回京。”
“那去哪里?”商暮追问。
“不日回国。”
商暮想着果然是要跑:“如何回?坐车?”
里煜一愣:“商公子说笑了,坐车回不了。我们是美国人,要坐船。”
“不知船够大吗?”
夏黎语出惊人,全场愣住。
商暮心想不愧是夏黎,一开口就是不一般。
里煜惊出冷汗,赶忙用手背抹抹前额:“多谢夏公子关心,就我和皮特两人而已。”
商暮学到夏黎精髓,也不拐弯抹角:“人虽是少,那也耐不住你们心大啊?”
夏黎心想商暮这句心大意味深长啊。
里煜先是不语,接着笑道:“商公子又在说笑了,乘船回国是必须选择,与心大没有关系。”
“不知放得下箱子吗?”
夏黎再一次语出惊人,全场愣住。
夏黎果然不拖泥带水,商暮赶紧凑近,与他合计。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皮特大吼:“箱子,没有。”
“哦,是吗?”商暮边说边示意夏黎取出包裹物证的绢帕。
夏黎取出绢帕,缓缓打开,显现出几片碎玻璃和几根黄头发。
里煜和皮特见此情景,四眼瞪圆,不由得心下着忙,眉头一皱。半晌,里煜笑言:“不知二位给我们看碎玻璃和碎头发,是作何意?”
商暮想着物证俱在,还敢装蒜,要不是怕你们日后报复,定把人证也带来,看你们还怎么狡辩。商暮上前,拍拍里煜:“既然不知是何物,那方才何故呆若木鸡,莫不是心生畏惧?”
“如何会,我们确实不知道。”里煜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发抖。
夏黎不多言语,取出一片碎玻璃和一根黄头发,走到里煜面前。一手捏着碎玻璃,放到鼻尖;一手揪着黄头发,放到发间。商暮看明白了,这是在比对。
商暮心领神会,夹起里煜头发:“诺,看看,这发色和你一模一样。再闻闻,碎玻璃残留味道和你身上也毫无二致。”
皮特大喊:“胡说,你们。”
“小皮啊,不是我说你,说不清楚就不要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商暮一脸不屑。
里煜给皮特使使眼色,转而又说道:“黄头发香水味的人有很多,哪能一定是我呢?二位一定是搞错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商暮想着要出绝招才行。
夏黎抬抬眼:“不知灰色帐幔下大物可还安在?”
夏黎又一次语出惊人,全场愣住。
空气几乎凝固,不时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里煜呵呵一笑:“不知夏公子所言何物?”
夏黎起身:“那就劳烦里煜公子随我二人去看看。”
“既然你不知道,我们就带你去看个清楚。”商暮瞥瞥里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