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彼岸花开》晏晏宁宁

2、不如不遇倾城色

　　“小程，晚上一起吃饭？”同事小鱼招呼正准备回家的程彦。
　　揉了揉额角，程彦一脸疲色：“不了，我还想回去看几张履历。”正逢公司招人，认识部的人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这个头头更是崩溃。
　　开了车回家，一室冷情，然而程彦已经习惯。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程彦打开电视，放的却是《大话西游》的经典片段。那个一脸痞色的孩子装作深情款款的地对美丽的仙子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正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逝去才后悔莫及……”絮絮叨叨的孙猴子的转世让程彦突感一阵厌烦。“后悔莫及”，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怕不是真正的后悔吧，真正的后悔时，心寂若死，哪还有时间卖弄口才。
　　程彦转身去了阳台，点燃一支烟，慢慢地陶醉在烟雾的虚幻里，把一切都交托给尼古丁所带来的迷醉的世界。尽管他知道这瘾头最是要不得，可惜，相较于寂寞，孤单所带来的恐怖，他宁可选择沉溺在不真实的美丽中。烟是好东西，在还没有走完生命的使命时。它就能带来了飘飘欲仙的娱乐——如果神话是真实的——那种只有在死了之后才得享的乐趣。
　　房子在二十八楼，程彦望了望夜空。成立的喧嚣在隔了这样的高度之后，到程彦这里，亦只剩下个几个缥缈不清的音符。不吵，可是天却没那么深邃了，常年守护这喧嚣的城市，它被染上的“瑰丽”的色彩，不黑了，不蓝了，更不要说那闪闪的星辰。程彦又是一阵烦躁，晚风加上高楼风也不能带给人片刻的安宁。
　　身为令人羡慕的金领，程彦事业上可谓风生水起，简直形象又相当不错，招蜂引蝶自是常理。不过他对待女性冰山一样的态度却吓跑了大笔的追随者，尽管一般时候他都是彬彬有礼，雅致以极。私下里关于他“断袖”的言论也是不少，但是每次程彦都不过一哂，也不放在心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只是，现在不想而已。
　　客厅的手机此刻欢快地唱了起来，程彦望着夜色叹了口气，返回屋中接电话。
　　死党周行有些兴奋的生意外加嘈杂的摇滚差点震破程彦的耳膜：“阿彦阿彦，你现在赶紧到‘离岸十七步’，快点啊，不来后悔。”说完立刻“啪”地一声收线。程彦捏着手机，愣了半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好久，才掐灭快要燃烧道自己手机的烟头，抓起外套出去。
　　“离岸十七步”是市区一家很有名的酒吧，虽然喧闹、奢靡，像所有酒吧一样灯红酒绿，但是却不低俗，在这暗黑的气息背后，是一份抽离于红尘的冷漠和万事不萦于怀的压制。吧里响着的或是经典的老歌，或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在一首无限诱惑的气息中，让人沉沦、放纵。
　　程彦有时下班会去那儿，但多数时间他还是喜欢开着车，在马路上绕着，用车的铁框框，隔绝浮世的烦躁。
　　“离岸十七步”的牌子闪烁着妖冶的猩红，程彦一进门，就仿佛从宁凉的夜跨入了炽热的正午。
　　灯光红红绿绿地闪着，迪斯科的音乐伴着疯狂舞动的人群，让程彦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点。眯了眯眼，视线扫了一圈，好容易才看见向他招手的周行。程彦走过去，就被周行一把拉着坐下：“阿彦，你看那女的……”程彦好奇，什么女的非要周行这么急忙的找他来此。
　　一样棕红色的吧台，在暗黑的酒吧里恍若隐逸。一个身着猩红衣裙的女子倚着吧台，纤长的手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微微转着头，使得程彦只看见一头黑发，却可以想象，此刻那女郎嘴角似猫咪般慵懒的笑。
　　“确实不错。不过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程彦有些不爽，还要自己劳师动众跑一趟。却听周行道：“等一下，等一下看她的脸……”却发现那女郎起身，柔美的身段像一朵彼岸花一般漂浮到乐队处，弯腰对领队说了几句，一时间，《发如雪》的调子响彻整个疯狂的酒吧。
　　“离岸十七步”一时间笼罩在古朴而苍凉的氛围中。
　　拿了麦克风，女郎终于转过了脸，一句歌词从樱唇间溢出，似悲似喜的一笑，便让程彦再也移不开眼。
　　竟是明宸吗？
　　是明宸！
　　程彦一时间沉醉，记忆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又分离，他还是不敢相信。
　　明宸，淡雅如风的明宸，怎会如此妖冶魔魅？