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生》莫南迁

7、7

　　应沉没有去学校，他在经常去的网吧待了一下午，傍晚时，回别墅吃了顿饭。

　　应天时没有回来，翟兰简单做了一顿饭，应沉坐在对面默默吃饭。

　　“今天怎么请假了？不舒服吗？”翟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糖酥里脊。
　　应沉：“没什么。”
　　翟兰看了他一眼：“以后这种情况不能再有了，你好好学习，考一个像样的大学，我和你爸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知道了。”

　　吃完饭，应沉才想起自己还在发烧，他打车去了市中心，买了几盒退烧药。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偏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前台那抹身影。
　　应沉抬脚离开，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

　　应沉低头看着手机，下意识朝旁边侧身，那人非但没有走，反而停在他面前。
　　应沉抬头，看到闵景垂落的目光。

　　“我来…”
　　“走路尽量不要玩手机。”

　　应沉迟疑了一会儿，哦了声。

　　闵景扫了一眼男生的脸颊，“感冒好些了吗？”
　　应沉说：“好多了。”

　　闵景还穿着校服，拉链拉倒顶端。应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松松垮垮的。
　　闵景下巴朝便利店的方向抬了下，说：“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应沉本来要拒绝，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句极短的“好”。

　　便利店暖气十足，应沉本来冰凉的脸颊烘着暖暖的热气，闵景在前台写作业，应沉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

　　偶尔抬头往旁边瞥一眼，闵景捏着笔，表情冷淡。有时会和应沉对上目光。

　　“怎么了？”他问。
　　应沉：“……”

　　总不能让闵景以为他在看他吧，应沉想了想，脑子突然冒出一件事。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还账？”

　　闵景似乎回想了下，说：“确实有这回事。”
　　“多少钱？我忘了。”应沉掏出手机。
　　闵景笔尖抵着课桌，神情淡淡：“加我的微信吧。”
　　应沉：“？？？”
　　闵景解释道：“上次我帮你把钱付了，直接还给我就行了。”

　　…行吧。

　　闵景报了一串数字，应沉往里面输入，界面弹出一个界面，应沉点进去，头像是一片黑漆漆的背景图，朋友圈也没有。

　　他说：“把钱转给你。”

　　闵景嗯了声，低头去看题。

　　应沉到家时，先洗了个澡，翟兰和一群太太在楼下打麻将，他关上房门，刚拿起手机，突然叮一声——

　　【M】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
　　第二节数学课结束，班里睡倒一大片。应沉从后门走进来，正好看见同桌在给别人讲题。

　　应沉坐进位置，手腕间那股烟味飘在空中。
　　闵景讲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催眠，他偶尔停下来询问一下别人是否有没有听懂。

　　应沉嘁了声，他还真是个老好人。

　　应沉等他讲完题后，敲了敲桌沿，说：“钱我转给你了，记得收一下。”

　　闵景：“好。”

　　不一会儿 ，手机震动几声。
　　应沉打开扫了一眼。

　　——M领取了你的红包。

　　应沉侧眸，目光落在男生笔直的脊背上。闵景很瘦，但骨架宽大，丝毫不失力量感。

　　上课铃响了，应沉收回目光。

　　物理老师走到讲台，等班里安静下来后说：“这周四周五我们要举行月考，上一次我们班的物理成绩倒数第一，要不是闵景和班里其他一些同学拉高了些平均分，我看你们班到底能差到哪儿去！”

　　说完，底下爆发出一阵痛哭的哀嚎。

　　“为什么又要月考啊…”
　　“我这次肯定得考砸了！”
　　“唉，到了考场多照顾照顾兄弟…”

　　“好了，”物理老师说，“平时不好好学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赶紧拿出来上次周测的试卷，我们班竟然还有一半不及格？！”

　　应沉本来好好睡着，突然被砸了脑袋，他不耐烦地抬头，对上物理老师的目光。

　　“应沉同学，说的就是你。恭喜你突破了我们整个年级物理最低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个奖啊？”

　　应沉：“……”

　　班里一阵大笑。

　　物理老师：“鉴于你经常拉低班里的物理成绩，我打算实行一对一辅导。”

　　“？？？”

　　物理老师抽出一张纸，念道：“何瑜、陈林一组，李运、马超一组，高翔、宋琦一组……”

　　“还有最后一组——”

　　“闵景、应沉。”

　　应沉：“……”
　　好巧啊。

　　闵景闻言侧了下头，低声问：“你上次物理考了多少？”
　　应沉从微弱的记忆里回想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说：“9分。”

　　闵景看着他：“……”
　　应沉看见他嘴角扬了扬，很快归于平淡。
　　应沉：“……”
　　他语气不善地问：“想笑就笑，干嘛憋着。”
　　闵景抿了下唇，嗓音有些哑：“没有。”
　　应沉：“？？？”
　　闵景说：“没有笑你。”
　　“哦。”应沉扯了下唇。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下课后，高翔跑过来，一脸憋屈地说：“兄弟，我完了。”
　　应沉：“？”
　　高翔：“我竟然又和班长分到一起，我承受不住啊。”
　　“哦。”应沉说，“关我什么事。”
　　高翔：“……”

　　旁边推过来一个很薄的笔记本，应沉低头瞥了一眼，问：“这什么？”
　　闵景淡淡说：“我的笔记。”
　　“…给我干嘛。”
　　闵景：“这里都是上课时老师讲的重点，考虑你可能找不到课本，你可以先看一下。”
　　应沉：“……”
　　他到是了解他。

　　应沉接过来，塞进桌肚里：“谢了。”
　　闵景：“不用谢。”

　　高翔听完立马不乐意了：“学委，我也想要你的笔记啊。这难道就是作为学委同桌的特权吗？！不公平！”

　　应沉本来想说，你想要可以给你看啊，他都无所谓。
　　旁边的闵景低低嗯了一声。

　　应沉：“……”
　　高翔：“……”

　　高翔深感不平：“学委，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雨露均沾的闵景了。”

　　高翔继续道：“应沉现在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绝世好同桌。”
　　什么叫雨露均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应沉抄起书朝他身上砸了一下，笑骂：“滚一边去。”
　　高翔躲了一下，躲开，吃痛一声，正好上课铃响了，他揉了揉发疼的地方，回到自己的位置。

　　应沉扯下课本，下一秒，闵景似乎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刚还尖躁的铃声盖了过去，他只能看见男生一张一合的薄唇。

　　应沉脑袋偏过去：“什么？”
　　闵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重复。

　　应沉也懒得管，他脑袋转回去，胳膊不小心擦过闵景的手背，有些凉。

　　斜前方的何瑜突然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盯着两人，应沉抬眼和他对上目光。
　　何瑜立马移开视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从闵景桌旁经过时他听到男生似乎呢喃了一句———

　　“不是同桌的特权，是你的特权。”

　　很轻的一声，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