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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 ...

  •   “暂渊,让我住下来吧,每天这么两头跑多累啊!”当齐小公子第一千零一次说出这话时。依然是被果断的拒绝。

      “不行,这会对你名声有影响。况且我这儿也没空房。”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呀!又不能当饭吃。你让我住出去,还得交房钱,多贵啊!再说客房吧,收拾收拾就有了不是!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不可能!”齐小公子锲而不舍道。

      “说不行就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像钱爷那样的到底是少数。”

      “屁,人里属他最混!”自觉有些失口,齐砚揉揉眼睛“谁知道他是不是假惺惺的,你跟他又不熟。就笑那样,两排牙都露出来了。”

      江暂渊也有些被齐砚这话逗笑了,摇摇头“反正比认识你早。”

      齐砚挑挑眉毛不以为然。也不反驳什么,自顾自开了新话题“他让我回头去他那里寻份差事。”

      “那是好事啊!答应了没。”

      “没!”见江暂渊又一次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望向自己,齐砚赶紧往下接“他做的是古董生意,我又不太懂。去了能干嘛啊!还不如来你这儿打杂。”

      “干什么不比来我这儿打杂强?”江暂渊被他气得不轻“况且你哪天来我不是供佛似的拱着你?不,佛都没你难伺候!不会可以慢慢学啊!齐砚,在我这儿扎根了,任谁都看不起。”

      “你干嘛老看不起自己!干得好了,面上不都是老板吗?暂渊,人活得开心点,才实在。别去管别人口中的是是非非。多注意下自己的感觉”

      “你见过物件有自己的感觉吗?”

      “你不是!”齐砚正欲与他在辩下去,却被江暂渊生硬的打断。
      “具体的我管不着你,但总之你不准住这儿,也不准在这儿干活。以后尽量别天天来,对你名声不好,真的不好。我还有事儿,先下楼了。”便转身离开,不再言语些什么。

      齐砚盯着他的背景。良久,低下头,隐去一片阴影。低声询问着“不是物件吗?”

      饮尘畔肯定相当热闹。江暂渊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如沐春风的笑着。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恍惚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尽管是白天,人却不少。

      像平常一般,他静静的走到一个角落的桌子边坐着。很快小席便走过来给他泡茶。小孩儿在外人面前很乖—从不乱撒娇。一声老板叫得恭恭敬敬。

      江暂渊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去休息,自己来就可以。只是茶叶还未泡开,门口已经开始乱了。

      几个家丁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就进来了。看见江暂渊便迈着更大步子过来了。
      “江老板,我们公子爷要请几个朋友一起看戏。想让你在楼里挑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助助兴。你赶紧准备着,我们就在这里等。”

      所谓助兴,明眼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况且随没点名道姓这公子爷是谁,可看看那些家丁的行为打扮。不用猜就是此处的知县之子-楼近得。
      他的霸道无理蛮横,是个人都见识过。照理这样的人就应顺着才是。
      可,江暂渊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七八岁也太小了吧。这种类似于这种的助兴,怕是那些孩子有去无回呐。

      “大人,不是小人不识抬举。只是七八岁未免太过年幼,身体什么的都还没有张开···”
      还未说完,那家丁却早已是不耐烦,一把推开江暂渊,让他几步踉跄,又道“江暂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银子,少不了你的”说完把一张银票拍在江暂渊脸上。“还不利索点办事去。小心把这地方连你一块给砸了!”

      知道已是辩不过,江暂渊只好下去办事。

      看着那些孩子,依然稚嫩的双眼看着他,掩不住的惊慌。命运的安排,逃不过也避不开。
      似乎彼此都已经知道了各自的未来,一下子沉默的可怕。
      孩子的安静,没有哭闹。像重锤般,一记记砸在江暂渊的脑袋上,让他头晕目眩。末了,翠姐进来带他们出门时候,江暂渊对着所有的人说了句,对不起。便先一步走了出去了——又是无事一般的风流佻达。
      莫大的悲哀,连痛苦都无法表露,只有微笑着面对。

      结局不用多做猜测。第二天,黎明曙光初现。翠姐便已经回来。马车里的孩子已经无法自己下来。因为一切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连生命都已经失去。

      “翠姐,好好安葬他们。”江暂渊如是淡淡的说道。也没多看几眼。就忙着去应付其他。

      远处,齐砚盯着这里。目睹一切带来的心痛,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看着江暂渊还是瓷娃娃般笑着。冲动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他冲到饮尘畔中,拉着江暂渊就往外跑。也不解释,更不说话。只是牢牢拉住身后的人,不让他挣脱,拼命向前跑去。在路上横冲直撞,根本不顾他人的目光。
      江暂渊几次被他弄得撞到路上的行人,或者摔倒在地上。可齐砚就像看不见似的,就算拖着也不撒手减速。很快江暂渊身上便多了许多淤青和擦伤。

      江暂渊痛得七晕八素,也不知道齐砚把他往哪里拉,却不出声制止。只是被动的跟着。

      很久,也许只是江暂渊觉得很久。齐砚一个使劲,把他扔到路边无人的小巷子里。又是一阵闷痛,让江暂渊忍不住叫出声来。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齐砚怒不可遏的声音已经咆哮起来
      “疼不疼啊!你也知道疼啊!现在总有理由哭了吧,给我使劲哭,把心里的不痛快,委屈一口气全哭出来。憋在心里折磨谁呢你!有什么好怕的啊,反正就算你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别人也知道你是谁!还躲什么藏什么呀!更何况的更何况,你还在乎些什么啊!每天都这么多人骂你了,一个个能排上老几?我说过了,每天都在跟你说,很多事儿不是你的错。从头到脚加上头发丝儿都不是你的错,你说你是不是脑子里缺跟筋,给谁顶罪不好,非得给王八蛋顶罪。我这样瞅着你,我心疼。你明不明白!”

      近乎声嘶力竭的呐喊,让江暂渊的脑袋越埋越低,控制不住的让身体颤抖。却在齐砚的最后一句话后,泪水脱眶而出。人也抖得比先前更加厉害。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齐砚再也横不起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拉起江暂渊,紧紧锁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慢点哭,别太急了。时间管够。”话语间,轻轻拍打着江暂渊的脊背,让他不至于颤抖的如此激烈。“把平时不敢说的都告诉我。就像我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一样。”低缓的嗓音,在江暂渊耳边晕开,无法躲开的温柔。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伪装。

      “都死了。去的孩子都死了。他们才几岁啊!进楼里的时候,我一个个对他们说,我会像哥哥像父亲一样的照顾他们!结果呢,在那种时候我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咳咳”江暂渊说的太急,一下子被呛到,慌得齐砚赶忙帮他顺气。可江暂渊却不打住,继续道“为什么我就死不了,从小到大受那么多苦,那么多累。为什么就死不了。这辈子我什么都不图,就想象人似的活着。这很难吗?很过分吗?为什么死的就不是我呢!为什么,我究竟有什么错,为什么···”说到最后江暂渊已经近乎瘫倒在齐砚怀里。

      摸着他的头发,齐砚缓缓吐了口气“因为我们都是连阎王爷都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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