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柏流

7、变

　　江湖风起云涌，变故丛生。江暂渊回到楼里没有几天。便听客人们谈到。近日，一股新生力量，席卷而来。好似拔地而生一般，竟来得无声无息。早些日子，听闻一些小门派似有波动。但很快便风平浪静。却不想，暗地里竟都已被人吃下。用作掩护。
　　原本各门派势力相互牵制，使得安宁。

　　可不知为何，早些日子只是偶有些人得的一种怪异疾病，竟然一下子蔓延开来，弄的人心惶惶。此时便是药材大量需要的时刻。但令人诧异的是，居然早有人暗中打点，四处收购。一时之间，就是最最普通的药材也是一金难求。

　　虽说，各大门派都有各自的药库。但需要药材的人数实在是太多，无法及时供给。无奈只得下山采购。却只有上岸山庄，柳家等一些极有势力的家族有存货。面对此等机遇。便大肆抬高价格。虽然大家心存不满，但为了大局，只得乖乖掏钱。

　　前面已经说了，这是种怪病。先前因为得病人数太少，再说得病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弟子，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重视。因此这下可谓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慌了神。饶是请了无数大夫，喝了无数汤药，依然不见好转。

　　倒是祸不单行。在各门派，用新采购的药材用于医疗时，竟发现，重金购买的乃是假药。有些弟子因为没有发现这一点，在喝了以后，不仅没有除病。反而加重病情，不久便离了人世。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每个人的神经。对于药材商趁火打劫的行为，很多人早已不满。借着这个机会就一举爆发。而药材的来源正是，江南，柳家。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柳家的兴旺，必定让无数同行眼热乃至嫉妒。有了这样的风言风语，正如柳家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一样。一个个都是做足了文章。一时间，谣言四起。柳家的信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期间，不断有门派出来滋事，要求柳家给死去的弟子们一个说法。

　　而柳家内部也正如外界一般，乱成一团。原本精神奕奕的柳老爷子一下子变的苍老不已。而此刻正在厅室，一边咳嗽一边教训几个儿子。

　　“你说，你说让我说你们什么好！柳家怎么会有假药出现！弄的现在这般鸡犬不宁。”柳老爷子似乎有些激动，一口气接不上来，猛然咳嗽，呷了口茶，继续道“说，我当时给你们采购药材的钱，是不是都让你们克扣了下来。擅作主张，买了假药，一个个都给我说实话！”越说越气，越气越急。柳老爷子一个不慎，跌坐在椅子上。

　　“爹”几个原本跪在地上的柳家公子都齐刷刷站起来，冲向老爷子。

　　“都给我跪下！”

　　老爷子一声怒喝。又把人给一个个吓了回去。只不过，原本这人刚站起来，重心本就不稳。这一跪，身体力量都靠膝盖支撑。撞得很是厉害。原本养尊处优的柳家少爷个个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唤出声，脸色倒也都好看的很！

　　柳觉是长子，也常经办些生意，不比其他兄弟只会吃喝玩乐。相对也要镇静了些。

　　“爹，儿子认为，这一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暗中捣鬼。”柳觉见自己亲爹正看着自己，便说了下去“柳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假药。况且，好巧不巧，居然轮上了这一次。很明显，把柳家推上了刀口之上。”

　　老爷子点点头“觉儿，你说的有道理。”

　　柳觉得了赞赏，说话的声音也响了些“而且一定是内鬼。”

　　“内鬼？”

　　“是。”柳觉点点头“要把药在短时间内尽数调换，并且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是有人接应，又是什么。”

　　柳老爷子眉头皱起“那觉儿，你觉得会是谁呢？”

　　柳觉也应该对这个问题颇为苦恼，沉思半晌，摇了摇头。

　　正在众人苦思之际，一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给本就阴云密布的大厅，顿时加重了肃杀之意。
　　来者一身月白色长衫，他的头发只是随意扎起。但身上却有一种不可以抗拒的感觉。嘴角带笑，却只觉得寒意逼人。

　　柳觉一见来人，顿时火冒三丈“混账，还觉得不够乱吗？滚出去！”

　　“呵”那人冷笑’丧家之犬还叫唤些什么。”

　　柳觉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就要动手。却感到一股气流扑向自己。还来不及反应什么，一口鲜血已经吐出，全身无力，瘫倒在地上。

　　眼前之人却纹丝未动，只是一脸戏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玩味儿似的看了看空荡荡的桌边。瘪瘪嘴，一脸无奈的对着屋外喊到“没有人上来沏茶吗？”话音刚落，一小厮便匆匆走来。除了那人一脸坦然外，其余人都是吃惊不小。那小厮从未出现在柳府过。

　　但二少爷和三少爷，典型属于没有脑子的。也不想想前因后果，站起来就吼“齐砚，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喝茶！”三少爷继而又转向那小厮“谁让你给他上的茶？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人正是齐砚，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唯唯诺诺，一脸无措。微微眯起眼睛，呷了口茶，悠然道“是不耐烦了！柳叶，你想好怎么死了没？我连全尸都不想给你留呢。”
　　不管周围的诧异眼神，他自若的走到柳老爷子面前“柳老爷，现在的柳家只有一条路好走。就是任人宰割。齐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暗自招兵买马，积蓄势力。药材是我换得，各大门派中的毒，是我下得。”

　　“什么？”不等说完，柳老爷子低呼“那是中毒？！”

　　齐砚笑笑“对，只有我能解的毒。早几年就他们种下了，现在才发而已。”然后，又径自走到瘫软在地上的柳觉身边“柳大公子？柳大少爷？前些日子您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今儿怎么躺在地上，毫无风度可言？这成何体统啊！”伸手摸了摸柳觉的脸，继续笑眯眯“教我怎么上男人？柳公子现在看上去很是柔弱，自然应该很是可口才对！”

　　“你敢！”柳觉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面前这个带着邪魅笑容的男子和前些日子里那个手足无措的齐砚相比。就好像又有一个灵魂重新主宰了齐砚一般的陌生。

　　不知不觉，在大厅中的人，惊恐的发现。除了齐砚以外，任何人都无法在动弹半分，只得任由宰割。

　　齐砚缓缓掏出了一把匕首，用刀锋轻轻抚过自己的指尖。又朝柳觉笑笑。恰似不经意间滑破手指，用着无奈的口吻道“破了呢，血的颜色很刺激人心？上次看你在上江暂渊的时候，眼里全是嗜血的光芒啊！很爽？”

　　一番话也逼出了柳觉的疑问，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他开口问道“既然你已经一手遮天，为什么不阻止我？呵，齐砚果然会演戏，当时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你再说一便。”扼住柳觉的喉咙，半眯起眼，声音也陇上了一层寒霜“那天并不全是假的，所以我有点后悔了。这同样代表你，必须死！其实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博取同情获取信任的方法有太多太多。我无疑选择了一种最蠢的。”

　　柳觉还没有从那一句，并不全是假的中缓过来。脑袋已经狠狠撞倒在地上。

　　再不理会他们几个，齐砚对着门外拍拍手，顿时，有几个暗影出现。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说道“放火烧了，一个不留。”言罢，再也不回头。任由身后火光冲天，硝烟四起。
　　他感受的到，柳家人怨恨的目光，却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走着。此刻的他早已易容，脸上的真正表情被隐藏在深处。既然一切都已经开始，就必须慢慢去开拓出结束。再也回不到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