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应沉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他按开接通建,那边传来高翔火急火燎的声音:“应沉你他妈在哪儿?!”
“怎么?”
高翔声音忽高忽低:“你不会还在家吧?”
应沉嗓音沙哑:“有屁快放。”
“兄弟,我好心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十点半,你已经迟到两节课了,估计杨蔓很快就会给你家长打电话。”
应沉表情顿了顿,说:“这样,兄弟。你帮我请个假,就说我今天感冒了,不舒服。”
高翔:“……”
“行,回头请我吃饭啊。”
“知道了。”应沉说 。
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高翔匆匆说了句:“我先挂了啊,有人进来了。”
嘟——
电话挂断。
应沉按灭手机,重新躺回床上。巨大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阳光,房间光线昏暗。
昨晚睡不安稳,应沉身上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嗓子如同刀割般疼痛。
应沉洗了个冷水澡,下楼时,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翟兰一早就和其他太太出门逛街去了。
陈阿姨见他走下来,问:“阿溺起床了?”
“嗯。”
“想吃什么早饭?阿姨这就做。”
应沉说:“不用了,陈阿姨。你忙去吧。”
陈阿姨点了点头:“好,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应沉淡淡应了声。
上午第三节下课,闵景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他做完一套物理试卷,恰好听到刚走进来的高翔说:“应沉今天不来了,他感冒了。”
赵钦啊了声:“什么病啊?我还以为他今天不来了呢。”
高翔想了想,既然是撒谎,也要有个真实的样子,他说:“拉肚子。”
赵钦:“……”
“景哥,你今晚还回家吗?”何瑜凑过来问。
闵景夹着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回去。”
何瑜哦了声,有些可惜地说:“行吧,我还想拉着你去对面新开的餐厅尝尝呢。”
“什么餐厅?”高翔突然说,“学委去不了,我有时间啊。”
何瑜:“你不是和应沉一起走吗?”
高翔:“应沉今天请假了,没来。虽然也有很多想要约我一起吃饭,但我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赏个脸和你一起吃吧。”
何瑜:“……”
这人怎么做到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闵景转了下笔,神情冷漠。他周身萦绕一股显而易见的疏离,仿佛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闵景话很少,几乎都在沉默的做题,学习。若不是上周五体育课时一起打篮球,开学快一个月了,高翔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闵景抬眼,对上高翔暗含深意的目光。
他不明所以:“?”
高翔说:“学委,我真的很佩服你。”
“?”
高翔:“我要是有你这脑子,估计早烧高香了,也不至于沦落到倒数的地步,还要和应沉那家伙饱受摧残。”
闵景:“……”
*
夜晚,天色暗淡。
应沉窝在房间里打了一天的游戏,他没怎么吃饭,味觉像是消失了一般。
脖子上出现很多红色斑点,很痒。家里的过敏药吃完了。应沉戴上口罩,穿了件黑色大衣,打算出门买药。
这里是郊区,应沉打车去了市中心,他经常在那里买药。
三十分钟后,应沉付钱,下车。
他沿着路边走过去,去药店买了几盒药。夜晚的风参杂着浓重的凉意,九月初,黎阳已经快要入冬了。
应沉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盖住颈间一片猩红。
额前的碎发戳着眼皮,天色暗沉,路边上街灯亮起,应沉突然想抽根烟。
正巧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抬脚走进去,刚打开门,便和收银台上的人对上目光。
应沉愣了愣,闵景显然也怔了一下,不过那点怔愣很快消失。
应沉轻咳了声,面无表情走过去,淡淡说:“拿包烟。”
闵景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感冒了?”
他怎么发现的??
他不是捂得挺严实的吗。
“嗯。”应沉应了一声。
闵景声音很淡,像是随意提了一句:“感冒了最好不要抽烟。”
应沉皱了皱眉,反驳道:“关你什么事?”
话落,他就有些话后悔了。相对于闵景的淡然,他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我的意——”
“随口一说,”闵景目光落在他露出的一双棕色眼睛上,“不用放在心上。”
应沉:“……”
闵景收回目光,说:“什么烟?”
应沉:“黄鹤楼。”
闵景的手一顿,转身朝身后的货架里抽出一盒,递给应沉。
男生伸手接过来,那一刻,闵景看到了他白皙的手面上泛着淡淡的红。
“过敏了,最好也不要抽烟。”
应沉捏着烟盒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闵景淡淡补充道:“随口一说,也不用放在心上。”
应沉:“……”
梅开二度是吧。
他低头掏出手机,问:“多少钱?”
闵景报了个数字。
应沉点开手机的后一秒,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直接黑屏了。
应沉点了两下,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
他生无可恋的抬了抬眼。
恰巧对上闵景的目光,他眼皮单薄,面无表情时显得有些冷漠。
头顶冷白的光映下来,闵景垂眸看过来,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有一瞬间,应沉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突兀的温柔。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转瞬即逝。
闵景看着他,问:“怎么了?”
应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犹豫了下,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关机了。”
他笑笑说:“能赊账吗?”
闵景似乎扬了一下眉,说:“可以。”
“好,”应沉拿过那盒烟,说:“要不要打个欠条?”
“不用,”闵景说,“我记住了。”
便利店里其他人朝这边看过来,一时间有些安静。
身上传来剧烈的瘙痒,应沉忍住挠的冲动,率先开口:“你一直在这里打工?”
“嗯。”
玻璃窗晕染出朦胧的光人影,窗外天色如墨,应沉正打算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
应沉脚步顿住,回头,对上闵景漆黑的眼。
他想了想,说:“感冒了。”
闻言,闵景想起白天在教室里,高翔说的那些话,他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漫不经心地说:“拉肚子?”
应沉蹙眉,下意识要开口否定。到嘴边的话忽然憋回去,他哂笑,咬牙切齿地说:“有点儿。”
“嗯。”闵景一脸真诚地说,“好好养病。”
应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